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 3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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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天宜在“醚”也见过客人偷瞄李洙赫，但像眼前这样直白、滚烫又满含崇拜的目光，她还是第一次直面。
李富真何等敏锐？侄女面上滴水不漏，但她一眼就看出了那点强行按捺的心神浮动。她顺着李天宜目光的方向侧过头。
不远处，两个身形挺拔的年轻男人正带着礼貌的疏离，摆手婉拒一个凑近的女孩。
“看上哪个了？”李富真用手肘轻轻一撞侄女，语气漫不经心。
“啊？”李天宜猝不及防，思绪被硬生生拽回，皱眉否认，“姑姑，您说什么呢？没有的事。”
“啧，”李富真嫌弃地瞥她一眼，“骗鬼呢？当我瞎啊。个子高的那个？”她毫不客气地点评，“长得还行。”
李天宜无奈扶额，姑姑的毒舌真是几十年如一日。
“男人嘛，都那副德性。”李富真想起自己那摊糟心的离婚官司，眉头微蹙，语气也淡了下来，“不过，门当户对的，像你小姑父，蠢是蠢了点，至少懂规矩，不会闹得太过。”
她瞥了眼不远处与大哥谈笑的李家杰（舅舅），顿了顿，“洪道勋就算了，也是个笑话。”母亲的心思她自然清楚，但这侄女比她还犟，恒基那位难缠的老先生更不会点头。
李天宜没接话，目光转向门口新进来的人，轻轻扯了扯姑姑的手臂。SK会长崔泰源正挽着一位年轻女伴，旁若无人地走进来。
李富真瞥见那两人，尤其是崔泰源那副春风得意的样子，发出一声冷哼，眼底满是鄙夷。“算了，”她瞬间失了继续教育侄女的兴致，甚至带着点扫兴，“你自己玩吧，我去找点清净。”她摆摆手，转身走向熟识的宾客。
权志龙利落地打发走粉丝，顺手把还有点状况外的李洙赫往旁边一带，两人正好停在了李天宜面前。
“Celeste，” 权志龙率先开口，毫不掩饰欣赏地举了举杯，“大发！这展览……” 他目光扫过周围沉浸其中的宾客，咧嘴一笑，“很有力量。”
他身体微微前倾，带着艺术家的兴奋：“那条环形动线，绝了！从老古董到香港霓虹灯，最后完全掉进你营造的‘小宇宙’，冲击力十足。”
李天宜被他直白的热情逗笑了：“谢了。能得你一句‘冲击力十足’，很荣幸。” 她一直欣赏他这种纯粹的艺术直觉。
话音刚落，旁边的李洙赫轻笑一声。他目光沉沉，如同实质般落在她脸上。
“我看，这展览就是你本人。” 他语气平淡，却直指核心，“唯一的动线，是你早算准了每一步该落在哪里。灯光、距离、拐角……连人心里的波动，都在你设计之中。”他嘴角勾起一丝了然的弧度，“在你那片‘领域’里，连怀念都带着不容分说的姿态。这份掌控力，才是今晚最震撼的‘展品’。”
他的目光掠过她沉静的眉眼，昨天洪家的新闻在脑中一闪而过。比起巧合，他更信是她的手笔。早说了，她从不是任人摆布的温顺“小白兔”。
李天宜迎上他直白的视线。那目光里的了然和欣赏，让她心头发颤，那灼热的情愫几乎要烫穿她竭力维持的平静。
“你倒是……”她声音微哑，“比我自己还看得清楚。” 视线仓促地从他带着若有似无笑意的唇上移开，睫毛微颤，在暮色般的灯光下，徒劳地想要掩住眼底那抹几乎被看穿的心跳。
权志龙听着好友把展览剖析得如此私人又精准，目光在两人之间不着痕迹地打了个转儿。李洙赫眼里的情愫，而李天宜眉宇间泄露的柔和……
行吧。
这俩人之间筑起的壁垒，早已严丝合缝，密不透风。他唇角一勾，释然里带着点轻松。也好。当不成恋人，退一步做个能一起探索艺术、碰撞灵感的知己，岂不更自在，也更长久？
他拍了拍李洙赫的肩，留下一个心照不宣、带着点促狭调侃的眼神，便潇洒地转身，融入了衣香鬓影的喧闹之中。
李洙赫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回头看向李天宜，目光在她微颤的睫毛上停了半秒。“展览比我想象的还要好，Celeste，你真的很厉害。”
李天宜嘴角刚想上扬，李洙赫却毫无征兆地向前倾身。两人距离骤然缩短，空气中浮动的香槟气味里，掺入一丝若有似无的张力。
“不过，”他唇角勾起，眼底的探究淡去，染上几分促狭，“比起展厅里那些让人惊叹的展品，我现在更想知道……”他刻意顿了顿，目光锁住她的眼睛，“刚才，你是不是慌了？”
李天宜握着酒杯的手指倏地收紧，指节微微发白。空着的那只手毫不犹豫地抬起，掌心用力抵在他结实的小腹上，想将他推开：“离我远点。”
那点力道对他不值一提，他依旧保持着姿势，甚至微微低下头，温热的呼吸几乎拂过她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那，关于洪家那些丑闻……是巧合吗？”
“不然呢？”李天宜脸色未变，眼神快速扫过四周，才咬着牙低声道：“疯子！你知不知道我奶奶还是Leeum的馆长？！”语气里满是压不住的恼火和后怕。
李洙赫看着她这警惕又气急败坏的反应，眼底的愉悦反而更深。不管她是早已布局，还是在替他遮掩……这个认知本身，就足以让他心潮涌动。
……
招待完受邀的VIP，下午才轮到公众入场。之后几天，李天宜都泡在Leeum，亲自盯着展览的每个细节，对外界的风波不闻不问。
直到9月12日，首尔高等法院的判决如一块巨石投入水面：她的堂伯李在贤，被判处有期徒刑3年，罚款252亿韩元。尘埃落定。
