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国王》蓝幻

24、if意识

　　周淼再次醒来，是宿舍熟悉的床上，周淼摸了摸，摸到自己的手机，一看，已经是第二天十点多了，只是梦里的细节过于清楚，让她躺在床上怀疑人生。

　　周淼伸了个懒腰，从床上爬了起来，冷水拍在脸上时，她彻底清醒过来，她惊讶的发现梦境变得模糊，她已经记不太清楚了清楚了。她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头发翘起一撮呆毛，眼角还沾着些分泌物。

　　只是某一个瞬间的恍惚，让周淼的安全感被破坏。

　　她打开手机里的聊天记录，给林梓逸发了一条信息，“梦到你了，梦里对我发脾气，其他不记得了。”

　　没有回音。

　　周淼脑海里回想到一句，你相信他？

　　她确实相信林梓逸，如果那么多年的交情都是假的，那么这个世界上可以相信的事情还有吗？

　　上了一上午的课之后，吃完午饭，周淼开始晕碳，爬上床睡午觉，林梓逸还没有回信息，不知道是不是昨晚没睡好的原因，周淼沉沉的睡去。

　　周淼眨了眨眼，眼前的景象从模糊逐渐变得清晰。金属质感的墙壁，悬挂在半空的全息投影屏幕，还有鼻尖萦绕的机油与能量液混合的气味，熟悉又陌生的感觉，周淼知道她又回到了那个梦境里面，只不过这次，好像不是在医院而是在学校。

　　“你发什么呆，比赛要开始了。”熟悉的声音传来。

　　周淼转头，看到林梓逸正站在她面前，修长的手指在她眼前晃了晃。他穿着深蓝色的机甲作战服，衬得肩膀格外宽阔，黑发微微凌乱地搭在额前，嘴角挂着那抹她熟悉的痞里痞气气的笑容。

　　这个表情在现实中的林梓逸已经不常有，常有的是初中时候的林梓逸。

　　“我……只是走神了一下。”周淼迅速调整状态，比第一次梦见时镇定了多，上一次她过于被动，这一次周淼没再把心里的疑惑说出来了，先随机应变。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同样款式的作战服，感受到腰间能量包的重量，信息如潮水般涌来，她是星辉机甲学院的首席驾驶员之一，和林梓逸是搭档，今天将迎战来自星宇学院的对手。

　　这不是她的记忆里的信息，而是别人。

　　周淼随意的看向周围的人。

　　“走神？”林梓逸挑眉，“星辉精神力排行榜第一也会走神啊？”

　　周淼捕捉到精神力这个词，没来的及细想，突然一阵奇异的嗡鸣声在她脑海中响起。刹那间，她看到林梓逸向她伸出手的动作变得缓慢，仿佛被拉长的胶片画面。更不可思议的是，她竟然能感知到林梓逸此刻的想法。

　　（她今天看起来不太对劲，是不是昨晚又熬夜研究战术了？”）

　　“你在想我是不是熬夜了？”周淼脱口而出。

　　林梓逸的手僵在半空，眼睛微微睁大。“你不会偷看了我的想法吧？”

　　（不对啊，精神力入侵我应该会有感觉才对。）

　　周淼心跳加速，一种既陌生又熟悉的感觉在体内蔓延。这还是第一次，从她进入这个梦境开始，能够捕捉到周围人的零星想法，甚至如今林梓逸像是一本书一样，随意让她阅读。

　　“猜的。”她勉强笑了笑，转移话题，“比赛对手你了解了多少？”

　　“星宇学院的许嘉清小队。”林梓逸的表情瞬间沉了下来，嘴角的笑容消失无踪，“那个自以为是的装货。”

　　（这次比赛一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让他感受一下什么是手下败将。）

　　周淼才觉得自己在别人以为的精神力强不容易发呆，其实在她看来更是在发呆，阅读着空间中的信息，那些信息轻易就让她捕捉到。

　　第一次，周淼觉得自己可以无所不知，一种莫名的信心出现。

　　伴随着的是一种莫名的自傲。

　　周淼愣住，敏锐的发现这个能力的弊端，这个信心和自傲并不是她所想的，而是林梓逸的情绪，她会被周围的情绪干扰。

　　同时她也很快明白这个能力，她可以成为任何一个人，只要她想。

　　而且这次梦境里还是有许嘉清，不知道和上一个梦境有什么联系。

　　就在这时，训练场的大门打开，一队穿着银白色作战服的学员走了进来。为首的男生身材高挑，面容清俊，随意望了一下四周之后，看向了周淼，向这边走来。

　　“周淼。”许嘉清微笑着向她点头打招呼。

　　周淼只是一眼，脑海中突然涌入大量信息，许嘉清见到她的喜悦，对她能力的钦佩，还有……藏得很深却无法掩饰的爱慕之情。更令她震惊的是，几乎在同一时刻，她从林梓逸那里感受到了强烈的敌意和嫉妒。

