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纪念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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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娜·桑维士是一个怎样的人？
这个问题的难度跟作答人的身份直线相关，一般来说，和她的关系越亲密，越难作答。西奥多如果乍一被提问，也难以很快给出一个完整的概括，远比不上古代魔文字音表那样倒背如流。
但起码，他能说出，她是一个爱笑的人。
可当他一只手撑着窗台，一只手护在她的脑后，俯身和她接了一个久到两人需要充分换气的吻之后，他发现她的眼角划过一滴湿润的眼泪。她感到心烦意乱的时候很少，可几乎每次落泪，都是在他的面前。
这让他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无措之中。
西奥多轻轻放开她，一步，两步，直到撤到了退无可退的帘幕之前。唇上那种刻印的感觉还没有彻底消失，他直到看见她的泪滴，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究竟做了什么。他张了张嘴，很想询问她哭泣——也不能这样说，她从震惊中回神之后，也只是随手抹去了那行痕迹，没有多余的反应，她也愣住了——的原因。但是他更怕她会说出他无法接受的答案，所以又没有出声，他的大脑此刻已经乱作一团了。
“你……”
她刚准备说的话语被窗外呼啸的风声打断，随漫天的雪花一起无声地消逝了。
西奥多只能在心底猜想着无数个她要问出的可能。为什么要这样做？他也搞不清自己为什么会失控，突然开放的槲寄生，布雷斯留在她脸侧那个吻，嫉妒不甘的心情和过近过窄的空间，这些都是借口罢了。也许他只是想要亲吻她，却不敢磊落地在她面前承认。
但他没有想到，她说出的会是这样的句子。
“你已经占据了我对雨天的记忆。现在连雪天，我能想起的，都变成了你。”
雨天的记忆。西奥多苦笑了一下，看来她已经想起来了那晚的真实情况，却一直都没在他面前提起。原来如此，他的表现甚至都得不到她的一句质问。
可是对我来说，你占据的已经不只是雨季和下雪时分。西奥多收回了想要再次触碰她的手。晴天，阴天，白日，夜晚，春夏秋冬，你已经占据了我生命中的每一天。
“西奥，我该……”她的声音再次响起，“我该怎么办？我……”
“忘掉吧。对不起。”
他听见自己发出了声音。她的表情一下子变得茫然。
“先不说你这个莫名其妙的道歉，你刚刚亲得我一口气差点憋死，要我怎么忘？”
西奥多将视线执意偏到一边，不去看她疑惑的眼睛。“你想要忘掉吗？我会帮你。”
洛娜沉默了一会儿，别扭地开口，“我想知道怎么忘。”
西奥多往前探了一步，向窗台再度伸出了手。她坐直了身体，目光追随着他的动作，西奥多的动作就这样僵在了半空。她以为他又要撑住窗台，眨着眼抬起了头，对上他黯淡的瞳孔，“……再来一次？”
这句话配上她的神情实在太过有歧义，西奥多差点脑子一热以为她是在邀请，如果不是她刚刚的那滴眼泪，也许他今晚都清醒不过来。他终于意识到，之前让他依恋、让他自我满足的那种“她总会满足他”的感觉，太恶劣了。他对待她的方式太过自私，以至于习惯这样相处模式的她现在还能心平气和地确认着他的下一步动向。
“不。”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感到胸腔下方一阵抽紧的刺痛。
“不会了，对不起。”
他不能这样对她。他应该顺从她的意愿，将这个不该发生的吻从正确的时间轴上掐除。
还没等洛娜理解他又一句“对不起”的含义，西奥多的手轻轻掀开她的裙摆一角，这让她的头脑完全空白了。他总是温暖的指尖此刻就像身下的大理石一样冰凉，蹭过她皮肤的时候让她忍不住抖了抖，这会不会有点太快了……？在她挤出这句让人脸红的话之前，西奥多却直直抽走了她的魔杖，用一种难以名状的，无比复杂的神情，对准她的前额，念出了一句“一忘皆空”。
