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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三、明日之明日 打扫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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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扫战场是很费劲的一件事。
不只是房屋建筑受损严重,本丸内电力设施完全瘫痪。
花笙只能摸瞎黑手入。
石切丸倚在墙边一声不吭,衣服破破烂烂的。
花笙也不说话,抽抽搭搭地继续治疗。
江子御靠在清光身上歇着,接受着轻柔的肌肉放松揉捏。
“没再出现异常......长谷川应该上报政府把坐标隐藏好了。”
机器坏的太严重根本修不好,江子御捏捏眉心,政府有特殊联系本丸的措施,估计过会儿就能来人了。
这也不是她该操心的事。帮一会儿忙赶在政府来人前溜走吧,不然磨磨蹭蹭例行询问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去。
作战期间花笙本丸重伤情况的刀剑江子御帮忙简单恢复了一下,情况紧急最多也只是恢复到了轻伤程度,所以现在她还有的忙呢。
凄冷的月光罩着轮廓,不同于往常夜晚的寂静,说话的声音此起彼伏。
刀剑男士们三三两两聚在一堆互相处理伤口,淡淡的铁锈味弥漫着。
江子御拍拍手臂上按摩的手站起身来。
“再帮帮忙,过会儿回家了。”
清光撑着地扫视一片狼藉,嘴上抱怨身体诚实地开始收拾。
青江趁着氛围讲起鬼故事,只有五虎退和几个短刀被吓到汗毛直立,除他们外无人在意。
两位长谷部带着帮手修复电力系统,在接上最后一根线后终于重见光明。
小夜乖乖的主动举起胳膊让江子御治疗,跟一开始藏着躲着大伤小伤都想自生自灭的样子完全不同。
花笙大概看了下损毁程度,盘算着得跟政府申请经费这完全属于工伤啊!
三日月宗近眼神复杂地看向忙碌着的花笙,在对方回头不小心对上视线的刹那移开目光。
历经数年看过太多世事变迁,在那一刻心里想的却都是不想让这种生活画上句号。
那天下着雪,屋子里暖呼呼的。
他睁眼看到的是脑袋上都是线头的少女。
花笙扎着松垮的低马尾,刘海因为静电飞起来,身上穿着柔软的毛绒外套。脸红扑扑的,好像刚从暖炉里面爬出来。
“哇......”
少女愣了许久终于发出一声感叹。
三日月记得自己笑着说:“对于三日月宗近只有这个评价吗?”
女孩的脸更红了,匆忙地低头躲开视线,手开始搓着衣角,支支吾吾说欢迎。
随后是赶来看热闹的其他人,热情地邀请他一起去赏雪。
三日月宗近与审神者的初见并未说过几句话,连例行的谈话环节也没有。
离开锻刀室后,他听见女孩小声感叹。
“好漂亮......”
后来得知那时审神者刚退学,正在适应全职办公,因为各种转变无法顺利适应情绪低落,十分拒绝和别人交流,倔强地把自己安排在卧室方圆一百米内绝不踏出半步。
“三日月!”花笙仰着头,“在想什么?伤口快给我看看!”
三日月宗近好笑地附身凑近:“脸上,很明显吧。”
花笙耳尖红红的,手轻轻罩在伤口的位置。
无论多少次看这张脸,心脏都会咚咚乱跳。
“......”
跟着安定一起捡掉落的瓦片的清光撇到,眉毛不受控制地挑起。
安定咂嘴:“不要偷懒!”
清光没有回嘴,挑衅般向他耸肩。
“......我没太懂你挑衅是为什么。”
拒绝了江子御继续帮忙的好意,花笙表示有了光亮后面清扫就会轻松很多了。
“其实一开始我就想问了。”花笙眼角还是红肿的。
“什么?”
“上次从政府回本丸,你没有跟我和九朝歌一起传送,是怎么回去的?”
江子御刚要开口。
“今天是怎么来的?”花笙悄声道,“你没有和我们说过。”
江子御沉默半响,伸手推开花笙的额头。
这只仓鼠在好奇和兴奋的时候总会不由自主凑的太近。
“没打算不告诉你们,只是没找到机会说......”
江子御解释了一下为什么她能不依赖装置进行传送以及从一开始的不解到后来的接受。
花笙信息处理好了:“就是说不会被按在地上揍了。”
“额,应该还是会的。”
毕竟不管是力量悬殊还是对方活得久心机多,她都没自信能不挨揍。
何况还没有接触到过去知情的自己,这种情形下贸然开战简直和送死没有区别。
江子御心中决定明天就去。
又说了点有的没的,江子御摆摆手要走。
“等下。”花笙拉住江子御手腕,“这个你拿着。”
江子御接过,是一个又小又硬的,花纹奇怪的石头。
“前几天次郎他们砍了溯行军掉出来的。感觉很奇怪所以没上报......”
