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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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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朣看着陈祝突如其来的脸,她脖颈往后一缩,惊得停止呼吸。
“干,干嘛?”
“你不是对我一见钟情吗?我不是你的crush吗?”陈祝笑,“你不用大海捞针,我亲自送上门来。”
观朣大概知道他在说什么,却又抱有侥幸心理,嘴硬道:“你在胡言乱语什么!”她躲开陈祝的眼神,不敢大大方方地看他的眼睛。
陈祝故意不遂她愿,挑挑眉,把手机摆在她的眼前。
手机屏幕上是一张陈祝模糊不清的侧脸,那是那天观朣上山拍到的,照片下面有一行小字。
内容是:今天在南山遇到了crush男生,猝不及防地一见钟情,有谁认识?求捞。
下面只有几条认真回复,其他的都是打趣的。
观朣没少在表白墙上捞人,常在表白墙混迹的人也都眼熟她,知道她这是闹着玩呢,也就没认真。
可眼前这位主儿显然是从不关心这类账号的。
观朣看到的也只是一张屏幕截图,上面的时间是中午十二点,其他信息点也都不是他手机型号的类型,应该是别人看到发给他的。
观朣和陈祝没有小企鹅的联系方式,她本来还想狡辩,可偏偏今天班长把陈祝拉进群里面,这轻而易举就会被戳穿。
没经过这种事情的观朣脑子一片空白,她唯一能想到的办法就是逃。
她甩开陈祝的手,毫无形象地躲进宿舍楼内,她一直往上跑,就像陈祝在身后赶她似的,直到跑进宿舍关上门,靠在门背后这才安心。
大三课少,基本上是实践活动。观朣这天无事,想着在山脚下待久了,有种浑身不入俗世的土气,约着和舍友来市里沾染一下俗世风采。
结果刚坐校车到本部,就被本部校外的炸串摊吸引得挪不动脚。
“这本部的就是比新校区的好吃。”李玥赞叹。
她们几人手里都攥着一把竹签子,没一会儿就被辣得喘不上气。
几人四处张望找便利店买水喝。李玥找到后,冲着马路对面的便利店一指。
这一指,观朣就看到了陈祝。
马路对面的陈祝显然也看到了她们,一旁的张老头问,“小陈,那是不是咱们班学生?”
几人穿过马路,走到张老头跟前,个个憋着辣,脸都涨红涨红的。
张老头还没发现几人异样,手指了指她们,给陈祝身旁的女生介绍:“余语,这些是大三的学生,他们明年就实习了,明天方便上你那讲座见见世面吗?”
虽然他们在背后总说张老头不好好讲课,总是以课件糊弄,可在资源上,张老头从未亏待过他们,也总是为她们争取,有时还带他们翘课去参加业界分享会。
余语笑了笑,没有说话,当张老头说完话,她的目光转向陈祝。
在场的观朣和李玥有些不明所以,目光也转向陈祝。
陈祝没说话,双手摆动起来,是手语。
“我当然很乐意啊。”看完陈祝的翻译,被称作余语的女生咬字不清地回道。
两拨人约定好明天相见的时间地点就分别了,陈祝走之前似有若无地扫了观朣一眼,在和陈祝眼神相撞的一瞬间,观朣立刻闪开眼神给张老头挥手告别。
观朣和舍友走着,回头看一眼,陈祝和余语并肩走着,他走在路外侧,一面和余语用手语交流一面不动声色地替余语规避掉潜在危险。
观朣心里酸酸涩涩的,步伐越来越慢。
“他们看起来关系很亲密,是吧!”察觉到走在后面的观朣,李玥从聊天中抽离出来,等观朣走上来才附在她耳边轻声问。
“跟我有什么关系!”观朣像猫被踩了尾巴。
李玥冷哼一声,“最好是。”
当晚观朣还在想以什么理由回绝,观建国就来了电话,说是明天带个叔叔跟她认识认识。
虽说观朣并不愿意和父亲见面,不过此时这是回绝陈祝最合适的理由。
看到陈祝的回复,观朣松了口气。
隔日她如约来到和父亲约好的地点。
见到父亲口中的王叔,她伶俐地喊了声:“叔叔好!”
“你家小朣不错嘛,活泼开朗,不像我家那个天天掉个脸,都不知道摆脸色给谁看。”
“我家小朣随我,性格好。”观建国满脸得意,他端起酒杯与对面的男人碰杯,“对了,你不是说有事儿要问小朣吗,问呗,都是自家人。”
“说起这个,叔叔还真有点事情要咨询你。”老王满脸堆笑地交错看着观建国和观朣。
观朣在看到男人那一刻,就知道这顿饭是鸿门宴,果然不出所料,她心里不乐意,面上却还要装作乖巧懂事的样子。
自从上了大学后,父亲总是给别人显摆说自己女儿以后是律师,有什么问题就来找他,这样的鸿门宴她已经参与很多次,刚开始还可以说刚入学什么都不懂,可今年都大三了,这个理由显然不能让人信服。
“叔叔,您先说,我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是这样,你小王哥下半年要结婚了,女方家里给陪嫁一套两百平的精装房,一辆四十万的车,你看有什么办法能把这车和房变成夫妻共同财产?”
观朣装作不明白的样子,“这个难办啊,就算是婚后加上小王哥的名字都没有用啊,再说了他们不是要结婚了吗,还在乎这个?”
老王顿了顿,似乎是在找合适的措辞解释,他身体前倾,“可能叔说这话有些厚脸皮,但都是为了孩子,叔也就豁出这张老脸了,况且叔也是拿你当自家人才跟你说这些。”
观朣也撂下筷子,满脸真诚等待老王接下来的话。
“女方身体有问题,可能生不了孩子,我们本来不同意的,可你小王哥非她不娶,他现在不懂有孩子的快乐,等同龄人都有孩子,他保不齐过两年就想要孩子了,我们也是未雨绸缪嘛!”