……？
这是在干什么。洛娜现在开始深深地怀疑，西奥多是不是喝了什么被下过药的小饮料。从他进来之后做出的每一个举动，都让她难以理解。
可能是由于她脸上的表情太过震惊，西奥多放下魔杖时，一直紧张地望着她。
“你……感觉怎么样？”
我还想问你呢，洛娜想。西奥你今晚不正常得实在有些让人担心啊。她见他藏在身后的手都微微抖了起来，只好赶紧接话，“挺好的。你这是在？”
西奥多仍然观察着她的表现，可她看上去真的一切正常，没有任何不良反应。
“还记得吗？”他试探道，“你睡着了，我准备……叫醒你。”
“……”
这下她终于明白了。
所以西奥多是亲完她之后后悔了！觉得尴尬了！用这种方式暗示她忘掉一切让今晚翻篇！呵呵，真是一个烂到爆的冷笑话，如果换成别人她一定会当场模仿对方念那个干巴巴的“一忘皆空”的语气和动作，但这是西奥多，算了，算了。
她皮笑肉不笑地哼哼两声，从窗台上跳了下去，理了理自己的裙子，扔下一句“我要回去睡觉了”就掀开帘子扬长而去。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洛娜直接奔向了礼堂的大门，穿过那些还在舞池里旋转的同学时躲也没躲，径直从马克和达芙妮的中间穿了过去。直到感受到长廊上扑面而来的寒风，她才停住脚步。下意识想去摸魔杖给自己上两个保暖咒，才发现魔杖还在西奥多手里，更是气结，下楼时把鞋跟蹬得咯咯响，恨不得把脚下的台阶当作西奥多的脸碾一碾。
在他亲过来的时候，她还莫名地激动了许久，连呼之欲出的哈欠都忍住了，就那样傻乎乎地闭上眼睛。等再次睁眼时，因困倦而涌出的生理性的泪水都拦不住了。她知道他大多数时候都很安静内敛，所以等了半分钟，见他一副瞳孔地震疑似冲动之下根本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的样子，她率先说出了一句那么那么那么那么暧昧，近乎是明示的话。她以为西奥多能明白她的意思，这已经是她能作出的最直白的表示了，甚至她都开始跟他讨论“我该怎么办我劈腿了布雷斯会不会把我劈了”这种极其严肃的话题了，他才像回魂一样，张口来了一句“忘掉吧对不起”。
哪怕到了他又凑近的那个时候，她还以为西奥多是在跟她调情，打算亲个更厉害的好让她“忘掉”上一个。这还没完，他居然还假模假样地用她的魔杖念了一句一忘皆空，然后就装作真的把她记忆挖走了一段的样子在那里演得起劲。
真是要给她气笑了。
她洛娜·桑维士还从来没有自我攻略得这么彻底过。
她还以为西奥多这半个多月以来反常的表现，是因为他喜欢她呢。
可是他如果不喜欢她，之前要死要活的那副样子是在闹哪一出？总不能是单纯因为他真的讨厌透了布雷斯，不想有一个和他交往着的朋友吧？
这不可能。洛娜挂在楼梯扶手上沉思，这个世界上只有她拒绝别人的份，西奥多不可能对她没感觉，不然他一次次的牵她的手，把她拥在怀里，还替她写作业是在干嘛？就算前两个可以用朋友之类的理由搪塞，最后一个她也没办法说服自己。直到现在她都不会替布雷斯写作业，她无法想象，得是多么浓烈的感情才能让一个巫师三番五次地替别人完成天文学作业，她连自己的都写不下去。
啊，好烦——连魔杖也没有，她只能恨恨地踹了一脚无辜的围栏。
“你还好吗？”
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的洛娜被这句问候吓了一跳，她扭头向声音的来源看去，才发现阶梯上还坐着一个闷闷不乐的赫敏。不过现在她倒是更关切她一些。
“不太好？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克鲁姆呢？”
赫敏只说他先回到船上去了，洛娜见她低落的情绪不像是那位大明星引起的，想起今天说话总阴阳怪气的罗恩，了然地点点头。她从头上拆下来两枚亮银色的发卡，塞进赫敏手里一个。
