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无情道天骄被反攻略》颜半

7、说开 看着叶

　　看着叶川和厉霜序两个人，感觉氛围莫名变得有些古怪。周闻犹豫着要撤，毕竟人家真师兄来了，还用他们再管什么。他朝大师兄晏云看去，给他示意离开的眼色。

　　却见晏云如云脊山一般，巍然不动。周闻之后才意识到，大师兄不走是对的，因为厉师妹压根不愿意和她的大师兄走。

　　厉霜序冷冷道：“大师兄既然一次又一次，选择了放手，又何必来寻？难道是怕我死了，我爹怪罪？”

　　“霜序。”叶川声音冷了下来，他不眠不休找了她好几日，不是为了过来听她这样说话，尤其是还在外人面前。

　　该解释的话，只有他们两个人时，他会耐心同她解释。

　　霜序........以往叶川每次一唤她名字，她的心便会软下来，再生气也变得不气了。整个同门里，只有叶川会偶尔这样喊她，其他人最初都喊她小师妹，后来觉得她不讨喜了，就大多改为了大小姐。

　　这一次听到，她的心里没有任何波澜。她很平静，抬起头看着叶川。叶川是天生的修仙根骨，出生自带天灵根，父亲当时刚建立起玄冥宗不久，对亲传大弟子眼光很挑剔，在主动加入宗门的弟子中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人选。

　　直到和母亲下山游历，父亲随母亲受邀参加凡人皇帝的宴席。叶川是皇帝唯一嫡出的儿子，被寄予厚望，所以即便当时他还是一个襁褓中的婴儿，还是被抱过来请父亲探探根骨。

　　父亲用探查石一查发现他是天灵根。天灵根出天骄，虽然天骄不一定全是天灵根，但天生天灵根的一定会成为天骄。

　　于是父亲大喜，皇帝也大喜。他是凡人的天子，他唯一嫡出的儿子又是天灵根，他简直是天选之子。

　　所以即便再舍不得，皇帝仍让叶川入了父亲门下，成了父亲的亲传大弟子。母亲不忍心稚子与亲生父母早早分离，便让父亲留下几本心法和剑法，允许叶川在皇宫自行修炼到十四岁，再回宗门接受他的教导。

　　叶川当了十四年的凡人太子，一回宗门又是玄冥宗宗主的亲传大弟子。无论在皇宫还是在宗门，他的起点都是无数人拼了命也到不了的终点。

　　除非能重新投胎。

　　所以他的确有高傲的底气。厉霜序不由心想，面对她这样一个从前那么喜欢他的人，他用这种方式说话，在他眼里是不是已经很有耐心？

　　他身为宗门大师兄，本应做好表率，尊师重道，友爱同门，凝聚人心。可过去她骄纵欺压同门时他无视，现在她被同门陷害孤立他也无视。

　　可能是这些刀子都没有一个落到过他头上吧，没有感受过这些痛苦的人自然也就无法共情。毕竟是出生即在终点的人，同门大多仰慕大师兄，大师兄和他们也相处融洽。

　　即便是三师兄因为大师兄断了一桩姻缘，大师兄就只是找他喝了一场酒，三师兄便原谅他了。

　　还大彻大悟一番，说自己不该如此，明知道强扭的瓜不甜.......

　　大师兄还经常和她待在一起，可同门对她该排挤还是排挤，对大师兄则该欢迎还是欢迎。

　　唉........厉霜序越想越无力。算了，既然哪边的裂缝都解决不了，她还是继续当她的一颗孤星吧。

　　“大师兄，你走吧。我最需要你的时候你都不在，现在我已经不需要了。况且你现在已经有了在意的十六师姐，所以不管你一直是把我当成妹妹，还是需要被保护的宗主之女。我们之间，都应该保持距离。”厉霜序淡淡说道，声音没有任何起伏，连冷意也消失了。

　　叶川剑眉一拧，微微低下头，想确认自己没有听错，但他更加清楚地看到，眼前那双依旧仿佛碎了星光在里面的眼睛，再没有了独属于他的爱慕的光芒。

　　周闻站远了些，但耳朵全程高高竖起。以他多年八卦的经验，眼下这两个人的情况，除非男的现在立刻马上拿出追妻火葬场的架势，或许还有一丝希望，否则就难了，再晚一点那就更不可能了。

　　虽和厉霜序接触短暂，也只聊过寥寥数语，但现在周闻眼中，厉师妹早就不是从前传闻那般。按照他现在对厉师妹的印象，再想到昨日看见时她的模样。他希望叶川迟钝些，继续刚刚那副讨人厌的模样。这样厉师妹或许就能坚持住，不再被男人外表蒙蔽，不再心软。

　　周闻低估了叶川看到厉霜序已然彻底放下那副神情的冲击，那双原本只因他绽放光芒的眼睛，如今光芒熄灭了。叶川身上有身为天骄的自傲，同样也有超越寻常人的洞察力。

　　“小师妹.......”

