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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少林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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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小凤别了俞莲舟,牵匹青驴下山,经这一番波折,她愈发急迫修炼总纲上内功,她想等自己真到了什么“阴阳互济”的境界,拿下什么百损道人玄冥神掌都不在话下。这几日她和俞莲舟相处,休息时便拿经上自己不懂的地方向他问询。俞莲舟不亏是张三丰弟子,深谙道家经藏,凡她所问对答如流,渐渐她对自己以往所学领悟又深一层。这样想着,去少林寺反而不急赶路,她想:自己在跟和尚们对质前还须再努力努力,好叫光头们不敢与她为难。
如此,或赏花赏水,或勤练武功,或逗驴弄鸟,晃晃悠悠三月之后才抵达少室山,此时仲夏之际,到山林间才得一片凉翳。折下一片蒲叶扇风,走一半山道坐在路边石头上盘算如何气势汹汹上门讨要说法,如对方不认自己怎么应对,万一动手自己拿什么分寸。想着想着叹息一声,她想到俞岱岩卧病在床,源起疑似大力金刚指,不是她一心追拿成昆,也不致俞岱岩落单残废,那天她问俞莲舟是否当她面哭不出,实则自己憋着口气不敢表露,觉着自己成事不足,懊悔不已。这么想着,她又叹口气,正巧两个沙弥匆匆从山上下来,听到女子叹息声,不由怪异地望来,见果有一名妙龄女子坐在石上,只当是游山玩水的女客,连忙侧目继续行走,不料那女子却起身走到石阶中间,仰头圆溜溜的眼睛正盯在他们身上,两个沙弥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停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陆小凤瞧着沙弥们犹豫却觉得有趣,道:“两位师父,我想向二位打听一个人,可否行个方便?”
两僧相视,均感奇怪,其中一人道:“女施主请问。”
陆小凤道:“贵寺圆真大师不知此时是否在寺中?”
两僧一顿,更为不解,先前开口的僧人道:“女施主找圆真师叔是为何事?”
陆小凤道:“我心头有一惑,必得圆真大师解惑,请二位为我引见。”
两僧人合十,一直开口的僧人又道:“圆真师叔三个月前已然圆寂,女施主却来晚了。”
陆小凤吃了一惊,脱口而出道:“他,他怎么死的?”难道竟真被毒死了么?
那僧人道:“小僧也不知。”
陆小凤喃喃道:“那便已火焚了。”
那僧人道:“圆真师叔死前称自己罪孽深重不配众僧为他荼毘,法体就葬在塔林后面。”
忽闻圆真死讯,陆小凤正感茫然,此话一出,她心中登时澄明,故作悲伤道:“圆真大师慈悲为怀,救我于水火,我想去圆真大师坟前祭拜,二位师父能否为我引路?”