“干杯。”
赫敏哭笑不得地捏起发卡一角，和她小心地碰了碰，假装她们手里是两只……
“等一下。”
赫敏扒拉出来自己的魔杖，对着两只发卡点了点，应声将它们真的变作两只高脚杯。
“干杯。不过为了什么？”她问道。
洛娜总算露出了一个笑容，“为了让那些心口不一的家伙们见鬼去。”
回寝室洗漱卸妆换好睡衣之后，她在潘西推门回来之前就裹着厚厚的毯子睡着了，一觉到了第二天临近午餐时间才睁眼。
休息室里的人还是少到一只手都能数过来，看来大家昨晚都玩得很尽兴。西奥多并不在这等她，听布雷斯说上午他又雷打不动地去了图书馆，震撼，不过这也说明昨晚的事对他没产生什么很大的影响。
洛娜坐下时，布雷斯凑过来很亲昵地揽住她。她仰面打了个哈欠，直接枕着他的胳膊倒进了沙发靠背上。在她走神时，布雷斯突然像鬼一样幽幽地来了一句，“娜娜，你是不是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了？”
她立刻从他的手臂上弹了起来，僵硬地转过头，强装镇定，“何出此言呢，布雷斯少爷？”
“很简单，我己经离你这么近了——”他的手在两人之间比划两下，“但你还没让我滚蛋。事出反常，你想补偿我？”
她不禁在原地陷入了深深的沉思，“……我平时对你有这么差吗？”
布雷斯伸出一根手指摆了摆，“你对我很好，不过你是个有距离感的人。”
“那你就离我远点。”她往左边挪了两个身位，可布雷斯接着就跟了过来。
“抱歉，但我不是个喜欢保持距离的人。你不觉得我们两个完美互补，简直天生一对吗？”
“……”
说实话，现在她觉得，之所以昨晚她会认为西奥多想亲她第二次，就是因为近朱者赤，近布雷斯者自恋，她的思想已经完全被扎比尼式自洽给侵染，不，荼毒了。
“你看上去心事重重，打算和我说说吗？”
她心虚地吞咽两下，“没这个打算呢？”
布雷斯笑了起来，“那我们为你找点事做，转移一下注意力？——我猜你昨晚回去肯定忘了拆我的礼物，现在怎么样？”
她舒了一口气，表示立刻就回去拿上礼物和他一起拆。在进女生寝室通道之前，她回头望了一眼，布雷斯对她眨了眨眼，似乎很期待。
他有时候还真是一个体贴的好伴侣。
但当洛娜打开那枚装饰得很精美的天鹅绒首饰盒时，脸上的笑意随着她的观察凝固了下来。
布雷斯的礼盒里是一枚戒指。一枚铂金戒托被祖母绿宝石环绕的，镶嵌着一颗闪到晃眼的宝石的戒指。
“不喜欢吗？怎么这个表情？”布雷斯歪了歪头，有些讶异地张开嘴，因为下一秒她直接抓上了他的手臂。
“快告诉我这不是钻石……”
“这不是钻石。”他点了点头。
“这是什么？”
“这是什么。”
“不要学我说话！”
“遵命。”
“那这是什么？”
“这是钻石。”布雷斯肯定道。
洛娜感觉差点咬到舌头，“你……你买的？这么大一颗……？”
“其实不是，”布雷斯竟然有些腼腆地将手放到了后颈，把玩起来自己的辫子，“是扎比尼家祖传的，以后我会给你买新的。”
一秒。
两秒。
整整十秒钟过去了，他终于收回了那副在他脸上格格不入的神色，又恢复了平时那种略带挑逗意味的笑容，“我想我刚刚说的话并不是‘统统石化’？”
她艰难地开口，“你给你妈妈写信不会就是为了……？”
“为了要戒指？捎带的事而已，我的主要目的还是感谢她把我生得这么好看。”他轻松的语气稍稍收敛了几分，“如果你真的不喜欢这个款式，扔了就好，我明天就去买新的。”
见他真的作势要把戒指扔了，洛娜赶紧阻止，“不不不，它很好看，真的，好看得有点过头了，但是……”
他像完全没听到她后面还有话要说似的，兴致勃勃地托起她的手腕，“那你允许我现在为你戴上吗，亲爱的？我去范特西找人微调过尺寸，应该刚好适合你。”
“为什么？”
她将左手在他掌心之中握成了拳，皱起了眉，“为什么要送我这么贵重的礼物？而且还是戒指，祖传的戒指，你不知道它的含义吗？”
“怎么会？”布雷斯将戒指放回了盒子里，但没有松开她的手，“我就是那个意思。我没有要求你现在嫁给我，但我是在向你求婚。你可以拒绝我。”
“我拒绝。”
“那好，”他的表情没有出现一丝变化，从容地捏起戒指在她面前比了比，“……做成项链怎么样？也很适合你。”