　　“哼，装模作样。”林梓逸低声嘟囔，但周淼清晰地听到了他内心的声音。

　　（这个书呆子凭什么用那种眼神看周淼？不就是会摆弄几个数据模型吗？）

　　周淼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作战服的衣角。她能预判动作，能读懂人心。

　　而且更让周淼惊讶的是，她无意的一瞥，看到了更多，只是她觉得眼下不适合去探究，因为比赛要开始了。

　　“各队请就位，模拟对抗赛将在十分钟后开始。”广播中传来机械女声的提示。

　　“听说你们改进了机甲的神经链接系统？”许嘉清对林梓逸说道，目光却一直停留在周淼脸上，“很期待在赛场上见识它的威力。”

　　“你会见识到的。”林梓逸挡在周淼面前，声音发冷，“不过恐怕见识完就该回维修间报到了。”

　　许嘉清似乎并不在意林梓逸的挑衅，反而微微侧头，视线越过林梓逸的肩膀看向周淼，“希望以后有机会一起搭档。”

　　周淼感到林梓逸的怒火几乎要实体化，同时捕捉到许嘉清内心隐秘的期待。

　　“嗯嗯。”周淼拉住林梓逸的手臂，阻止了他还要再说什么。

　　把林梓逸拉走后，周淼深吸一口气，试图理清思绪，看向天边的一条线，看到线上的光在滚动，只要她用心捕捉，她似乎可以看到别的事情。

　　这难道就是之前说的精神力吗？

　　“你干嘛对他那么客气？”林梓逸不满地皱眉，“那家伙明显别有用心。”

　　周淼看着林梓逸紧绷的下颌线，不用精神力也能感受到他的醋意。她突然意识到，在这个世界里，她和林梓逸、许嘉清的关系似乎有点紧张。

　　周淼瞥过那条线，看见了未来的碎片，那一瞬间，她突然领悟到了这是过去。

　　“各队驾驶员请进入驾驶舱，比赛即将开始。”

　　广播打断了她的思绪。林梓逸的表情瞬间变得专注，他转向周淼，眼神柔和下来：“准备好了吗，搭档？”

　　周淼点点头，跟随他走向场地中央那台银色质感的人形机甲。随着升降平台将他们送入驾驶舱，周淼感到一种奇异的熟悉感，仿佛她真的已经操作这台机甲无数次。

　　驾驶舱内，神经链接头盔自动降下，周淼闭上眼睛，感受着系统与她的意识逐渐同步。就在这时，一阵强烈的预感袭来，她看到比赛开始后许嘉清的机甲会从右侧突袭，而林梓逸会不顾系统警告强行提升输出功率……

　　最后他们这方输了比赛。

　　周淼一瞬间犹豫了，犹豫的同时眼前似乎出现了千万条线，每条线都会产生不同的结果，他们输的线将近一半。

　　就在周淼犹豫的这一刻，脑袋一阵刺痛，视线开始模糊不清，再恢复的时候，周淼看见了熟悉的床帘，她醒了。

　　周淼觉得自己晕晕乎乎的，还有点想吐，提不起力气来，不想做任何事情，周淼揉了揉眼睛，觉得自己很不对劲。因为做梦的原因，她这两天都没有睡好觉。

　　起床洗脸，周淼看到镜子里面的自己，眼睛充满了红血丝，整个人的状态都不好的样子。

　　周淼看了一眼手机，发现自己睡的不久，只睡了不到二十分钟，还看到林梓逸回的信息。

　　林梓逸：【这周会回国，有没有空接机？】

　　周淼回想了一下，最近都没有什么事，应该是可以的。

　　周淼：【几号？】

　　林梓逸秒回：【9号。】

　　周淼回复：【好的哦。】

　　意外的是那天之后，周淼没有再做关于另一个世界的梦，时间到她去接机的那天，周淼提前到了机场后，等林梓逸出来。

　　林梓逸出来的时候，周淼都没有找到他，而是他找到了周淼，机场的人员流动来来往往，周淼站在门口等，直到林梓逸站到了她的面前。

　　周淼一时间还觉得不可思议，几天前还在国外的人，现在出现在了她面前。

　　“发什么呆？”林梓逸看着周淼愣愣的。

　　周淼回过神来，帮林梓逸拿过行李箱，“我来吧帮你吧。”

