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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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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大亮,光线刺得李天宜眼皮发烫。喉咙干得像要裂开,火烧火燎地疼。她费力睁开眼,陌生的天花板映入眼帘。
太阳穴突突地跳,意识艰难聚拢……昨晚的记忆碎片猛地涌入:震耳欲聋的音乐、碰撞的酒杯……还有彻底失控的场面——她蛮不讲理对那人的控诉,以及……那个自己主动凑上去的吻。
“啊……”
一声短促绝望的低呼卡在喉咙里。李天宜猛地扯过被子,把自己从头到脚死死裹住,裹得密不透风。被子里残留着熟悉的清冽木质香,像根尖刺,扎得她羞耻心快要炸开。
“让我死了吧!” 她在被子里翻来扭去,蜷成一团,恨不得立刻原地消失,或者回去掐死昨晚发酒疯的自己!
现实终究躲不过。她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挪下床,迫切想找到自己的手机……
客厅传来细微声响,李天宜身体一僵,心跳漏了半拍。她胡乱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手指揪紧皱巴巴的衣襟,刚想再整理,房门被轻轻敲响了。
深吸一口气,磨蹭几秒,她才慢吞吞走过去拧开门。
李洙赫端着一杯水站在晨光里,柔和光线描摹着他清晰的侧脸轮廓,格外居家。看到她,他唇角自然上扬,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餍足:“醒了?”声音低沉,带着刚醒的慵懒。
李天宜心脏狂跳,慌忙垂眼,浓密的睫毛掩盖住视线,抬手用力按了按太阳穴,声音干涩沙哑:“……嗯。那个……我怎么在这儿?”
“你保镖送来的。”他语气平常,把水杯递到她面前,“说你找我。看你醉得厉害,就让你先睡了。”只字未提她醉倒前的事。
冰凉的杯壁贴上指尖,混乱的思绪似乎也随着这凉意定了半分。她接过来,低头小口啜饮着温水,掩饰尴尬:“……抱歉,给你添麻烦了。昨晚……喝多了,后面的事……记不太清了。”
说完,根本不敢看他,又赶紧灌了一大口水。
空气静了两秒。
然后便听见李洙赫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带着难以言喻的意味,像羽毛扫过心尖,痒得人莫名发慌。
她忍不住抬眼,正正撞进他看过来的目光里。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没有恼怒,只有毫不掩饰的玩味和了然,像早把她看穿了。
“是吗?”他语调平平,仿佛接受了这说辞,却突然抬手拨开她额前几缕乱发。指尖不经意擦过皮肤,留下细微的酥痒。
“不记得……就算了。”他收回手,目光依旧锁着她,“饿不饿?我做了早餐。”
那点触碰带着微小电流,李天宜本能地往后缩了缩脖子,脸颊发烫。她连忙摇头,声音急促,“啊……不用了!展览那边还有工作……我包呢?”目光慌乱越过他,在客厅搜寻。
李洙赫眉梢微挑,目光在她强作镇定的侧脸上停留一瞬,没说话,侧过身朝沙发抬了抬下巴。
李天宜逃也似的快步走过去,不敢细看沙发,手忙脚乱地翻出手机。屏幕亮起,瞬间被未接来电和关切或八卦的信息淹没。
她匆匆瞥一眼,像抓到救命稻草般扬了扬手机,声音带着宿醉的沙哑和急切:“我得走了,Sharon快把我电话打爆了。”
李洙赫看着她恨不得立刻消失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和无奈。他没多问,径直走到玄关,替她打开大门。
“嗯,去吧。”在她擦身而过的瞬间,他自然地伸手,轻轻握住她手腕。掌心温度透过皮肤传来,声音低沉温和:“路上小心。”
这突然的触碰让她又是一僵,几乎触电似的抽回手,扯出个勉强的笑:“好…知道了,再见。”
话音未落,人已经闪出门,脚步声急促地消失在楼道里。
跑得比受惊的兔子还快……啧。
听着门关上的轻响,玄关重归安静。李洙赫站在原地没动,指腹无意识地蹭过腕骨突出的位置,仿佛还能感受到她手腕皮肤的微凉和瞬间的紧绷。
昨晚她炸毛又委屈扑进怀里的重量感,似乎还留在臂弯里。她说“不许看别人”时的霸道,还有那个主动的、带着酒气的吻……这些画面闪回,每一次都让心口像被羽毛扫过。
算了。逼得太紧,他怕这小骗子又突然消失。反正……他有的是耐心。
——
被保镖送回家,李天宜胡乱塞了几口东西就倒回床上。身体累得像散了架,脑子却异常清醒,昨晚零碎羞耻的画面在脑海中反复回放。她烦躁地在床上翻来覆去,好不容易迷糊一会儿,又被刺耳的铃声吵醒。