答话的僧人为难道:“我二人奉圆音师叔命令下山,片刻不得耽误,女施主心意已达,何必多扰往者。”
陆小凤道:“我千里迢迢赶来,为的就是见圆真师父一面,倘若不去他坟前,终身抱憾,请师父们通融。”
答话僧人道:“好吧。”转身做请的动作。
陆小凤一喜,正要跟上,另一僧人突然道:“不妥,还是容我等禀报监寺后,备香烛灯油,再带女施主前去塔林。”
陆小凤道:“好,这位师父想得周全。”
三人上山,陆小凤问二人法号,先开口的叫做慧思,后开口的叫慧能,陆小凤又问山上还有什么奇景异水,慧思都答了。到了岔道,慧思指着路道:“那边再走七八里路就是塔林。”陆小凤点点头,她始终跟在两僧人身后,便在慧思指明道路后,双手分点二僧背□□道。二僧不及反应,一点便中,即在二人不动后,她将慧能搬进草中以草叶树枝遮盖,拎起慧思急纵奔向塔林。
慧思口不能言身不能动满面惊骇,只觉腾云驾雾一般,眼前景色如烟而过,七八里路片刻抵到,四周深林密布,塔多如林。到了一处塔下,那女子轻轻将他放下,令他横卧在地,说道:“师父,我姓陆,叫陆小凤,你记住我的名字。”慧思眨眨眼睛,以示明白。陆小凤笑眼盈盈,蹲在他身边道:“我呢,不信圆真已死,将要刨开他坟墓瞧瞧,倘若我猜测不错,请你替我作为见证,倘若圆真果真死了,我请人为他做七七四十九天法事以做补偿,师父,可听懂么?”慧思有一会儿不眨眼睛。陆小凤道:“我与圆真大师有过怨仇,他说自己罪孽深重,怕的便是我揭穿他的罪过,是以诈死脱身也不定。师父,这次懂了么?”慧思眨眨眼睛,神色愈加惶怖。陆小凤道:“我解开穴道让你舒坦舒坦,左右你逃不过我手心,千万不要逃走,懂了么?”慧思快速眨眼,陆小凤笑容更甚,在他身上点了几下,慧思立时起身,远离她数步,但乖乖站在那里不做逃跑之举。
陆小凤拍拍手上灰尘,道:“圆真葬在在何处?”
慧思手一指,陆小凤便走过去,穿过各朝各代、或大或小、或完整或破损的石塔、砖塔,到最后一排塔处向前看去,果见一条新踏出的土路,她沿土路往前走,又行十几丈,见到一个坟茔,上面以石块搭成塔尖状,坟土表层发出新芽,零落片枝片叶。慧思战战兢兢跟在她身后数丈外,口中不断诵念,看她围着坟冢一圈查看,突的一掌打散石块土堆,更是魂不守舍,闭眼念经语速更快。陆小凤折断一截松枝,刨动坑内软土,待枝头触到硬物,她眉头一扬,动手更快,不多时大半块棺板露出。她看棺材钉微有锈迹,钉与板材相接处有别样钉痕,像是钉子起走重新钉入,不禁冷冷一哼,运劲一掌拍在棺沿上横着一推,顿时土屑四射,棺板斜飞而出落在土堆中,一股臭味从棺内飘出,陆小凤早已掩鼻,远处慧思却呕了出来。
陆小凤打眼一瞧,棺内流满液体,死尸早已腐烂,面目全非,自己也看不下去,跃到高处折两截树枝,深吸几口气,又落回地面扒剥尸体。慧思看不下去,瘫软坐地,经也念不动了,只看到陆小凤为方便剥衣将尸体扒出棺材,在地面来回翻转查看,慧思看到她夹猪骨一般夹起一截腿骨,自己止不住地呕吐,恶心之际连陆小凤什么时候走到身边也不知。