　　行李箱被移动到另一边，“不需要，你客气啥，你那力气轮两下就没力气了。”

　　周淼不好意思的挠挠头，“那走吧。”

　　两人走到另一边，，另一边直通地铁，可以更快一点，打车的话附近可能不划算。

　　不知道林梓逸怎么想，但是她来接，就会按照她的意思。

　　周淼走在林梓逸旁边没怎么说话，她感觉林梓逸好像更成熟了，和她有一点不一样了，就好像她还是学生，但是林梓逸经历的更多，阅历增多，两个人的话题变少一样。

　　林梓逸看向一边比自己矮半个头的周淼，心情很好，真的很奇怪，就是她在旁边，林梓逸就会觉得愉悦。

　　她说梦见他了，他就来了。

　　周淼头发变长了，看起来比以前更恬静了，就像是水一样柔和。

　　“吃饭了吗？”周淼问林梓逸。

　　林梓逸摇摇头，“你想吃什么？”

　　“啊？我还会，现在不是很饿，你呢，你是打算住这边还是回去？”

　　林梓逸推着行李箱没回答，“想想吃什么，老刷到这里有很多好吃的，在这里玩几天再回去吧。”

　　“你负责当我的导游。”林梓逸又道。

　　看向周淼的眼神波澜无惊，只要隐隐的期待。

　　周淼看他，一时间没说话，“也不是不行。”

　　林梓逸见周淼的表情有一点犹豫，“不用勉强。”

　　“没事。”周淼笑了一下，“我也没怎么出来玩，刚好可以一起逛逛。”

　　飞机站点的地铁人流不是很拥挤，林梓逸推着行李箱走在周淼旁边，周淼稍微在前，一只手也搭上了行李箱帮忙推，其实林梓逸的行李箱不是很大，她的帮忙属实是没有什么必要。

　　林梓逸把行李箱拉近了一点，“都说是我来了就可以了，你好好带路就行。”

　　从电梯下来，周淼的感觉很奇怪，其实她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一天，两个人在其他的城市相会。

　　周淼冷不丁听到林梓逸问：“你梦到什么了？”

　　周淼一怔，没有想到林梓逸会问这个，“怎么突然问这个？”

　　“刚才在飞机上看了篇关于梦的论文。”林梓逸眨了眨眼，脸不红心不跳，“说人平均每晚做4-6个梦，但醒来后90%都会忘记。”

　　看论文是真的，因为林梓逸好奇，好奇周淼梦到自己是为什么，以前也没有听周淼说过。

　　周淼想了想，“也没有什么，就梦见我们在食堂聚餐。谢盈盈叽叽喳喳的讲些什么，程静泽还在抄你的笔记，你坐在角落喝可乐……”

　　“记得那么清楚？”林梓逸反问道，但是周淼不只是梦见了他一个人，和他想的不一样有些失望。

　　“就只有一些片段。”周淼心虚道，“就只是很平常的梦境而已了。”

　　林梓逸突然笑道：“我以为你的梦应该和初高中的时候一样，有很多超现实元素，还记得你说班主任骑着恐龙来收作业。”

　　周淼其实自己都不记得了，“哪里有这回事，你会不会骗我。”

　　说到这，林梓逸有点诧异，“这你都忘了？”

　　“你记不记得有段时间你一直没睡好，和我们说一直做梦。”林梓逸又道。

　　周淼还是摇头，“真的假的？”

　　同时周淼感觉到有点不对劲，“我和你们还说过那些？”

　　林梓逸想了想，“挺多的，什么不会开飞行器，结果从高空摔下来，还有被追杀还是打架魔法对轰什么的。”

　　周淼想了想，发现了一个事情，她以前忽略的事情，她其实很少做梦，除了梦到姐姐之后，她的印象里没有梦到过别的。

　　周淼觉得周围有些不对劲，“林梓逸，你认识许嘉清吗？”

　　“当然认识，怎么了？”林梓逸淡淡道，看不出情绪。

　　周淼脑子里闪过一种自己从没有想过的可能性，有没有可能，自己从做那个梦开始，就一直在梦里面了？

　　林梓逸清清楚楚知道她和许嘉清是前后桌，林梓逸的回答怎么可能那么淡。

　　因为她问了一个很傻的问题。

　　正常人都会疑惑的，但是林梓逸没有。

　　周淼掏出手机，给许嘉清发信息，“在吗，有空吗？”