判决下达的当天下午，她接到了来自三星首尔医院顶楼特殊病房的召见。
病房宽敞得近乎空旷，弥漫着她熟悉的消毒水和昂贵药材混合的气味。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繁华的首尔城景，阳光透过特制的防弹玻璃，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界限分明的光影。
李健熙靠坐在特制的病床上，身形清瘦，但那双眼睛，即使略显浑浊，依旧锐利如鹰隼，沉淀着掌控一个庞大帝国数十年的威严。
李天宜走到床边，微微躬身：“爷爷。”
李健熙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有审视，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展览，办得不错。”他声音沙哑，却中气十足。
“谢谢爷爷。”李天宜坦然接受。
几句关于展览的寒暄后，李健熙直视着她，单刀直入：“听说，你对洪家很不满？”
李天宜唇角勾起毫不掩饰的讥诮：“他们？不是不满，是觉得可笑。贪心不足蛇吞象。”她语气平淡，“当年离开三星，才有了他们的BGF零售和宝光集团，靠着大树乘凉，赚得盆满钵满。如今，胃口倒越来越大了。”
“哼，”李健熙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洪家为集团效力几十年，根基不浅。何况，”他顿了顿，“终究要顾念你奶奶的情面。”
“所以，”李天宜接得很快，眼神坦荡，“我只给了点小警告，让他们清醒点，别把手伸太长，忘了本分。”
李健熙没追问“警告”内容，那双洞悉人心的眼睛仿佛已看透一切。他话锋一转，语气难测：“那你和CJ那边呢？李美敬，可不是省油的灯。”
李天宜微微歪头，狡黠一笑，“爷爷，您不是从小就教我：商场上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吗？利益一致时，自然能合作。何况，”她顿了顿，“CJ是您那一代的‘敌人’，不是我的。”
“呵，”李健熙这次是真的笑了，带着点无奈和新奇，“你爸在我面前，可不敢用这种语气说话。”
李天宜无所谓地耸肩：“我爸爸一向孝顺嘛。我从小就不是听话的乖孩子，您又不是不知道。”她直视老人，小小的挑衅道，“而且，您都同意奶奶和爸爸提交请愿书了，现在又来跟我讨论这个，是不是有点……没意思了？”
“哈哈哈哈……”李健熙低沉地笑了起来，笑声牵动了病弱的身体，带着喘息，却透着真切的开怀。“好一个‘没意思’！真是没大没小，跟你妈当年一个样！” 笑罢，他浑浊的眼睛里精光一闪，话题再次跳跃：“那你真打算不婚？洪家那小子你看不上，还有其他世家的……”
“切~”李天宜毫不客气地打断，语气不屑，“联姻不就那么回事儿？找个旗鼓相当的，等两家利益冲突时，夹在中间两头不讨好，就像当年乖乖听话联姻的二姑奶奶，最后却里外不是人；找个不如我们家的，”她撇撇嘴，“要么被吸血，要么大难临头各自飞；找个普通人？呵，要是遇上大姑父那样的‘人才’，我可没姑姑那么好的脾气。”
她分析得赤裸，堵得李健熙一时语塞。他沉默了几秒，目光如炬地扫过她，抛出了更尖锐的问题：“说这么多，那个小演员又是怎么回事？李洙赫？我可没看出他跟你那个不成器的大姑父，有什么本质不同。” 话语里满是轻蔑。
李天宜眉心一蹙，几乎是脱口而出：“他当然不是！” 话一出口，她自己也微怔，立刻意识到反应过度，迅速敛起外露的情绪，语气恢复一贯的疏离与冷静：“他跟大姑父完全不同。何况，我们仅仅是朋友。”
李健熙那双老辣的眼睛锁住她，里面写满“我信你才有鬼”，但他显然无意纠缠。他轻咳一声，话题陡转，不容置疑：“既然不想联姻，也对洪家没兴趣，那你总得做点正事。要不要学学你富真姑姑她们，拿个子公司练练手？第一物产？或者爱宝乐园？”
李天宜立刻在胸前比了个大大的叉，头摇得像拨浪鼓：“不要！爷爷您饶了我吧！我对商业管理没兴趣！” 她脸上敬谢不敏，“您还是安心培养智昊和元珠吧！等他们长大点，说不定就有您想要的接班人了？” 她补充道：“智昊要是不行，不还有元珠嘛！”
提到两个年幼的孙辈，李健熙眼神柔和一瞬，随即被更深沉的忧虑覆盖，他缓缓摇头，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紧迫：“我可能……等不到看智昊和元珠有没有那份资质了。” 他抬眼，目光沉甸甸地落在李天宜身上：“眼前……明明就有一个有资质的。”
这目光让李天宜感到无形的压力。她立刻摆出无辜表情，连连摆手：“没有没有！爷爷您太高看我了！我那些都是小打小闹！您再逼我，”她半真半假地威胁，“我就收拾东西回香港啦！让您眼不见心不烦！”
“哼！”李健熙被她这副样子气笑了，无可奈何，最终只能退而求其次，带着点恨铁不成钢，拍板道：“没出息！既然不想现在就担担子，那就先出去读书！你小时候不是总闹着要体验‘正常’校园生活吗？现在正好，去国外待几年，拓展眼界，沉淀心性，也……好好想想清楚！”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 3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