慧思低头将隔夜饭都吐了出来,背上被人轻拍似在帮他顺气,他急忙抬头,见到陆小凤神采奕奕地盯着他,听她道:“师父,来看一看吧。”慧思急忙挪动双腿后退,陆小凤提起他的领子,一把将他甩到尸首旁,落地并无疼痛,慧思却哆哆嗦嗦伏在地上,闭眼不断念诵佛号。及到陆小凤走回尸体一旁,指着腿骨道:“师父,好好看一看,这尸体腿骨脚骨成黑色不假吧?”慧思不敢抬头,陆小凤道:“师父,你好好看一看,这骨头是不是黑色?”慧思感觉陆小凤蹲在他身边,听她又无奈道:“师父,你的胆气怎么还不如我呢?”慧思闻着恶臭,为她一激睁眼快速瞥一眼,赶忙低头,道:“是黑色!黑色!”陆小凤道:“你好好地看一看,别看错了。”经过刚才一瞥,慧思有些底气,抬头看两眼低下头道:“是黑色!两条腿都黑啦!”陆小凤道:“你可以走了,叫空闻来这里见我。”慧思顾不得害怕,闻言猛然仰视陆小凤侧脸,道:“你怎么能直呼我寺方丈尊号?”陆小凤道:“我又不是和尚,尊不尊与我何干?去吧!”她拉起慧思,掌推他背心将他送出数丈,慧思恨不得赶紧脱身,腿软脚软地跌跌爬爬往寺院跑去。
慧思才走不远,陆小凤又紧跟而上,倏地落至他身旁,叫慧思惊得一跌,看清她的模样竟以袖抹泪,坐在地上道:“女施主,莫要欺辱小僧了!”陆小凤疑惑道:“我没有欺负你啊,莫再哭了,我是怕你遭不测,特意嘱咐你几句。”慧思道:“我怎么会有不测?”他在少林寺生活数载,从未听说过有僧人被伤性命,只以为陆小凤拿他逗趣。陆小凤蹲在他面前柔声哄道:“哎呀,你还要哭,羞不羞?”慧思扭头,抿嘴不语,脸涨得通红。陆小凤道:“嗯,师父,这样吧,你们监寺是谁呢?是不是你先要和监寺禀明,才能见到方丈啊?”慧思抽噎道:“我们监寺是我太师伯空如大师,凡所有事,事无大小,都需经他过问才能面见方丈。”陆小凤道:“这样吧,见闻智性四位大师,除空见大师外,另外三位你可能见到?”慧思道:“我空智太师伯可以见到,他老人家总在达摩堂钻研武艺。”陆小凤道:“好,你便只见他,除他之外任何人也不许说见我之事,任何人问你你也不说。你见到他,只说塔林有人损毁众僧遗骸,好么?”慧思道:“那是为什么?”陆小凤道:“我疑心圆真尸体似已被换,换尸之人或在寺中,你要是随意说出,恐有灭口之灾啊。”慧思仍想不通,怎么有人偷尸换尸?他想一阵道:“是圆真师叔没死么?他还藏在寺中?“陆小凤惊喜道:“慧思师父,你果然聪慧过人,文思敏捷,一点即通。要是我说不准,你也可令空智大师打我一顿为你出气啊。”慧思道:“嗯,我去见太师伯,只跟他说。”陆小凤笑道:“你真好啊。”慧思不过十几岁,恐怕比莫声谷还小,被她这么夸赞脸色更红,全然忘记适才所经之事,浅笑起身往寺里跑去,动作比之方才更为轻快。
此时天色尚早,她摘把松针轻轻搓手遮盖身上尸臭,随后漫步塔林阅读碑上古字,约摸半个时辰之后,忽听一群人呼呼喝喝地从山道下来,直奔塔林。陆小凤跃上树梢,远远瞧见几十名身穿黄色灰色僧袍的和尚或持棍或持戒刀气势汹汹地冲来,为首的一名老和尚瘦瘦小小,嘴角低垂,很有苦相,此时怒气冲冲,十分滑稽,但脚下生风,却比身后一班大大小小年轻和尚们稳健得多。几十名僧人到达塔林,四下里看不见敌人,而碑塔俱安,都张皇无措,老和尚叫来慧思,慧思引众人到圆真坟冢处,众僧见圆真坟墓被刨、尸首被扒,无不震怒,老和尚喝道:“是什么人在少林寺撒野!快快滚出来!”声若洪钟,所传甚远,但无人应答。反是慧思焦急喊道:“施主,快出来吧!”陆小凤才道:“我在这儿!”翻身下树。
