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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活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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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剧烈运动后身心会感到舒适。
这几天在五条悟那里感受到的憋屈感,都因此缓解许多。
身上的黑血在咒灵被夏油调祓后就满满褪去,夜风收势,不至于汗津津的身体快速降温。
但还是被夏油扔了件衣服披在身上。
他看着充当收纳咒灵,一口一个妈妈叫着夏油的丑宝,难得没有力气调侃。
“累了。”白日淡淡道。
夏油摊手,“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谁让你这么拼命。”
不过他还是改了原本的想法,想要将白日抱起来离开。
刚想把人扛上肩,脚边的草叶忽然“簌”地一动。
“……嗯?”
夏油侧头,看见一只满是血污的手,五指正死死抠住地面。那只手的指节泛白,显然用尽了最后的力气。
有人还活着。
夏油眯起眼,蹲过去,两指拨开对方沾满泥的的发丝——
是个少年,面孔大概十六七岁的样子。像是侥幸活下来的普通村民。
反正不像在白日之前被派来出任务的咒术师,除了后续扫尾,再不会和咒术界能扯上关系。
放在这里不管的话,可能也挺不过扫尾时签保密协议。
嗯……如果真这么简单就好了。
意外之喜?
也不一定。夏油杰自问自答。
将发丝完全拨开,可以看到一道长长的疤痕,横贯在少年的额头上。
那道疤令他心脏错拍。
没想到自己和白日找了这么多年的家伙,会突然跳出来。
夏油杰忍不住感慨:‘今天真是收获满满。’
可惜白日已经安心入睡了,没有人说话,夏油仿佛还是那个单纯讨厌普通人的诅咒师,在确定对方的情况后,也不在乎他能不能活的下来,重新把白日单独扛起来。
厌恶地留下一句,“生命力旺盛的寄生虫,真是晦气。”
然后脚步不停,朝着夜色最深的地方,离开这里。
“簇簇~”
可怜的小草被连根拔起,充当情绪的发泄口。
在完全感受不到人后,少年额头的横疤轻轻一跳,
咔。
有什么东西在黑暗里跳出来。
殊不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一切在另两双眼睛下,被完完整整的收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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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日和夏油杰在外面的酒店睡了一天。
不过用词有失准确,因为夏油半夜被白日赶走了。
当时的白日美其名曰,自己是咒术界鼎鼎有名的家伙,如果被人抓到和诅咒师勾搭在一起,会损害自己的名声。
虽然很想说,“你有个屁的名声。”
但收了人打败的咒灵,现在人家还小脸煞白,夏油杰无奈揉了揉脖子,把那句吐槽咽回肚里。
他妥协:“行,小白。你说了算。”
走的时候还叮嘱:“记得锁门。别翻身把自己掉下床,摔成脑震荡我可不管。”
白日自己在酒店休整了一夜,吃饱喝足,虽然精神还是有点萎靡,但起码身上难闻的气味都散了个干净,不至于一见到家入硝子,就有被赶出去的风险。
于是,他大摇大摆地踢开医务室的门。
“砰!”
正在检查伤员恢复情况的家入手一抖,手下人立刻发出哀嚎,“啊!”
被家入一个反转术式治好,然后赶出医务室。
伤员:这不对吧?
把最后一袋血浆塞进冰箱,不妨碍家入硝子一心二用,“你没有手啊!以后再敲我门,我就让五条给我换成24k钛合金门。”
“那我岂不是要脚指头骨折!”白日理不直气也壮地控诉。同时也被家入说对了,白日现在确实没有空手。
他路过便利店,买了好多东西:关东煮、速食年糕、方便面、咸蛋黄肉松饭团,以及充当给家入伴手礼的钥匙扣。
家入干巴巴冷笑两下,“我倒是第一次见有人给我送东京的伴手礼。”
还是那种便利店5元打折产品。
白日:“任务结束的匆忙,那里也不会有什么好东西的,硝子你信我,不如我送你的这个实用。”
“而且心意到就行,”白日把另一只手上的塑料袋往桌上一倒,叮叮当当滚出几罐能量饮料,“再说,这可是在离高专最近那家24h便利店买的,凌晨三点还在营业,灯火通明,象征着咱们咒术界永不熄灭的革命友谊!”
家入:“前半句话该我说吧。”
她拿起一罐打折咖啡,生产日期还是半年前,挑眉:“友谊保质期六个月?”