“王叔,女方婚前购买的房产和车子都属于女方个人财产,这是法律规定的,不是我努努力就可以改变的。”
观朣又说:“不仅如此,彩礼也是属女方个人所有的。”
“那这样说,我们既得不到一点好处,甚至还要赔六万,那这也太不划算了。”老王面含愠色。
这么说,女方家既出房又出车,男方家只出六万彩礼,就这样男方家还觉得自己吃亏。
观朣不理解,于是追问:“叔叔,小王哥这还没结婚,你们就惦记女方财产,这会不会有点不厚道啊?”
老王听了这话,脸色瞬变,他看向观建国,挤笑道:“老观,你这女儿还挺伶牙俐齿的,以后的婆家可有罪受了。”
观建国尴尬地笑,一言不发。
父亲从来是这样,从未为她说过话,不过观朣也不在意,继续夹菜吃。
“老观,你看,我这儿还有事儿,先走了,我们改天再聚。”老王说完,将杯中的啤酒一饮而尽,头也不回地离开饭店。
观建国越想越气,语气不善地质问:“你一天到底在学校学什么,知道忤逆长辈了,你看你说那话,你是想让谁难堪,一点都不像我。”
观朣听至此,也没放下筷子,她早已习惯了,轻飘飘地回嘴:“本来就是他们家不厚道啊,他们事儿都做了,还不许人说啊。”
观建国重重放下酒杯。此时服务员端着酸梅汤上前,刚准备放下就被观建国挥起的手掌无意拂到。
在服务员短暂的尖叫中,酸梅汤被打翻,摔在桌上。
玻璃杯应声而碎,清脆的声音比酸梅汤先一步刺激到观朣。
观朣浑身僵硬,桌上的汤蔓延开,顺着桌沿流下,观朣感到双腿一阵冰凉。
窗外阳光明媚,透过桌上的水渍闪闪发光,观朣被反射光刺得被迫转头。
角落站着陈祝和坐着的余语,看动作两人应该也是来吃饭,被这边的声音吸引转头。陈祝瞳孔微缩,双手还比着动作,看样子是正在给余语说话。
那双眼神是什么意思呢?观朣想。
这一刻世界的声音仿佛离她远去,她的耳边听不到任何声音。
她站起来,椅子和地面发出沉闷的摩擦声音,她转头看向观建国,语气不带一丝波澜,“我当然不像你,我长成我现在这个样子,全是我努力而来的,我唯一厌恶也是无法改变的一点就是身体里有你的血液,这让我感到恶心。”
说完,观朣推开观建国离开了饭店。
走出饭店大门的观朣没有勇气朝陈祝的方向看,她朝另一边走去,身后的脚步声离她越来越近,她的后背不由得僵直,心里希冀着陈祝不要追上来,这样想着,她加快步伐,双腿快速交替向前跑起来。
看着观朣身影的陈祝朝她靠近,一点又一点,在即将赶上她时,观朣跑起来,他下意识地要追赶,手臂却被身旁的余语拉住。
陈祝看向余语,抬起的脚步停下,站在原地。
观朣一直向前跑,直到身后空无一人,这才靠着墙角蹲下,旁若无人地大声哭起来。
良久,她的眼前出现一双穿着低跟皮鞋的脚,她仰头看去。
余语蹲下来,递给她纸巾。
观朣第一反应不是去接纸巾,而是四处张望。
见此,余语掏出手机,在上面输入一句话后转给观朣看。
[放心,只有我一个人,陈祝没有跟上来。]
观朣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垂下。
[我们不是有意听你讲话的,你真的很优秀,走到现在你一定花了很大力气吧。]
余语本科毕业后没有读研,而是去北京发展。这次她是因为工作上的事情来秦市。这是她第一次来秦市,今天工作结束,作为老同学陈祝带她四处转转。
中午陈祝带她来本市名气很大一家饭店用餐,他们坐在角落,刚点完菜就见观朣跟在两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身后走进来,坐在靠窗处。
刚开始两个男人闲聊说话声音大,观朣乖巧地坐在一旁,像小朋友一样夹菜吃。后来坐在观朣对面的男人声音逐渐变小,通过听到的只言片语,陈祝大概知道男人想干什么,接着她就听到观朣故意用比平时说话大一点的声音给男人解释法律知识。
陈祝没忍住垂头浅笑,他知道观朣一定是故意的。
小吃街有一部分外卖员是聋哑人,他们送外卖会以短信交流,刚开始观朣对取外卖短信不满,他们的短信看起来语气都很冲,当时观朣还在宿舍抱怨说她又不欠他们的,他们凭什么这么不满。
后来观朣才知道,聋哑人的语序和健听人的语序是不同的。
她看着余语在手机上输入和平常人一样的文字语序,心里佩服:走到现在你也一定花了很大力气吧。
陈祝坐在车里,他看着和观朣的对话框,将输入的文字删掉。按灭屏幕,他望向远方,长舒了口气。
刚才余语拦下他,用手语比着:“没有那个女生愿意让心上人看到自己狼狈的一面的。”
他们是本科同学,有共同的群,那张表白墙的截图就是群里一个好八卦的发到群里艾特陈祝的。
陈祝突然停下脚步,颓败地看着地面。他没谈过恋爱,不知道该怎么办,现在他只想陪在观朣身边。
第一次在山上见到观朣,他第一次有了不一样的感觉,酥酥麻麻。彻夜在网上学习追求女生的套路,证据偷袭就是第一招,很显然,有成效,接着他又乘胜追击。
在学习上面他从未居于人后,他以为他已学成,经余语这么一说,他只能留在原地,手足无措得像被打回原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