“喂,Celeste!不是说好今天带我们去你展馆打卡嘛?”电话那头是林心儿元气十足的大嗓门。
“唔……去找Sharon吧……困死了……”李天宜含糊地嘟囔完,不等对方反应就挂了,把脸重新埋进枕头里。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下午四点。她睁眼摸过手机看时间,扫了眼堆积如山的消息:香港朋友抱怨放鸽子的刷屏、Sharon汇报带人看完展并附上坐标“在楼下咖啡厅等你”、还有……一条来自李洙赫:
「宿醉好点没?吃东西了吗?」
她指尖顿了顿,略过前面聒噪的信息,点开最后一条,回复:
「好多了,谢谢。」
起身草草收拾了一下,李天宜下楼去找Sharon她们汇合。
一见面,少不了损友们一通“声讨”加“逼供”,追问她昨晚的去向。李天宜含糊其辞,生硬地岔开话题问Sharon:“你们吃过饭没?饿死了。”
Sharon心领神会地挑眉,及时接话:“没呢,大小姐,不等着你一起吗?”她看着李天宜眼下的青黑和强打的精神,心里了然。
她努力融入这热闹,心思却完全不在这里,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朋友们讲话。
接下来几天,林心儿一行人几乎把首尔翻了个遍。李天宜这个“地主”被他们拖着四处跑,日程排得满满当当。她跟着笑,跟着闹,扮演称职玩伴,只在人群喧闹间隙或手机屏幕暗下的瞬间,眼底才掠过一丝恍惚和烦躁。
这段时间,李天宜有意无意地把李洙赫“屏蔽”了。偶尔收到他的短信,也只像处理公务般客套简短回复一两个字。
片场,李洙赫看着干巴巴的回复,挑眉低笑,带着意料之中的玩味。
真是惜字如金。
他翻着寥寥无几的对话记录,嘴角扯出意味不明的弧度。
在拍摄间隙,他也会想起她。想起她醉酒后毫无防备的依赖,想起她清醒时故作镇定的疏离。
那边导演喊人准备下一场,是场需要投入感情的对手戏。李洙赫敛起心神,按灭手机屏幕。眼底深处,属于角色的情绪开始沉淀,但属于李天宜的那片影子,却固执地盘踞在心底一角。
不急。他想。等他把这戏拍完,等她的那群朋友离开……他总会让她记起来,有些事,装失忆翻不了篇。
——
李天宜完全不知道某个猎人正等着她再次“自投罗网”,眼下还在跟这群精力过剩的损友周旋。终于熬到他们临走前一晚,又被生拉硬拽进了另一家夜店。
据说是明星开的场子,人潮涌动。李天宜缩在角落,前车之鉴,手里只捏着瓶没开封的啤酒。
这群人早嗨得群魔乱舞,李天宜喝了两口,想去洗手间。
包间里的洗手间不知被哪个醉鬼霸占着,她皱着眉起身。
Sharon立刻像影子般贴上来:“我陪你,省得你又人间蒸发。”
她无奈翻白眼,跟着Sharon进公共卫生间。时间尚早,里面没什么人。
解决完私事,就听见外面两个女人闲聊飘进来,声音不大,在空旷的瓷砖空间里却格外清晰。
“哎,刚才最后进VIP区那个,就是三星那个‘驸马爷’?胆子不小啊,一进来就左拥右抱的。”
“嗤,有什么不敢?不是正跟长公主闹离婚撕得满城风雨吗?破罐子破摔呗。”
“啧啧,连三星长公主都……真是渣得明明白白。”
“呵,男人不都一个德性?说不定人家夫妻早就各玩各的了,心照不宣。”
“……听他跟人吹水,说起李家那个……之前爆出来那个女孩……你猜他说什么?他居然话里有话,暗示那女孩的身份……啧啧,真是敢说啊!也不怕……”
“啊?疯了吧!亲孙女外孙女差挺多的,虽说财阀玩得花……”
李天宜推开隔间门,洗手池前正八卦的俩女人抬眼看见她,瞬间脸色煞白,惊恐地想要夺路而逃。
“看来,认出我了?”拧开水龙头洗手,声音平静无波。她没有看她们,目光只落在自己水流下的手指上。
Sharon不用吩咐,早已默契地侧身,像一堵墙般堵在了唯一的出口前,双臂抱胸,眼神冷冽。
李天宜扯下几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干手,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她终于转过身,一步步走向那两个抖如筛糠的女人。
“说吧,”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背景音乐,“他在哪个房间。”
两个女人嘴唇哆嗦着,其中一个嗫嚅着报出了一个房间号。
李天宜唇角极其轻微地扯了一下,径直掠过那两人,走出了卫生间。
在门口拨了个电话。等保镖赶到,她已站在那间包间门口。
Sharon攥着她胳膊,满脸担忧,见保镖来了,叹口气,认命地推开包间门。
包厢里的人齐刷刷看过来,几个醉醺醺的骂骂咧咧。一个保镖没废话,直接撂倒嘴最臭的。
拳头砸下,包厢瞬间死寂了半秒,有人手忙脚乱地将昏暗的灯光调至最亮。众人刚要炸毛,终于看清了门口的李天宜。
沙发正中间,任佑宰左胳膊圈着浓妆女人,右手举杯,脸上挂着轻佻的笑。抬眼撞见李天宜,愣了下,随即嗤笑,语气更放肆:“哟,李家大小姐?专程来给姑父敬酒?”