“布雷斯。”
“到？”
洛娜凝重地看着他，“你为什么要……”
“十万个为什么。”他笑了笑，“你问十万次，我的答案也都是一样的，娜娜，因为我爱你。我认为戒指可以表达出我对这份感情的态度，如果我要结婚，那我要携手一生的人就是你。”
“但你不需要有负担，我只是看出你对我们的关系没什么信心，也没多少信任，这是我的表态，仅此而已。”
厚礼谢特。
潘西·帕金森，你真的害死我了。洛娜努力让自己镇静下来，审视刚才发生的一切。她被布雷斯求婚了，理由是他真的很爱她。这对吗。
这对吗？不是说纯血家族都要包办婚姻在学校里都是玩的吗，怎么这个规矩没带上扎比尼啊？她现在完全不敢看布雷斯的眼睛，罪恶感就像额角的冷汗一样席卷了她的身体。她感觉这段恋爱关系像一杆失衡的天枰，布雷斯在她身上加注的砝码太多，太多了，多到她根本无法给出哪怕是一成的回报，她只能让他血本无归。
想到这里，她咬着嘴唇，从沙发上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
布雷斯终于变得认真了起来，“你的脸色太苍白了，我的话让你不舒服吗？”
“不，问题不在你，”她谢绝了他好心的搀扶，倒退了一步，“在我，布雷斯。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喜欢你。”
“我知道。”他耸耸肩，“相信我，娜娜，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你比我想象中的要喜欢我得多。”
他还是不把这当回事。
洛娜不明白，为什么布雷斯总是能把“她不够喜欢他”这件事轻描淡写地揭过去，而她也那么傲慢地一直忽视这一点，心安理得地接受他的感情。她从前总觉得布雷斯对她的所谓喜欢令人不可思议，也许是因为他那过于优越的外表让他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点轻浮的气息，她从来没有正视过他的表白，直到现在她再也无法逃避他货真价实的真心。
她只是在心底不愿承认，不愿面对罢了。其实布雷斯真的很喜欢她。
“我不能这样对你。”她喃喃道。
“是我不能这样对你，”布雷斯指正道，“有多喜欢你是我的事，我不能要求你用同等的情感对我，恋爱是不需要完全对等的，所以不用放在心上。”
“不，”她重新抬起了头，鼓起勇气开口，“我昨天晚上，和西奥多……”
“你们接吻了？”
布雷斯扯了扯嘴角，还是扶住了她软下去的腰，“我开玩笑的。——不过，看你的反应，我似乎猜对了？”
“对不起，我……”
他用轻拍后背的方式表示着他的安抚，“没关系，娜娜。谢谢你告诉我，如果你实在介意，那就也亲我一次好了。”
洛娜现在几乎无法分辨，到底是他疯了，还是自己疯了，布雷斯的话对她来说实在太晦涩了。她攥紧了袖口，过了很久之后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不应该答应你的，你需要、我也需要、我们都需要冷静一段时间。”
搭在她肩膀上的力消失了，她微微抬眼，发现布雷斯的脸上难得沾染了几分冷意。
“你现在是要跟我分手吗？”他皱起了眉，“为了他？”
“这不是你的错，是他的错，西奥多·诺特，他不能仗着你的喜欢一再无视我吧，娜娜？我不介意你和他有什么，但他却容不下我，谁更爱你这不是一目了然吗？”
“不是因为……他。”
“那是因为我吗？”布雷斯又恢复了之前那般平静，“因为我的喜欢让你喘不过来气吗？我为此感到抱歉，我会改的，在你更多地喜欢上我之前，我会跟你保持距离，戒指我也会收回去。”
“也不是因为你，”洛娜深吸了一口气，郑重地看向他，“因为我。我让你在这段关系中身处不平等的地位，我让你忍受我和……别人的暧昧举动，我无法再假装一切安好地接受你的喜欢，我良心不安，小雷。”
布雷斯这次很久都没有应答。久到她想提出也许我们可以过几天再谈这个话题的时候，他忽地笑了。