　　叶川声音彻底放软下来，像一团无力的棉絮缓缓从空中落下，落到厉霜序面前。

　　她有些怔然，不由看一眼叶川身后，以为他被人偷了袭，受一击后没了力气。但他身后空无一人，周闻和晏云两位师兄一早便站在了她的身后，像两尊守护神一样。

　　氛围莫名变得有些古怪，大师兄叶川蹲在她面前，仿佛又回到她刚被送到火焰沙漠时，他朝她跑来的时候。还是像当初那样看得仔细，只是目光完全变了。

　　那目光从前她只在十六师姐那日昏倒时，他抱起十六师姐的时候见过。

　　现在这种目光又落在了她的身上。

　　叶川目光最后停留在她手指的伤口处，上面布着深深浅浅，不规整的伤口，还未完全愈合。厉霜序被他看得很不自在，默默抽了抽原本长度刚刚好到手腕的袖子，手缩了缩，伤口刚好被袖子挡住。

　　她的动作，叶川都看在眼里。他彻底明白，小师妹对他是真的变了。从前她哪里磕到碰到，哪怕只受了一点伤，她也会邀功似地跑到他面前，向他展示来博得他的一点心疼和关注。

　　现在，他的关注和心疼，却让她有了排斥。这几日她怎么熬过的，叶川看她第一眼时便想象到了。她整个人瘦了一大圈，衣裳大大小小破了好几处，脸上天然的红润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白雪一般的苍白。

　　所以他不眠不休一直寻找她，就是怕自己晚到一会，她就要多吃一会的苦。

　　只可惜，怕什么就来什么，想做什么时就偏偏做不到。

　　最后，还是让她吃了好几日的苦。

　　叶川决心以后只对小师妹一人好，要好好补偿她，等嫌隙填平结为真正的道侣，他要让她成为全修仙界最幸福的女子。

　　厉霜序等了良久，见他还没继续说话，自己先想到一个折中的方案。于是先行开口打破沉默，说道：“大师兄，你要是真的心里过意不去，不如就分些物资给我？”

　　这样她就不用怕拖累晏云和周闻两位师兄，心里有负担了。

　　其实抛开感情的是是非非，记忆里从小到大，大师兄待她都挺不错的。母亲不在后，父亲总是郁郁寡欢，唯独在她面前会展露一些难得的笑容，但眼神里仍深藏着难以抚平的伤痛。

　　那时候虽然她年纪小，但还是会有所感染和触动。也会难以避免地陷入自责。毕竟母亲是生她时走的，如果没有她，现在她还和父亲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两个人就不会一个死了，一个虽然活着却如死了一般。

　　从小到大，大师兄除了照常修炼，其余时间大多都用来陪她，给她讲凡人趣事，送她各种手工礼物，带她御剑看晚霞看大海看星空......

　　大师兄出身高贵，从小一堆人围在他身边伺候，他双亲健全被爱包围着长大。

　　或许正是如此，他对小时候的她产生了怜悯，于是百般关照。直到五年前外出游历的林长老回到宗门，带来在外收下的十六师姐冉烟，他关注的重心才慢慢偏移。

　　重新见面起，叶川到现在脸上才露出了一丝微笑。他从怀里摸出一枚高阶纳戒，同时还有一块崭新的通讯灵牌。厉霜序正诧异他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些，手就被他一只大手牢牢握住。

　　通讯灵牌放在了她手心，两根骨节分明的长手指捏住纳戒，将纳戒套在了她的一根无名指上。

　　这.......明明是收东西，怎么却有种被求了婚的感觉。

　　“.......谢谢大师兄。”厉霜序摸了摸纳戒，戒指有些沉，里面应该装了不少好东西。

　　只是从前她一直习惯戴在食指，加上知道戴无名指的意义，赶紧把它摘下重新戴在了食指上。

　　厉霜序更换纳戒位置时，叶川的黑瞳里闪过一瞬间的落寞。现在不是解释的好时机，而且现在即便解释小师妹也不会相信，来日方长还是慢慢来吧。

　　“不用谢。你我是未来道侣，我有的自然都会给你，没有的也会为了你去努力。”叶川说着，伸出手，宽大的手掌覆上厉霜序的发顶，轻轻在她头发上揉了揉。停留了一会，便自动收回。

　　厉霜序一时愣住，她抬起头看向叶川，恰好和他投来的目光相碰。

　　纵然她母胎单身，在看到叶川眼睛的那刻，她也明白了。他刚刚说的话是认真的。

　　她变得不解。难道大师兄也被人夺了舍？？？怎么突然变得对她这么好？

　　换做从前听到这些，她都想象不出自己会有多开心，可现在......十六师姐的事是一方面，而即便没有那些，甚至即便没有系统强行安排的任务，她也不会和他成为道侣了。

　　因为她不再是从前那个眼里心里只有他一个人的厉霜序，她还有二十二年身为顾念的现代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