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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五十一回 闲居无聊, ...

  •   建安四年七月十二日 。
      刘茜斜倚在窗边的软榻上,手里拿着一卷《神农本草经》,目光却没落在书页上,只是看着不远处地毯上嬉闹的两个孩子,嘴角噙着一抹浅浅的笑意。
      曹冲大病初愈后,身子骨渐渐养了回来,依旧是往日里活泼灵动的模样。此刻他正拿着曹丕前几日送来的鲁班锁,坐在地毯上,皱着小眉头,认认真真地拆解着,时不时抬头,跟身边扶着围栏蹒跚学步的曹据炫耀一句:“据儿你看,哥哥马上就拆开了!”
      刚一岁多的的曹据,咿咿呀呀地应着,迈着小短腿,跌跌撞撞地扑到哥哥身边,小胖手抓着鲁班锁的另一头,跟着哥哥一起使劲,乳母跟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护着,生怕他摔了碰了,眉眼间满是笑意。
      屋子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孩子软糯的咿呀声,和书页翻动的轻响,岁月静好得不像话。
      自曹冲那场凶险的急病过去,曹操依旧率军在前线与袁绍对峙,久未归府,许昌侯府的日子,便一直这般清闲平静地过着。
      刘茜的日子,过得简单又规律。
      每日天一亮起身,带着两个孩子用过早膳,便教曹冲认字读书,给他讲史书里的故事,陪着刚学步的曹据玩耍;午后孩子们睡了,她便看看医书,练练字,打理一下院里种的草药和花草;傍晚曹丕过来,便陪着曹冲玩闹一会儿,她便坐在一旁,煮一壶清茶,偶尔与他说上几句话,日子便这么一天天过去了。
      安稳是真的安稳,可闲下来的时候,心底里那股挥之不去的无聊,还有藏在安稳之下的危机感,也总会悄无声息地漫上来,裹住她的心神。
      她如今在这侯府里的一切,尊荣、体面、旁人的敬畏、安稳的日子,说到底,都来自于曹操的宠爱,来自于她生的这两个儿子。
      可男人的宠爱,从来都是这世上最靠不住的东西。
      曹操是何等人物?是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枭雄,是宁教我负天下人的乱世奸雄。他如今是宠她,疼她,把她和孩子放在心尖上,可他这一生,爱过的女人太多了。从前的丁夫人,也曾是他明媒正娶的结发妻子,陪他从微末走到权倾朝野,最终还不是落得个和离的下场,老死不相往来。
      如今他对她的这点宠爱,在乱世的权力纷争里,在他的雄图霸业面前,根本不值一提。今日的恩宠有多盛,明日失宠的时候,摔得就有多惨。
      更何况,这侯府后院,从来都不是什么太平地方。
      卞夫人虽面上对她温和宽和,可眼底里的戒备与试探,从来都没有消失过。她太清楚了,曹冲越聪慧,越得曹操喜爱,就越是曹丕未来的威胁,越是卞夫人的心头刺。曹冲病重那次,卞夫人的冷眼旁观,早已让她看透了这一点。
      府里其他的姬妾,更是对她虎视眈眈。嫉妒她得宠的,眼红她生了两个儿子的,恨不得她出点什么差错,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前几日花园里李姬三人的恶意嘲讽,不过是冰山一角罢了。
      更别说,未来那场注定要到来的、血雨腥风的夺嫡之争。
      史书上写得清清楚楚,曹魏的夺嫡之争,何其残酷,何其凶险。曹植七步成诗,险些丧命;曹彰暴毙,死因成谜;就连那些站队失败的宗室、大臣,也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她的冲儿,是曹操最疼爱的儿子,是这场夺嫡之争里,最显眼的靶子。史书上他十三岁的早夭,疑点重重,谁又敢说,不是这场权力斗争的牺牲品?
