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国王》蓝幻

25、if意识尾巴 再一次醒来

　　再一次醒来，周淼在液体中睁开眼睛，淡蓝色的营养液包围着她，温暖而窒息。她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尽管她知道这没有必要，营养液中的氧合分子能直接通过皮肤渗入血液。

　　她原本是不知道的，但是信息自动进入她的脑海里。

　　警报声隔着舱壁传来，模糊而断续，就像是有什么异常出现了了一样，她知道这个异常就是她自己。红色的警示灯在舱外闪烁，将营养液染成血色。周淼眨了眨眼，试图看清外面的情况，但视线被扭曲的液体和厚厚的壁舱阻挡。

　　她的记忆是缺失的，即使能力还在。

　　潜意识告诉她。

　　她的能力同时也被严防死守，这里建立了屏蔽场，力求最大可能的屏蔽她的精神力作用。

　　她所知的信息极少，范围极小，只有接触到的，才能感知到一点。

　　“样本异常，有待管理员确认。”一个机械女声在舱内响起，声音平静得与警报形成诡异对比。

　　周淼抬起手，手掌贴在冰冷的透明舱壁上。按照普通的休眠舱程序，当她脑波活动达到觉醒阈值时，舱门应该自动开启，营养液排出，让她平稳过渡到陆地呼吸。但现在，这明显不是一的休眠舱，而且她被称为样本。

　　她听到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然后是金属撞击声和急促的对话，但听不清内容。周淼敲击舱壁，但声音在液体中几乎无法传递出去。她感到她的处境并不友好，她也对即将要发生的毫无所知，这让她感到不熟悉。

　　突然，一张人脸出现在舱外，紧贴着透明壁面。是个年轻女子，黑色短发被汗水黏在额头上，眼睛睁大带着一种迫切。周淼没有想到眼前的人会出现，因为是谢盈盈，长大后的谢盈盈。

　　和上次梦境的不一样，这一次谢盈盈好像很急切。

　　“周淼？你能听到我说话吗？”谢盈盈的声音通过舱外扬声器传来，闷闷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周淼点点头，指了指自己的耳朵，示意能听到。

　　但是周淼心里也有只一点点防备，梦里她和谢盈盈是朋友关系，但是在这是与不是，还不知道，是敌是友。

　　“你还记得大学时我们偷偷在实验室煮火锅，结果触发烟雾报警器的事吗？”谢盈盈在外面喊道。

　　周淼不记得，但是周淼听谢盈盈说过，并没有很惊讶。

　　“那去年我结婚时，你当伴娘喝多了抱着麦克风唱歌一直跑调，你记得吗？”

　　谢盈盈在操作控制面板飞快的点着。

　　周淼见舱内显示屏亮起红色警告：“手动开启将导致营养液紧急排出，可能造成受试者不适。确认？”

　　确认！

　　谢盈盈毫不犹豫的按下按钮。

　　周淼感到舱体震动，然后液体开始迅速下降。当液面降到她的鼻子以下时，她本能地大口吸气，却被突然涌入的空气呛到，剧烈咳嗽起来。液体继续下降，最终完全排出，舱门伴随着气压释放的嘶嘶声缓缓打开。

　　冷空气瞬间包裹住周淼湿漉漉的身体，周淼还没有缓过来，谢盈盈还在问，再次确认，“你记得吗？”

　　周淼摇摇头，看向谢盈盈说话还有点嘶哑，心里短暂的犹豫之后，没有选择回答记得，也没有回答不记得，只道：“你之前问过我。”

　　谢盈盈惊讶的抱住周淼，“你真的回来了！”

　　周淼能感到谢盈盈的情绪是真实的，同时透过肢体感到了真切的开心。

　　同时也在和谢盈盈肢体接触的那一刻，她和她的记忆，她的知识，她的脑海的一切信息都被周淼所知。

　　海量的信息，让周淼一时间喘不过气来，还是拍了拍谢盈盈的手，“嗯，我回来了。”

　　“辛苦你了。”周淼道。

　　谢盈盈扶着周淼站了起来，“这一次你还会离开吗？”

　　周淼摇摇头，“不确定，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特意为她编织的乌托邦梦境已经粉碎了，她要面对的还没有到来。