石头很普通,扔地上马上就找不见那种。
江子御放在裤兜里,对花笙表示good job。
“先走啦,有需要随时叫我。”
花笙重复着说着感谢的话,江子御目光所及的刀剑男士也欠身感谢着。
眨眼间已回到本丸,灯火通明。
江子御戒备情绪一下得到缓解,碎碎念着好累想要泡个热水澡。
同行的山姥切沉默地接过她脱下来的短外套,也不动声色地转了转脖子。
“怎么外面没人?”加州清光环绕一圈。
除了蟋蟀的叫声和风吹树叶的沙沙声什么都没有,只是所有的灯都亮着,有种强烈的违和感。
一时不宁的情绪漫上所有人心头。
临走前千叮咛万嘱咐要加强巡视,外面肯定会有人在,他们回来第一时间就会有人出现才对。
互相对视一眼,四下分开逐一拉开房间的门。
没有人在。
江子御心中警铃大作,血液像是倒流。
金色慢慢爬上来,瞳孔紧缩成一条竖线。
时之政府!
一只手拍上肩膀,江子御回头看到带着眼罩的付丧神。
“......光忠!”
江子御刚张嘴就被烛台切捂住。
“政府的人来了,大家都在后山。”烛台切难以察觉地皱眉,“他们在等您。”
他们?政府来了不至一个?为什么大家都在后山?
江子御想问,烛台切没打算在这说,引着江子御和其他人边走边解释。
夜晚的山林幽深可怖,风跑进各种岩石的洞发出呜咽的声音。
一阵脚步传开,跪坐在最里面的人披着斗篷看不清面容。
极速的风袭来,江子御忽略众人的惊叹。
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冲对方面门挥下一拳。
然而接触到的前一刻对方凭空消失在面前。
“晚上好,审神者大人。”
声音温润清朗,并未因她冒犯的行为而恼怒。
江子御咬牙瞪着这个不速之客和他周围的人。
余光瞟到角落里站着白石织鹤。她淡淡的,就站在那没有任何表情。
本丸驻守的刀剑迅速地向江子御方向聚集。
前往后山的一路上烛台切告诉她们,在江子御离开后的十分钟后政府突然不打招呼就来了,抽走了时空转换器的关键零件,威胁他们不跟他们走就以谋反罪名回收本丸。
江子御脸黑的吓人,耳朵里也听不到刀剑说话的声音,专注于压下怒气别再动手。
滴。
轻微的电子音响起,其中一披着斗篷带着狐狸面具的人抬手轻叩面具。
“大人,记录已完成,请指示。”
被称作大人的斗篷人不语,身后的狐狸面具掏出一个小箱子递给他。
斗篷人的手上是令人惊讶的苍老皮肤,与他的声音完全不匹配。
不等压下心里对记录的疑惑,更吸引江子御和他们的是这个箱子。
和从档案室拿来的一模一样。
江子御下意识将手放在刀上,清光见后立马抓住江子御的手腕微微摇头。
斗篷人的手中出现粗糙的粉末,撒在锁处,霎时间箱子散发出一股浓烈的霉湿味。
江子御想伸头去看,却不想感受到一丝熟悉的气息。
借助她灵力而生的刀剑们也逐渐意识到。
这是鲤。
随之而来是直冲脑门的恶臭。
江子御条件反射捂住鼻子侧身。
似乎是见到江子御的反应很满意,斗篷人随即像是确认了什么便关上了。
斗篷人带着一群人转身想走,周围的刀剑心领神会地围上去。
“你们到底要做什么。”
江子御被一系列没头没脑的行为搞的心烦意燥。
先前那位记录着什么的狐狸面具替斗篷人开口:“违抗政府者,视为叛逃。”
长谷部和歌仙等人在开箱子时就暗中绕到后面,小夜将本体抵在斗篷人腰间。
“主君在问话,回答。”
他们皆不惊慌,仿佛架在他们脖子上的只是一根树枝。
斗篷人冷笑:“大人很喜欢你,你要一直陪着他。”
!!
这不是政府的人!!
意识到这一事实的瞬间,江子御立刻带领刀剑准备作战。
动作仿佛被调慢,带着本体的刀剑男士抽出利刃挥向目标,江子御掏出手枪预备瞄准。
“接着!”
随着一道清冽的声音,一把弓箭被丢到江子御面前,下意识接住。
是白石织鹤!
没有丝毫犹豫,江子御拉弓的同时命令刀剑撤退躲避。
“......!”
不知为何,那群人见到这张普通破旧的弓箭突然变得紧张起来,一个个向后仰着身子忍不住逃离。
弓拉满的瞬间,江子御感到浑身的力量不由自主被牵引其中。
数支金色的箭随着手的松开而直冲前方。
地上的尸体迅速腐烂,在化作白骨后慢慢消散在空中。
江子御不可置信地看着握着弓箭的双手。
刚刚自己,做了什么?
那些不是政府的人,但却又按政府的意思办事......
在场的人也无一不产生疑惑与不安。
对了,白石织鹤。
江子御望向白石织鹤,眼神中带着询问。
白石织鹤捡起掉落在地上的小箱子递给江子御。
“拿着。”
江子御犹豫着接过:“这是什么?”
臭的直击灵魂,该不是什么东西的尸体吧。
“鲤的尸体。”
?