      她想要护着她的两个孩子,想要他们平安顺遂地长大,避开历史上的悲剧,只靠着曹操的宠爱,只靠着曹丕那份禁忌的、前途未卜的爱意,是远远不够的。
      她必须要有自己的依仗,有自己的根基,有哪怕离开了曹操,哪怕未来风云变幻,也能带着孩子安身立命、好好活下去的底气。
      这份底气,不是男人给的,是要靠她自己,一点点挣出来的。
      可她困在这深宅后院里,是曹操的妾室,是内宅的妇人,不能抛头露面,不能入朝为官,不能上阵杀敌,想要在这乱世之中,挣出一份属于自己的依仗,何其艰难。
      刘茜轻轻叹了口气,合上了手里的医书,心里乱糟糟的,满是无处安放的焦虑。
      她放下书卷,起身走到了梳妆台前,想整理一下微乱的鬓发。
      梳妆台上摆着一面青铜镜,是曹操前阵子特意让人给她铸的,直径足有一尺宽,镜背雕着繁复的西王母与东王公纹样,边缘刻着祥云瑞兽,是侯府里最好的一面铜镜,不知羡煞了府里多少姬妾。
      可即便是这面精心打磨的上等铜镜,成像依旧模糊不清。
      镜面是青铜打磨而成的,哪怕工匠用了最细的磨石,反复抛光了无数次,照出来的人影,依旧是朦朦胧胧的,只能看清一个大致的轮廓,眉眼、发丝都糊成了一片,连脸上的细纹、唇上的口脂匀不匀,都根本看不清楚。
      更别说,青铜镜极易氧化,哪怕平日里用油布细细包着,精心养护,过上两三个月,镜面就会氧化发黑,变得更加模糊,必须要找专门的磨镜人,重新打磨抛光,才能恢复些许光亮,麻烦得很。
      刘茜看着铜镜里那个模糊不清的人影,看着自己朦胧的眉眼,指尖轻轻拂过冰凉的镜面,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劈开了混沌的思绪。
      玻璃镜!
      是了!现代家家户户都在用的玻璃镜,也就是银镜!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燎原的野火,瞬间在她的心里烧了起来,让她的心脏疯狂地跳动起来,指尖都因为激动,微微发颤。
      在现代,一面高清的玻璃镜,是再普通不过的日用品,几块钱就能买到,随处可见。可在这汉末三国时期,根本就没有这样的东西!
      这个时代,人们用的都是青铜镜。西域安息、大月氏传过来的琉璃,不仅价格昂贵到离谱,一面巴掌大的琉璃镜,就要耗费数金,是世家贵族才用得起的奢侈品,而且琉璃的透明度极差,里面满是气泡和杂质。
      若是她能利用自己现代的知识,制作出高清的、成像清晰的锡镜,那绝对是独一份的奇物,是足以轰动整个许昌,乃至整个中原的稀罕物件!
      这东西的价值,不可估量。
      于私,她能靠着这镜子,积累起巨额的财富。在这乱世之中,没有什么比真金白银更实在的依仗了。哪个世家贵族的女眷,不希望能清清楚楚地看清自己的容貌?哪个王公贵族,不想要这样一面清晰无比的 “神镜”?只要她能把镜子做出来,绝对能卖出天价,用不了多久,就能积累起旁人难以想象的财富。
      有了钱,她就能买田产,置宅院,养自己的心腹人手,甚至能在乱世之中,囤积粮草,建立自己的私产,给她的两个孩子,留下一份实实在在的保障。哪怕未来有一天,曹操失了宠,侯府里风云变幻,她也有足够的底气,带着孩子离开,安身立命。
      于公,这面镜子,也能让她在曹操面前,再添一份旁人无法替代的特殊价值。曹操是雄主,看重的不仅是美色,更是能带来实际价值的本事。她能做出这独步天下的镜子,不仅能让曹操对她更加看重,更能让她在这侯府里,拥有旁人无法撼动的地位,不再是一个只靠着美色和子嗣立足的妾室。
      甚至,她还能借着制镜的手艺,建立起自己的人脉。许昌城里的世家大族,甚至是朝堂上的大臣家眷,都会求着她,想要得到这独一无二的镜子。这些人脉,在未来的夺嫡之争里,都可能成为护住她和孩子的关键力量。
      想到这里,刘茜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心里的激动难以言喻,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她在现代的时候,虽然是文科生,却也涉猎不少化学方面知识,不仅清楚地记得银镜反应的化学原理,更知道古代传统的玻璃锡镜的制作工艺 —— 锡汞齐法。
      银镜反应需要硝酸银、氨水这些化学试剂,在这个时代根本无法制备,可锡汞齐法,却是完全可以用汉末现有的材料实现的。
      工艺其实并不复杂:先找到透明度高、表面足够平整光滑的琉璃片,也就是玻璃片,然后将锡块打磨成极细的锡箔,贴在琉璃片的背面,再浇上水银,让锡和水银发生反应,形成均匀的锡汞齐,紧紧地附着在琉璃背面,形成一层光亮的镜面。等水银蒸发之后,再在背面刷上一层红漆或者漆灰固封,一面高清的锡镜,就做成了。
      这些材料,琉璃、锡块、水银、生漆,在这个时代,都是能找到的。
      琉璃,汉代早已能烧制,虽然本土的琉璃大多是铅钡玻璃,透明度不高,还有不少气泡,可西域进口的钠钙玻璃,透明度要高得多,只要肯花心思,总能找到足够平整光滑的琉璃片。实在不行,她还能指导工匠,改进烧制工艺,烧出更透明的琉璃来。
      锡块、水银,更是汉代常用的东西。水银在炼丹术中广泛使用,锡更是铸造、手工业里的常用金属,市面上随处都能买到,想要高纯度的,也并非难事。
      至于工匠,许昌城外有不少瓷窑、琉璃窑,有大量经验丰富的工匠,只要能找到靠谱的、口风严的,就能按照她的要求,加工出符合标准的琉璃片,完成制镜的工序。
      这件事,可行!