　　同时眼下的这具身体，也不是她的本体，只是一个克隆体。

　　她知道了很多的事情。

　　比如她的精神力不断增强，最后身体无法承受，跨越了两个维度在精神维度和现实维度游走，这是很危险的。

　　极其容易迷失在世界里，直到与世界融为一体，成为单纯的精神力量。

　　她个人的意识会越来越少。

　　这个世界的林梓逸很早之前就认为她不是她了，已经被别的东西给污染了。

　　许嘉清么，初期帮她分离过精神力量，但是后来接触过多的精神力量让他的精神变得足够紧张，偏执。

　　她和谢盈盈确实是朋友，从小到大的朋友。

　　现在很多的事情她才慢慢后知后觉的了解。

　　刚出来，周淼还有止不住的眩晕感，甚至不知道这个眩晕感是身体上带给她的，还是精神上带给她的。

　　随着她接触的越多，海量的信息扑面而来，就是抵挡不住的狂风暴雨。

　　不过好在这一次，也有很多的不一样了。

　　在过去的梦境之中，她发现了一个可以唯一稳定的方式，那就是分散自己，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成为一颗尘埃。

　　她知道她的精神力又变强了，以至于她看到了更多的东西，不仅是时间，以及世界，她看到很多世界之外的东西，其他的位面。

　　只不过目前她肯定是无法涉足，并且会被排斥在外的。

　　她在这，她便能拖动时间。

　　她终究是一颗动荡因子。

　　谢盈盈在一旁看着她，想带周淼离开这里，毕竟这个实验室并不安全。

　　只是短暂到没有一秒钟，周淼看到了所有的未来。

　　“不着急。”周淼对谢盈盈说道，“会有更好的选择的。”

　　谢盈盈一听，感觉不是什么好话。

　　周淼对谢盈盈道：“这一次醒来我已经想明白了，似乎对于未来很多的东西，都没有那么深刻的执念了，对于不断地寻求某一个结果，我认为可能需要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情比较正确，我游离的太久了。”

　　“你想好了？那么快？”谢盈盈感到惊讶，毕竟她们才刚见到。

　　周淼点点头，“嗯，你知道的一秒和永恒对于我来说区别不大。”

　　“你真的是疯了……”谢盈盈没有控制住情绪，眼泪不由自主的流了下来，“你知道的，我等了你很久，一直在等你，我不想听到是这样的结果。”

　　谢盈盈的声音越来越低，“一秒钟对于你来说太长，但是对于我来说太短，我不像你，知道那么多的东西，我知道的是我的朋友又要离开了，而我一头雾水，这么多年的等待都像是笑话。”

　　周淼的表情没有一丝动容，“不论如何还是谢谢你，我会送你回到当初的时间线，不要太挂念我，没有关系的，有时候不知道反而是最好的，知道的越多，信息的压迫越多，这是没有办法逃避的。”

　　谢盈盈止住了眼泪，“哪他们呢？”

　　“现在他应该快到了，林梓逸准备了所有的方法想要恢复你的方法，但是一直没有什么效果。”

　　周淼的表情还是淡淡的，“我跟他早就做好了道别。”

　　林梓逸一直是清楚的，她真的有被污染吗？

　　其实这个问题问她自己，她也是无法回答的，是或者不是呢？

　　知道了不属于她的信息和知识，跨越时间线，剥离出原有的信息，她为什么没有收到约束呢？

　　那么作为一个动荡的因子，本来就是不应该存在的。

　　延缓再延缓，说到底还是缓兵之计，没有根本的改变，是没有用的。

　　耳边轰鸣，又一阵眩晕感。

　　周淼知道在磁场的影响下，已经延缓了她思考的速度，但是下一次呢？

　　等她离开这里，她就要变成一粒尘埃了。

　　“周淼！”

　　周淼和谢盈盈一同转向林梓逸来的方向。

　　“你不应该醒来的。”林梓逸快速的说道。

　　周淼一身湿漉漉的，眼睛没有看向林梓逸的方向，“你早知道这一天，你不是已经通过我的力量获知这一切了吗？”

　　林梓逸不知可否，“那是你觉得，你知道的是否就一切真实。”

　　周淼往前走了几步，克服巨大的眩晕感，从林梓逸身边擦肩而过，“别拦我。”

　　林梓逸没有动，谢盈盈也没有动，只是看着周淼离开的方向。

　　林梓逸知道很多东西都是拦不住的，就好像到现在他一次都没有拦住，周淼又成长了。

　　很快，周淼便消失了，就好像这一切都不存在了一样。

　　信息是可以改变的，一切都是可以改变的。

　　她要努力在自己最后一点意识消失之前，做点什么，把一颗种子，种在地球。

　　时间在回溯，世界线在交织，最后以一种无法描述的状态而稳定下来。

　　许嘉清赶到的时候已经什么都不剩了。

　　甚至连门都没有进去，他已经感知到了。周淼已经离开，精神力像是一场倾盆大雨降落在这片土地上。

　　他很熟悉这个感觉，曾经给周淼分离过很多的精神力。

　　就像是熟悉的风从身边经过，许嘉清伸出手，但是什么都抓不住。

　　但是随即，他见到一团淡淡的幽光朝自己奔来。

　　一段记忆进入脑海，许嘉清不由自主的流泪了。

　　是一段非常青春洋溢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