李天宜没说话,目光扫过他怀里的女人,扫过桌上酒瓶,最后落回他那张油腻的脸。
“姑父?”她突然笑了,声音不高,带着寒意,抬脚走过去,随手抄起桌上酒瓶,“你也配?”
任佑宰脸色一沉,刚要发作,她手臂猛地抡起,将酒瓶狠狠砸落在他脑门上!
“砰”一声闷响,玻璃碴混酒液四溅,任佑宰“嗷”地惨叫,捂着额头倒在沙发上,血顺着指缝往下淌。
包厢彻底炸锅,尖叫声、桌椅碰撞声响成一片。陪酒女吓得往角落缩,几个同来的男人骂骂咧咧往前冲。
两个保镖笔挺挡在她身前,面无表情盯着蠢蠢欲动的人。
李天宜没看旁人,语气平平:“你们在这儿盯着,好好‘教教’任先生怎么说人话。”
保镖们应声动手,包厢里顿时一片混战。任佑宰的惨叫、桌椅翻倒的巨响混在一起,很快惊动了外面。
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夜店保安冲进来,后面跟着一群举着手机的路人,闪光灯“咔嚓”不停。
“Celeste,走!”Sharon瞥了眼举着手机的人群,上前一把攥住她手腕,“再不走就麻烦了。”
李天宜被她拽着往外走,路过门口时回头瞥了一眼,保镖正将满脸血污、涕泪横流的任佑宰死死按在地毯上。她眼底一片冷漠,毫无波澜。
刚冲出包厢区拐过走廊弯角,迎面差点撞上个人。
“Celeste?Sharon?”权志龙刚抬手要打招呼,目光越过她们瞥见后面追来的人影和刺眼的手机闪光灯,眉峰一拧:“搞什么?出事了?”
Sharon拽着李天宜没停步,没好气地回了一句:“跑路!”
权志龙看她俩火烧眉毛的架势,又扫了眼身后越来越近的骚动和镜头,立刻侧身指向旁边一条不起眼的通道:“这边!后门!跟我来!”
他熟门熟路,在迷宫似的员工通道里快步穿梭。两人快步跟上,七拐八绕后,一道沉重的防火门被推开,清冷的夜风灌进来。
后巷里,一辆黑色保姆车静静等着。
权志龙拉开侧滑门:“上车!”
Sharon探头看了眼驾驶座:“你没喝酒吧?”
“刚到,就撞上你们这出。”权志龙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
“行!”Sharon把还有些怔忡的李天宜推进后座,自己也挤进去,砰地关了车门。
车子平稳滑出后巷,汇入首尔璀璨的车流。权志龙透过后视镜看了眼后座两个“惊魂未定”的女人,终于按捺不住:“现在能说了?到底惹了谁?”
一直沉默的李天宜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飞逝的流光,唇角忽然勾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没事,教训了个不长眼的狗东西。”
“你还有心情说笑!”Sharon没好气地拍了她胳膊一下,转头问权志龙,“刚才那家店,你熟?”
“嗯,自家公司开的。”
Sharon眼睛一亮:“那正好!回去帮着清一下场?视频流出去麻烦大了。”
权志龙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总得告诉我,你们揍的是哪路神仙吧?”
Sharon看向李天宜。李天宜耸耸肩,一脸的无所谓:“我前姑父,任佑宰。”
既然她自己说了,Sharon索性用最简练的语言,把任佑宰在包厢里的混账话和他被砸酒瓶的前因后果快速讲了一遍。
权志龙听到“任佑宰”三个字,眉骨几不可察地一跳,随即沉默几秒,透过后视镜深深看了一眼后座仍漫不经心望着窗外的李天宜。忽然抬起右手,朝后视镜里的她用力比了个大拇指。
李天宜瞥见那手势,先是一愣,随即像是被戳中了某个开关,低低地笑出声来。那笑声起初压抑,很快便挣脱束缚,在密闭的车厢里撞开,越笑越响,带着一种豁出一切后的淋漓痛快。
笑声渐歇,只剩急促的喘息和眼角未干的泪痕。车厢陷入宣泄后的虚脱寂静。车窗外,首尔霓虹依旧流淌,却像隔了层冰冷的玻璃。
权志龙透过后视镜看着她,她靠在椅背上闭着眼,脸色在光影里异常兴奋的苍白疲惫,方才那股狠劲和痛快像潮水退去,只留下一片狼藉。
Sharon担忧地碰了碰她手臂:“Celeste?还好吗?”