      完全可行!
      刘茜的心脏砰砰直跳,压不住的激动与兴奋,从心底里涌上来。她看着铜镜里模糊的人影,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看到了自己靠着这面小小的镜子,为自己和孩子,挣出了一条全新的路。
      在这深宅后院里,她不能只靠着男人的宠爱活着,她要靠着自己的智慧与本事,在这乱世之中,为自己和孩子,闯出一条安身立命的路来。
      而制作这面玻璃锡镜,就是她迈出的第一步。
      刘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激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件事,最重要的就是保密。制镜的工艺,是她最大的底牌,绝对不能泄露出去。一旦被旁人学了去,这镜子就不值钱了,她的依仗,也就没了。
      所以,从寻找材料,到寻找工匠,再到制作镜子的全过程,都必须绝对保密,不能让除了她的心腹之外的任何人知道,尤其是府里的其他姬妾,还有主院的卞夫人。
      她定了定神,扬声对着门外喊了一声:“春苔,你进来一下。”
      春苔是她最心腹的侍女,从她入府起,就一直跟在她身边,忠心耿耿,口风极严,之前曹冲病重,还有曹丕的事情,她都从未对外泄露过半分。这件事,交给她去办,最是稳妥。
      “诺。” 门外的春苔立刻应声,快步走了进来,对着刘茜躬身行礼,“如君,您有什么吩咐?”
      刘茜坐在梳妆台前,转过身看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一字一句地吩咐道:“春苔,我要你去帮我办几件事,这件事,除了你我,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哪怕是冬溪,也暂时不能说,你明白吗?”
      春苔见她神色如此严肃,立刻敛了神色,重重地点了点头,沉声道:“奴婢明白!如君放心,奴婢就算是豁出性命,也绝不会泄露半个字!”
      “好。” 刘茜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吩咐道,“第一件事,你去市面上,给我找表面最平滑、透明度最高的圆形琉璃片,越大越好,越平整越好,不能有气泡,不能有划痕,越通透越好。不管是西域来的,还是本土烧制的,只要符合要求,有多少要多少,价钱不是问题。”
      “第二件事,你去金铺和药铺,买最高纯度的锡块、白银,还有水银,越多越好,不要引起旁人的注意,分批次去买,不要在同一家铺子买全。”
      “第三件事,你去许昌城外,找一家靠谱的、规模不大的瓷窑,找能熟练掌握高温熔炼手艺的工匠,最好是有烧制琉璃经验的老工匠,手艺一定要好,口风一定要严。这件事,一定要秘密去办,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我们找工匠是要做什么,只说要定制一批特殊的琉璃器件,明白吗?”
      春苔听得认认真真,把每一条都牢牢地记在了心里,虽然心里满是疑惑,不知道自家如君要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做什么,更不知道要琉璃片、锡块、水银能有什么用,可她也没有多问,只是恭恭敬敬地再次躬身应道:“奴婢都记下了!您放心,奴婢这就去办,一定办得妥妥当当,绝不会出半点差错,也绝不会泄露半分风声!”
      她跟着刘茜这么久,早就知道自家如君不是寻常妇人,看着温婉柔顺,心里却比谁都有主意,做的每一件事,都有自己的道理。她只需要照着吩咐去做就好,不该问的,绝不多问。
      “好,去吧。” 刘茜点了点头,“注意安全,早去早回。”
      “诺。” 春苔应声,转身快步退了出去,脚步匆匆地离开了环翠居,去按照刘茜的吩咐,寻找材料和工匠去了。
      屋子里又恢复了安静,只剩下两个孩子在地毯上玩耍的咿呀声。
      刘茜重新坐回软榻上,端起桌上的凉茶喝了一口,压下心底依旧翻涌的激动,脑子里开始细细地梳理制镜的每一个步骤,每一个细节,生怕有半点疏漏。
      锡汞齐的配比,锡箔的厚度,琉璃片的平整度,水银浇铸的时机,还有固封的漆料,每一个环节,都不能出半点差错。尤其是水银有毒,在制作的过程中,必须做好防护,不能让工匠中毒,更不能留下任何隐患。
      还有保密的问题,工匠只能负责加工琉璃片,核心的制镜工序,必须由她自己亲手完成,或者只让春苔在一旁协助,绝对不能让第三人接触到核心的工艺。
      她正想得入神,院门外忽然传来了曹冲惊喜的喊声:“二兄!”