“我明白了。”他也退后一步，挺直了脊背，一只手插进了兜里，认真地注视着她。“既然是因为你，我尊重你的一切想法，娜娜。我会想念你的，哪天你爱上我，记得来找我复合。”
他这是答应了吗？洛娜有些不确信地怔住了。
那枚戒指盒被他塞进了自己手里。“分手礼物，留着做纪念吧，别太感动。”
说完他就转身回了男生寝室，没有再回头。
不知道一个人在沙发上待了多久，德拉科顶着一头卷翘的金发打着哈欠走了出来，看到她吓了一跳，不停地摆弄起自己的发尾来，试图把乱糟糟的发丝都压下去——真是该死，他睡过头了，就这样迷迷糊糊地走出来了！
“发什么呆呢，午饭你吃过了吗？”
见她久不出声嘲讽自己，德拉科有些意外地上前。得到否定的回答后，他一把将她拉了起来，“走啊，跟我吃饭去。你手上拿的什么？”
“没什么。”洛娜回过神来，将戒指盒收进了口袋里，就这样被德拉科拖着去了礼堂。昨晚那些颇具舞会风格的装饰几乎都被撤走了，但大厅里的圣诞元素还很齐全，教师席中间竖着一棵两人高的圣诞树，槲寄生和冬青花环依然好好地挂在墙上。
西奥多比他们早到了几分钟，他盘子里还很干净，没放过什么食物。洛娜和德拉科坐下的时候他刚放下喝了两口的汤碗，看上去像是直接从图书馆过来的。本以为两人还要维持一会儿昨晚那样尴尬的气氛，可西奥多一如往常给她盛了汤和她爱吃的那几样炸物，还问了一句她休息得如何，脸色怎么不太好。
德拉科和米里森等人也见怪不怪地专心吃着自己那份餐食，没人觉得她和西奥多之间发生过什么，包括西奥多这位当事人。
说实在的，这12小时里接连发生的一切都有点太让她怀疑人生了。洛娜现在有种活得不真实的错觉，难道昨晚那个吻真的是一场梦……？
很快西奥多的下一个动作就否决了她的念头，他在桌下把她的魔杖放到了她手边。
“你昨晚落在我那的。”
他坦荡荡地说完，又自然地开始进食。
很好，她没有疯。但这说明他大概已经疯掉了。
胆战心惊地吃完一顿饭，生怕碰上什么布雷斯走进来和西奥多直接爆了的能上明天霍格沃茨日报头版头条的场面，最后洛娜很高兴地确定什么也没有发生，松了一口气。布雷斯直到下午一点钟都没走进礼堂，她为此还稍稍担心了一下他的肠胃。而西奥多，真的像个没事人一样在餐后问她要不要去图书馆，或者回去下棋。
她把这当成西奥多要跟她和好，指回到从前最好朋友的信号，再三思索之后愉快地接受了，只要不再想起那个吻——她的视线又落到了他的唇上，西奥多似乎有些惊讶地看了她一眼，她赶快扭头——就万事大吉。
节后的第二天午餐时间，也一切正常。高尔和克拉布依旧专注干饭。达芙妮终于坐回了斯莱特林长桌，也没有带上她那个烦人的男朋友，和身旁的利亚交流着家里亲戚的新闻。潘西又和德里安挨在一起坐，同时跟米里森聊着最新一期的女巫周刊。而她和德拉科因为三明治里到底抹蛋黄酱还是沙拉酱更胜一筹这种小事吵得有来有回，顺便在辩论空隙对给她倒饮料的西奥多道谢——像一个四年来时刻都在上演的，斯莱特林1991级生们最普通、最惯常的一天。
直到昨天消失了一整日的布雷斯的身影在门口出现。
他也像平时那样，一路和人懒洋洋地打着招呼走进来。
“嗨凯特，这蝴蝶结很适合你。嗨卢西娅亲爱的，你好萨特，嘿布鲁斯！早上好蕾西，早上好米娅，你也是迈尔斯，噢！潘西亲爱的，米莉，还有达芙妮，你们好吗？”
最终他停在了桑维士小姐对面的位置，拉开他每天都会坐下的椅子，朝对面的她抛了个媚眼：“睡得好吗？我亲爱的前女友？”
“噗——”
德拉科一个没防备，把嘴里的茶喷了出去，猛烈地咳嗽起来，替石化的一桌人问出了那个问题，“你叫她什么？”
“德拉科，看在我们是好室友的份上，别在我搭讪时打扰我行吗？”布雷斯嫌弃地扔给他一张餐巾，正色继续看向愣住的洛娜。他打了个响指，从魔杖尖上摘下来那朵突然出现的玫瑰花，放到她的餐盘旁，满含笑意地开口：
“今天是我们恋爱的第六十一天，也是我们分手的第一天，娜娜，你想和我一起去霍格莫德过个纪念日吗？”
作者有话说
第90章 纪念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