李天宜没睁眼,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声音带着浓重鼻音和透支的沙哑:“去机场。”
“什么?”Sharon一愣。
“仁川机场。”李天宜终于睁眼,目光没焦点地望着前方车流,语气平淡得没一丝波澜,“跟心儿她们汇合,回香港。现在。”
“现在?!”Sharon惊得坐直,“你疯了?事情还没处理完!你家里那边……”
“家里?”李天宜扯了扯嘴角,疲惫又讥诮,“让他们自己收拾烂摊子。视频,”她瞥向驾驶座,“就麻烦GD了。”
权志龙从后视镜看她决绝又空洞的眼神,沉默点头:“放心,交给我。但你现在走……”
“现在就走。”李天宜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带着破釜沉舟的疲惫,“Sharon,打电话给心儿,让她们立刻收拾东西去机场。订最早一班飞香港的头等舱,所有人。”
“可是……”Sharon还想说什么,对上她沉寂得可怕的眼睛,所有话都堵在喉咙里。她太熟悉这眼神,Celeste妈咪去世后,那种彻底筑起心墙,拒绝任何沟通和挽留的信号。
Sharon叹口气,拿出手机飞速操作。
权志龙方向盘一打,车子利落地变道,朝仁川机场疾驰。他透过后视镜看着后座那个像被抽空力气的女孩,侧脸映在车窗上,脆弱又倔强,最终什么也没问。
机场贵宾休息室。
林心儿一行人拖着行李风风火火冲进来,脸上还带着宿醉未消的兴奋和茫然。
“Celeste!搞咩啊?这么急吼吼来机场?不是说好明天……”林心儿的大嗓门在看到李天宜时卡住了。
李天宜独自坐在角落沙发里,面前放着杯没动过的水。她换了简单的帽衫牛仔裤,棒球帽压得很低,遮住大半张脸,周身是生人勿近的低气压。隔着距离都能感受到那沉重的疲惫,和近乎冰冷的沉寂。
“出了点事,首尔待不下去了。”Sharon把登机牌塞给她们,“别问,先走。”
朋友们面面相觑,看Sharon严肃的脸色和Celeste的状态,识趣地闭了嘴,眼神里满是担忧和好奇。
离登机还有段时间。李天宜像尊雕塑似的坐着,指尖无意识地滑过手机屏幕。屏幕亮着,停在和李洙赫最后那条干巴巴的「好多了,谢谢。」的对话界面。
手机突然震动,是金室长。
李天宜盯着跳动的名字,指尖冰凉。她没接,任由铃声响到自动挂断。
几秒后,一条信息进来:「小姐,副会长请您立刻回家。富真小姐也在等您。事情很严重,请务必尽快。」
屏幕的光映亮她帽檐下苍白的脸。她扯了扯嘴角,眼底一片漠然。指尖悬在屏幕上,犹豫仅一秒,便长按关机键。
屏幕彻底暗下去。她把冰冷的手机随手扔进手袋深处。
她抬起头,对上朋友们担忧的目光,想挤出个安抚的笑,却只牵动了嘴角僵硬的肌肉。
“走吧。”她站起身,声音依旧沙哑,却带了丝如释重负的决绝,“回香港。”
她拉起行李箱拉杆,率先朝登机口走去,步伐快得像要逃离洪水猛兽。Sharon和朋友们连忙跟上。
即将通过安检通道时,李天宜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顿。目光似乎被大厅巨大电子屏吸住——正放着李洙赫的新代言广告,屏幕上的他眼神深邃,带着她熟悉的、曾让她心悸的专注。
但也只是一瞬。
她迅速收回目光,压低帽檐,隔绝最后一丝可能泄露情绪的视线,头也不回地汇入安检人流,身影很快消失在通道尽头。
机舱门缓缓关闭。巨大的引擎轰鸣掩盖了所有未尽的话和纷扰的心绪。
首尔,连同它带来的混乱、悸动、不堪和未解的纠葛,都被隔绝在越来越小的舷窗之外。
李天宜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安全带勒进肩膀。疲惫如实质般压下来。她知道风暴才刚开始,但此刻,她只想逃,逃得越远越好。
至少在香港,在那个属于“Celeste”而非什么“三星公主”的地方,她还能暂时喘口气。
飞机冲上云霄,载着一颗疲惫不堪、只想暂时逃离一切的心,飞向南方潮湿的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