      紧接着,就是少年温柔的笑声,还有熟悉的脚步声,朝着屋内走来。
      是曹丕来了。
      刘茜抬起头,就看到曹丕掀开门帘走了进来。他今日刚从校场回来,还穿着一身玄色的劲装,头发束在金冠里,额角还带着薄汗,显然是刚练完骑射,就直接过来了。
      看到坐在软榻上的刘茜,他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的冷厉瞬间化为温柔,快步走了过来,对着她躬身行礼:“环姨娘。”
      “来了。” 刘茜看着他,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意,指了指一旁的坐席,“快坐吧,刚从校场回来?累不累?冬溪,去倒杯凉茶来。”
      “谢姨娘。” 曹丕笑着应下,目光落在她的脸上,仔细看了看,眉头微微蹙了起来,“我看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有什么心事?还是冲儿他们闹得你没歇息好?”
      他心思细腻,一眼就看出了她眼底的思虑与激动,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
      刘茜微微愣了愣,随即摇了摇头,笑着道:“没什么,就是午后闲着,想了些事情,没什么大碍。你别担心。”
      她没有把制镜的事情告诉曹丕。
      不是不信任他,而是这件事,是她为自己和孩子留的后路,是只属于她自己的依仗。她不想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这份禁忌的、前途未卜的感情上。她想要靠自己,站稳脚跟,而不是一直躲在他的身后,靠着他的护持过日子。
      更何况,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多,泄露的风险就越大,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危险。
      曹丕看着她不愿多说,也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温柔地叮嘱道:“若是有什么难处,有什么烦心事,一定要跟我说。不管是什么事,我都能帮你解决,别自己一个人扛着,知道吗?”
      他的语气里,满是认真与珍视,像承诺一般,一字一句,清晰地落在刘茜的耳朵里。
      刘茜看着他眼里的温柔与坚定,心里一暖,点了点头,轻声道:“好,我知道了。”
      就在这时,曹冲抱着那个鲁班锁,迈着小短腿跑了过来,扑到曹丕的怀里,举着手里的鲁班锁,兴奋地喊道:“二兄!你看!我拆开了!我拆开了!”
      “是吗?我们冲儿真厉害!” 曹丕立刻俯身,把孩子抱了起来,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意,陪着孩子玩闹起来,眉眼间的冷厉尽数化为温柔。
      刘茜坐在一旁,看着眼前的一幕,看着曹丕耐心陪着曹冲玩耍的模样,心里愈发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她不仅要靠着自己的本事,挣出安身立命的财富与底气,更要靠着这份底气,护住眼前的这份温柔,护住她的两个孩子,护住这乱世之中,难得的安稳。
      时间一点点过去,夕阳西下,暮色渐渐笼罩了许昌城。
      春苔终于回来了,脚步匆匆地走进了环翠居,脸上带着几分疲惫,却难掩兴奋,对着刘茜躬身道:“如君,奴婢回来了!事情都办得差不多了!”
      曹丕见状,知道她们有要事要谈,便笑着抱起曹冲,道:“姨娘先忙,我带着冲儿去院里玩一会儿,不打扰你们。”
      “好。” 刘茜点了点头,看着他带着孩子走了出去,才转过身看向冬萱,沉声道:“怎么样?说说情况。”
      “回如君,琉璃片奴婢找了几家西域商人的铺子,找到了一批从安息国过来的琉璃料,透明度极高,几乎没有气泡,都是平整的板材,奴婢先定了十块最大的,他们明日就会送到府里来。” 春苔连忙汇报道,“锡块、白银和水银,奴婢分了十几家铺子,都买齐了,数量足够,纯度也都是最高的,已经悄悄运回院里了,没人发现。”
      “至于工匠,奴婢在城南找到了一家小瓷窑,窑主是个姓王的老工匠,烧了一辈子的瓷器和琉璃,手艺极好,性子也沉稳,口风很严,家里就一个儿子,日子过得不算宽裕。奴婢跟他说了,要定制一批特殊的琉璃器件,给的价钱极高,他已经答应了,明日就能跟我们签契书,绝不会对外泄露半个字。”
      刘茜听着她的汇报,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眼底露出了笑意。
      太好了。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渐渐沉下去的夕阳,看着漫天的晚霞,心里满是期待与坚定。
      在这汉末乱世,深宅后院之中,她的路,从这一刻起,才真正掌握在了自己的手里。
      这面小小的镜子,终将为她和她的孩子,照出一条全新的、光明的前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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