白日就当没看见,殷勤地拆开关东煮,双手奉上:“先吃先吃,还热着呢。我特意的高蛋白。”
看的家入直叹气啊。
家入倒也没真在意伴手礼的事,只有股不妙的预感,让她的表情不自觉变得越来越臭:“无事不登三宝殿,说说吧,你要干什么。”
“也没什么,就是我想给自己开个颅。麻烦你在旁边帮我看一下。”
家入:“……”
医务室安静了三秒。
看着白日还在故作乖巧的眨眼,家入硝子把咖啡罐“咔哒”一声捏扁,对着这个脑子抽筋的家伙,声音冷得让冰箱都打了个寒颤:
“——再说一遍?”
白日把关东煮往她面前推了推,笑得一脸乖巧,老老实实跟家入解释自己这么做的原因:“这次任务不小心玩的太开了……”
“所以,”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现在它还在疼呢。”
这时真不得不夸奖白日的忍耐力,家入仔细观察他的脸,竟只能找到“脸色比平常白点”一个异常。
按他所说,现在白日应该忍受着巨大的痛苦,可这不妨碍家入脸色越来越黑:“你倒是听会想,还想自己动土?”
“有专业人士想帮我操作也可以。”白日立刻讨巧地回答。
他想的是,家入嚷嚷着要解刨自己、夏油、五条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活着的时候满足不了她的愿望,现在情况特殊,先给她体验一下开颅也行。
如果家入能听到他的心声,恐怕会被直接气笑,吐槽:“你还怪宠我。”
也还在她听不到,才可以在戴上手套时,第一想法是放轻动作。
家入:“去床上躺着。”
其实动作也没有很轻。
不知道是她要给自己长个记性,还是生理产生的错觉,手术刀的冷光刚贴近头皮,白日浑身一哆嗦。
他耳膜捕捉到“撕拉”一声,如同破烂的塑料袋,要步入使用极限。
世界骤然掉帧—— 无影灯、家入的呼吸、电钻嗡鸣,全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按下了静音键。
黑暗像潮水漫过天花板。
他在潮水里下坠,直到脚底触到坚硬的铁。
那是一座从未见过的东京塔残骸,钢骨外露,像巨兽的肋骨。
陌生,但其实又格外熟悉。
接下来的画面,白日曾在十年前就看过。
那条白影,被横向的蓝光拦腰截断,流出的血很快汇成一潭。
没有惨叫,没有回音,只有高空的风把脏器温度瞬间抽走。
而不管是十年前的,还是今天这次,他都感觉,和五条悟错视的一眼,对方在说:
“别看,会噩梦。”
下一秒,残骸塔尖轰然倒塌,带着五条悟一起坠向黑暗深处。
这种感觉,糟糕透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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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嘀——!”
心电监护发出尖锐长鸣。
白日猛地睁眼,无影灯刺得他瞳孔收缩。
家入的脸悬在上方,额角一层薄汗,手里握着电钻,却停在半空。
“……你刚才心跳停了七秒。”
差点就死了。
当时家入硝子心里霎时一惊,害怕白日真的“嘎巴”一下,死在手术台上,都已经想好如何污蔑在其他人头上。
白日张口,喉咙里全是铁锈味,不过他却顾不上,看着闪着寒芒的钻头,他咽了咽口水,
“这东西,我现在醒过来了,最好还是拿远点。”
家入满足了他这个可恨之人的“小任性”。
随即让开位置,方便白日起身,同时开颅结束,新奇体验+1后,她要开始收拾工具箱了。
但没想到,白日的话还没结束,他直起身,声音还是平直淡定地,却给家入硝子骤然一击:“我看见悟死了。”
家入并没在意:“幻觉?”
总不能生气到开始幻想弄死对方了吧。
白日只是耸耸肩,不多做描述,“是啊。”
可能是最近压力太大了,大脑在不受控制下制造的幻觉。但其中的内容,都是真的——经过他多年认证得出的结论。
灰原雄的死亡,推动夏油杰离开的任务,已经昨天冒头的大BOSS反派。
他如同一个新手小白玩狼人杀,却抽到预言家牌的倒霉蛋。暴打咒灵的疏解效果这维持了一晚,白日又开始烦躁起来。
以往这种情况下,他会思考上天为什么不把预知未来的机会给五条悟,而给了他这么一个不负责任的家伙。
现在他觉得五条也不是很负责任,夏油杰也不靠谱,自己倒霉加倍。
家入感觉到不对,她把换洗衣服递给白日,却不是太担心。
反正这群人都是这样,什么事都往自己肩上抗,义无反顾的冲在前头,从来没有听过自己的一件就算了。
甚至因为有自己兜底,冲的更猛,那不如少费点功夫。
家入对此感到身心俱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