江子御露出了手上沾了屎的表情,丢也不是拿着也不是。
“他不是活着呢为啥会有尸体,还有这尸体......哕......”江子御一下干哕了。
加州清光接下盒子给附身捂着胃的江子御拍拍,接着她没说完的话问。
“这是怎么回事?尸体为什么会这么小?”
白石织鹤犹豫半响:“是他的前身。”
前身?
“他原本不是神?也是需要脱离肉身的人?”
江子御所了解的,人神是需要脱离肉身以承载巨大力量的,而鲤对于鲤知之甚少。
那么......
“你为什么知道这些。”
气氛变得僵持,江子御对任何掌握信息多于她的人都有一些敌意。
白石织鹤深吸一口气。
“事先声明,我没有立场,只是不想乱七八糟的事妨碍我。”
“这是他的尸体没错,不过只是一部分。双神之争你肯定知道,在此前的一场纠纷里雀射下鲤的左臂,这里面就是脱离神明的肉身左臂,离开躯体后和万物一样会腐烂。”
江子御查过古籍:“神明本无象,即便身体被损坏也能迅速恢复。”
白石织鹤点头:“没错,真正能够伤到神明的是神力与神器。”
太郎太刀想起一些传闻:“略有耳闻......曾经被供奉时似乎某些时间有人提到过。”
“那......不是、等一下。”江子御头疼,“他们拿这东西给我看干什么?还有你怎么......?”
“我说过我没有立场,做这些是出于私欲。”
白石织鹤问自己可以继续吗,江子御点头。
“你闻到的是尸体腐烂的味道吗?”
“是。”
腐烂的程度还很重,现在也没缓过劲儿。
“他们,我,闻不到。”
江子御咧嘴:“这老大味儿闻不到?清光你闻到没?”
清光摇头,安定也摇头。
“光忠?长谷部?小夜?”
都摇头。
“......白石小姐,辛苦您前往大广间稍作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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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江子御心里有一万个为什么迫切想知道,也只能听白石织鹤一点一点说。
“政府与鲤合作,鲤为政府提供强大的力量以维持时空秩序与穿梭。其目的在于随着世界发展,拥有并能够掌控灵力的生物越来越少,时之政府无法获取稳定的经历来源以维持自身,最好的方法便是与神明合作。”
“多年前鲤主动现身并展现合作的意愿,但其开出的条件令政府难以接受。”
江子御心下不解:“可如今已经接受。”
“因为如今是退而求其次的解决办法。”白石织鹤抿下一口清茶,“最初,鲤要求政府提供刀剑本体,用于洗涤。”
“如果他一定要,其实不需要征求政府的意见。那......”
“没错。但大约几年后,鲤突然表示可以提供力量为维持政府对时空的掌控。条件是其神使加入政府且作为第三方独立行动。”
“抱歉打断,”江子御捂着头,“神使又是个什么?”
白石织鹤也略感无力:“供奉神明,为神明传达信息,由神明钦点的......走狗。”
走狗这个词从白石织鹤嘴里蹦出来的违和感太强,江子御明显感到她对神使的偏见。
“和古时候审神者定义的区别......?”
“......”
二人诡异地沉默,默契地跳过这一话题。
“咳。神使以其供奉神明的意愿而行动,神明通过其神使接触世界而掌握信息并获取能量与自然灵力。”
“鲤可能是突发奇想有兴致玩一玩而已,没打算强硬地达到目的,采用了一种迂回战术。”
江子御吐槽:“闲出屁做那种试验也不知道替好人死一死。”
真没b事闲的。
转念一想,神明力量足以抗衡时之政府,据她所了解鲤不把任何东西看在眼里更愿意强制达到目的。
“我不觉得他是有兴致玩一玩。”江子御否定,“当年或许出了一些变故,导致他没办法威胁政府。”
白石织鹤垂下眼睑,手指不自觉轻轻敲着杯壁:“我也有猜测到这种情况,根据各方讯息资料来看,如果以他目前的能力,他愿意且确定的事马上就会做到,也就没有如今的政府。”
江子御点头:“我猜测......鲤被一些东西绊住,或者和双神事件相关......”
“不,双神之一陨落虽在实验正式开始记录前发生,但那时鲤已经在政府记录之前开展,所以大概率与双神事件无关。”
“......”
江子御面色淡然,眼神变得锐利,气场让人感到压迫。
“你知道这么多信息,抱歉,我很难相信你无立场。”
白石织鹤撇见门上重叠的影子,沉默地盯着泛起波纹的茶,抿下一口。
“这些,的确,几乎没人知道,除了当事人,政府也无法确定。”
“至于我是怎么知道的......”白石织鹤冷笑,“根据那些人的信息再诈你一下,简单。”
江子御皱眉:“诈我,所以你......”
“对,都是猜的,从双神那里,别的不是。”
“白石小姐,”门上的影子好像变深了,“我现在觉得你很可疑。”
“我知道,”白石织鹤挺直的背略微卸力,“我也不知道我这么做是不是找麻烦......”
她的神情变得温柔。
“我不想你们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