众僧望去,见到十几丈外一年轻女子踱步而来,圆脸圆眼,皮肤白皙,标志可爱,均感诧异,怎么也料想不到刨坟掘墓这等恶事居然出自一女子之手,且是这么一位貌美的女子。老和尚一时也不知如何处置,慧思只说有恶徒在塔林作祟,却没说是个女子。于是瞪眼慧思,待陆小凤停在三四丈外,老和尚道:“姑娘贵姓?尊师是谁?到我寺掘坟盗墓、毁人尸身、伤我门人,所为何事?”陆小凤道:“我姓陆,叫陆小凤!我来少林寺只为两件事,寻仇,替人寻仇。不过仇人只有一个,那便是圆真。”老和尚道:“不知我师侄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值得姑娘做出这等有违人常的恶事?”陆小凤道:“违不违人常,那也难说得很,究竟是谁做出违背天理的事,更是难说。不知大师尊号?”老和尚道:“贫僧空智。”
陆小凤心想:这位大师看起来是不怎么智慧。她微微一笑道:“空智大师,你暂时不跟我恼,一是顾及我身单影只,不过一小小女子,与我为难有失身份,二是圆真临死之时曾言自己罪孽深重,你恐圆真果真做出过罪大恶极之事,是也不是?”空智不置可否,哼了一声,道:“老衲听闻死后万事皆空,圆真击死,恩仇俱销,你还来辱他法体,有理也变无理。”陆小凤道:“有没有理大师您说了不算,我说了也不算。”空智道:“那是谁说了算?”陆小凤指着尸体道:“它说了算。”空智眉头一皱,怒道:“尸体怎么说了算?”陆小凤道:“慧思师父,适才我叫你观看尸首,你看到什么?”众僧看向慧思,慧思颤声道:“那人全身都已腐烂,双腿腿骨乌黑。”陆小凤道:“圆真双足中了什么毒,空智大师知道么?”空智道:“圆真中海沙派剧毒而死。”陆小凤道:“看来圆真竟说过一些真话,可他却在你们眼皮底下撒了个弥天大谎。海沙派毒盐剧毒不假,可掺在盐中毒药取自海中毒蛇,陆上难以寻找,中毒盐者腐肉烂筋,骨头呈得是黄绿色,倘若真的发黑,那尸首便绝不是圆真!而是他假死找来的与他年龄相仿、身材相似的老者,用其他毒药涂在老者腿上,毒死他后放在棺中,为的是欺我诈死,另想计谋。可惜他对海沙派了解不多,哼,他一个西北的汉子,对海边的事又怎会知知甚多呢。”
空智闻言一愣,捂鼻亲自查看,果然尸体腿骨发黑,听其他僧人窃窃私语,空智道:“你又怎知海沙派的密闻?”陆小凤道:“我在东海长大,怎么会不知呢?少林寺差人前往海沙派一问便知,也请顺便问一问,那位叫老四的兄弟是不是为龙爪手所伤?”空智面色一暗,道:“这……”陆小凤道:“我不防直言,杀害老四的人,正是贵寺圆真大师,他为夺取屠龙刀,假意粘贴须发扮作常人,杀老四、斗长白三擒,这事我与武当俞三侠共同见证,他人现已清醒,大师不信,也可差人到武当山问询。”
她说的振振有词,事事有依据、有人证,空智也拿捏不准她是随口捏造还是事实果真如此,可自己心中已信了七八分,要是真有人能令这么多人陪她撒谎,那却比圆真做出这些事还要让人难以置信。这时陆小凤又道:“那晚我撞见圆真踩中毒盐遁走,便跟他身后,为的是查明另外一件事的真伪,可他叫人暗中将我击伤,害我濒死,此仇不得不报,这便是我与他之间的仇怨。”空智道:“适才你所言,除为自己寻仇,还要为其他人寻仇,你已说了自己的,其他人的呢?”陆小凤道:“其他人么,有上百人之多,其中便有贵寺空见大师,他死于七伤拳下不假,可是成昆徒弟谢逊偷走崆峒五老七伤拳谱一事,五老还没告知贵寺吧?”