　　对面还没有回复，林梓逸看到周淼发的信息，“你给他发信息干什么？”

　　周淼看向林梓逸的眼神变得复杂，她之前没有感觉出来，现在才发现不对劲的地方，现在的林梓逸的性格更接近于梦境里的林梓逸。

　　原本周淼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现在感觉越来越像。

　　难道她现在还在梦里吗？

　　意识到这一点，周淼感到从头到脚的冰冷感，如果她的感觉是真的，那她到底是从哪里开始就以为自己醒了，所以是见到林梓逸之后，还是在见到许嘉清之后，还是在做检查的时候？

　　周淼在自己心里想着，面上并没有表现出异常。

　　林梓逸见周淼突然不说话了，“怎么了，突然不说话了？”

　　周淼看向林梓逸的表情有点复杂，但是并没有表现的过于明显，“你怎么突然打算回来玩了？”

　　林梓逸眼睛转了转，没有逃避这个回答，就是有些缓慢的思考着，“就是想回来了，感觉外面对于我来说还是不太熟悉，而且……”

　　林梓逸说到这的时候顿了一下，“思念的人都在国内吧，我挺想你的周淼。”

　　周淼没有想到林梓逸会如此直接，就像是一支箭直接射到了她的心上。

　　周淼开始怀疑，如果眼前的林梓逸是假的，那么什么是真的呢？

　　就好像自己经历的那么多都有林梓逸参与，如果林梓逸是假的，那么她的记忆中假的成分就变的很多了，就好像是她这个人本身就会有虚假性一样。

　　这个想法是危险的，周淼一时间不在想。

　　地铁到站，周淼和林梓逸下了地铁，走向周淼看好的那家的茶餐厅，她也很久没有喝茶了。

　　把行李放好之后，周淼先点了自己想吃的，林梓逸更是点了一大堆，他太想念国内的味道了，而且国内做的比国外好吃。

　　吃饭的时候林梓逸不喜欢说话，所以两人都默默的干饭。

　　当周淼吃完一笼虾饺之后，周淼已经感觉微饱了，食物的美味让她暂时忘记了刚刚的胡思乱想。

　　但是脑海中突然蹦出一句话，“不要温和的走进那个良夜。”

　　周淼突然一愣，随机感到一股莫名的悲伤，为什么？

　　在发现第一只黑天鹅之前，世界上所有的天鹅都以为是白色的。

　　如果她没有做过那么清晰深刻的梦境，她也可以很平常的，平常以为一切都和以前一样。

　　等到两个人都吃饱，周淼觉得这是自己吃的最后一餐平静的饭了。

　　林梓逸吃完感觉周淼在盯着自己。

　　“怎么了？”

　　周淼笑了一下，“你当时为什么会和我一起玩呀？没想到时间一晃而过就那么久了。”

　　林梓逸没有想到周淼突然问这个，“怎么了，突然想这些。”

　　周淼摇摇头，“不是突然，就是觉得自己有时候很幸运的参与了很多事情，以至于不知道是命运的安排，还是一切早已注定。”

　　或者这两其实也没有什么区别。

　　“啊，你要是这么说的话，又该怎么解释现在发生的一切，其实主管因素也甚大不是吗？”

　　“嗯嗯。”周淼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大胆的想法，就像是本来就会，她本能拥有的能力。

　　“最近发生了一些奇怪的事情，很短暂的时间内发生了，于是我决定尝试一下，如果没有作用，那么可能是那个梦境给我产生的影响太大了，或者最近吃错了一些东西，导致精神的不正常，如果尝试起了作用，那么我应该去找寻导致这一切的原因。”

　　周淼说完。

　　看向窗外的天边，她无视的时候从来没有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对劲，但是当她注意到的时候，那里便有一条无形的线条，而她现在就在那。

　　周淼看向那又回看林梓逸，“我在尝试，能不能维持这一切的运行，如果不能，恐怕是要说再见了。”

　　林梓逸的表情愣住，“你说什么？”

　　“因为这里是我的梦境呀，我最近才意识到这一可能性，所以我要去搞明白为什么，应该要离开了。”

　　林梓逸疑惑，觉得很奇怪，但是他惊讶的发现，随着周淼的话语，周围的一切都在默默崩塌，外面的街道不复存在，地表在上移，餐厅的曹噪声消失，一切都变了。

　　周围的一切犹如幻影，很快变成星光点点。

　　“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