一时间,无人不惊悚连连,近日为屠龙刀频发事端,谢逊携刀渡海一事江湖上无人不知,天鹰教虽然嘴硬,可巨鲸帮却挨不过他人逼迫,说出谢逊的大名。这时陆小凤又提起此人,竟然就是成昆弟子,且是杀害上百英雄好汉的凶手,谁又不震惊呢?只是谢逊为什么要在作案后留下师父的名字?空智想到此处,便问了出来。
陆小凤道:“这事现暂无人证,故而大师若问,晚辈知无不答,可是信与不信,全在大师一念之间。”
空智道:“信与不信,要听施主讲后再论。”
陆小凤点头,道:“那是自然。”她将成昆与谢逊之间纠葛、谢逊与空见之间的事说出后,众僧目瞪口呆,痴痴不能言语。
陆小凤道:“成昆谢逊现已失踪,无论我说什么也都空口无凭,大师,此事在我这儿已然明了,至于成昆为什么这么做、还有什么阴谋诡计那我也不知了,不过我想寺内或尚有成昆党羽,大师不可不防。大师还有要问的么?”
空智道:“女施主所言虽无实证,可句句关联紧密,教老衲不得不信,但老衲仍有疑惑,敢问女施主,你年纪轻轻,没有师承家传,如何能从谢逊成昆及其党羽手中逃脱?成昆既然功力深厚,又得我师兄真传,如何惧怕你一个小小女子?再者,你说你受了极重的内伤,可老衲观你口齿清晰、身强体健,不似身怀重症。”
陆小凤道:“那大师是怀疑我来历不明,弄虚作假了?”
空智道:“不敢,但未闻有重伤能在数月间痊愈。”
陆小凤道:“少林寺武学源远流长、博大精深,论精、论博,天下无人能出其右,殊不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大师以门户之见俯视天下武学,未免管中窥豹。各人才学、气运高低,未尝不与武艺息息相关,至于我么,不过机缘比常人高了一些罢了。大师,我请你做一件事好么?”
空智道:“施主解我寺之疑难,又伤于我寺门人,本是我寺亏欠施主,不必谈请这个字。”
陆小凤道:“那做了这事,我与贵寺便两清吧。那边无名尸首不知是成昆哪里弄来的,只是个可怜人,请师父们将他重新安葬,为他做一做法事。我知这于事无补,但求一个心安而已。”
空智道:“与人为善,与己为善。本寺自会将这位施主好生安葬。”
陆小凤道:“多谢大师。我有些话想单独和您说,请大师务必移步。”她说话时神情忧虑,声音自带恳切。
空智自衬自己年长功高,且这女子不似奸诈之徒,或另有要事相诉,众目睽睽之下,便是两人站在一处未尝不可,道:“善哉善哉,请。”
他与陆小凤走到一座塔下,这是唐朝年间一位高僧归葬之处,陆小凤道:“我想请问,少林除了中土和西域两支,再无其他旁支了么?”
空智猛然觉醒,道:“只有这两支,施主是为俞三侠问的么?那日武当三位大侠登门,空闻师兄早已讲明。”
陆小凤道:“我尝闻西域有一少林旁支,极擅外功,却和这两路少林无关。”
空智细细思索,摇头道:“老衲也不知啊。”
陆小凤急道:“大师,真的没有么?请您再好好想一想。”
空智道:“没有。”他话说完,陆小凤便愁苦地盯着他,想到俞岱岩凄惨模样,两眼一红,落下泪来。空智惊道:“施主你,你,这跟施主有关系么?”陆小凤抹泪道:“没有关系,我只是想找到他们。大师,咱们这会儿说的话除了空闻大师,请您别往外说。”空智奇道:“这是为何?”陆小凤忧愁道:“人知道的秘密多了,便可能会给别人害死,这事若给人知道,足以害死我了。大师,今日晚辈叨扰,告辞。”她转身而去,眨眼之间已在数丈之外,行动无声,身影缥缈,竟不似居住人间。空智叹息一声,领人回山道,找到被藏于草中的慧能,施以手法解穴,然连试几种都不能令慧能行动,心知陆小凤点穴手法高明在他之上,摇着头令人将慧能抬回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