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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疗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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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小凤告知莫声谷二人谋算,这小子又惊又喜,盯着她笑眼盈盈,叫道:“嫂子!”他只听到陆小凤有救,还以为自己连日间劝说二师哥娶她为妻奏效,头脑一热也没分析陆小凤后面几句。后赶来的俞莲舟听到这句,脸一青,在他颅顶轻轻一拍,道:“少言。”
陆小凤道:“你拍他做什么?我又没气他。”很是责怪。
莫声谷抢道:“不痛,不痛!”他才厘清陆小凤的话,连忙跟她道歉,又望着俞莲舟瘪瘪嘴,似在惋惜。
俞莲舟道:“此时赶路,到就近集镇天怕是要黑,咱们快些动身吧,至于疗伤静密之地,再做决定。”
三人即刻出发,路上商量去哪里可安安静静、安安全全地呆上七天,莫声谷提议去武当山,他想有师父坐镇,又有人在周边服侍茶水饮食,是绝佳之地。
俞莲舟却道:“不可,离武当山还有段时日,陆姑娘身子挨不到那时。”其实心里还想到:山上都是武当弟子,见到他与陆小凤日日夜夜相处一室,自然传不出好话,加之都是男子,于陆小凤声誉有损。
陆小凤道:“在蝴蝶谷也没什么,胡医生会照拂我们。”
俞莲舟道:“蝴蝶谷往来大都是明教弟子,纵有一两个生出歹意也是麻烦。”他们终归出身正大光明的门派,与这些歪门邪道容不到一起。
陆小凤道:“这样吧,你们买几身男装,我扮成男子随你们上武当山,只称我是陆公子,将我安置在僻静之处,七天后事成我自会悄悄下山。至于我身上的寒毒,一时半刻也不能发作,胡医生给我想了副补阳气的药方,这几日按时服用就没甚么大碍。”她看着俞莲舟,似知道他心中所想,眨了眨眼睛。
俞莲舟点头:“嗯。”
莫声谷笑道:“好好,等陆姐姐你好了,我带你去看山上猴群。”
三人各有各的轻松愉快,再转向西去武当,都是平坦大路,一路舟车劳累,十余日后,到了武当地界,莫声谷买来几套男装给陆小凤换上。天气渐热,但她穿的都是厚实宽大的衣袍,遮住纤弱身形,她再戴上斗笠,低头时大半张脸都被斗笠挡在后面,只要没人细看,任谁也看不出她是女扮男装。
山路不便车行,俞莲舟又买两匹青驴供自己和陆小凤骑乘,原先的马车卖给车行。胡青牛不亏为医仙,连日用他的药陆小凤的手脚渐暖,已能照常活动,骑马不在话下,更不用说一头驴了。三人上山,将到山顶时几名道人奔了出来,一面恭称“二师伯,七师伯”,一面将三人迎进去。莫声谷心忧俞岱岩,先奔向他的住处,俞莲舟要为陆小凤引见张真人,一路带着她,心里也记挂师弟,叫一个弟子和他同行,边走边道:“你三师伯怎么样了?”那弟子道:“还没有醒。”
那就是性命无虞。俞莲舟松一口气,又道:“快将大师伯、四师伯和六师伯都请到祖师爷爷那里去,就说有要事相商。”
那弟子道:“他们来不了啊,二师伯您走后第二日,三位师伯也都去了少林寺,现下还没回来。”
俞莲舟一愣,道:“他们去少林寺做什么?”龙门镖局惨案发生不久,他们可不能未卜先知。那弟子也不知道实情,俞莲舟又凛一口气,愁眉不展。
及至紫霄殿,俞莲舟请陆小凤稍待,自己到后山去请师父,一道人为她送茶,直到壶里的茶水也凉透,俞莲舟也没返回。陆小凤知道他要详细为张真人禀明龙门镖局灭门一案、扬刀大会屠龙刀始末和蝴蝶谷一行所见所闻,还有答应治她身上寒毒这四件大事,一时半会之间也回不来。她怕开口暴露女声,也不跟旁边的道人说话,自己在殿内四处走动观赏壁画雕刻,那道人识趣,她每目光所到,都要为她讲解来由。
道人说得口干舌燥,心中好奇这位客人为何闭口不言,思衬之际忽然转头,那位客人不知何时已坐回椅上,又听一苍老声音道:“好俊俏的轻身功夫。”那正是祖师张三丰真人的声音,道人立即跪拜行礼。客人不慌不忙起身,抱拳道:“晚辈参见张真人。”道人虽低着头,听到声音不由得抬头望了一眼,心说这位客人声音怎么这么像个女人,俞莲舟咳了一声,道:“你退下吧。”道人便退出殿外。
与恩师同行,俞莲舟毕恭毕敬站在张三丰身后。张三丰道:“陆姑娘,请坐。”陆小凤坐下,忍不住打量这位武林传奇人物,除了白须白发,好似也没什么奇特之处,贵为一派祖师,连身干净衣衫也没有,武当派竟这么穷的么?
又听张三丰道:“陆姑娘,你身重寒毒,仍记挂我那可怜的徒儿伤情,老夫不胜感激。莲舟,救人治病不违侠义之道,拒以俗规,差点误人性命,你知错吗?”俞莲舟低头认错。
陆小凤听老道人声音和蔼,又听他责备俞莲舟顽固不化,心想师父不亏是师父,想得通透。
张三丰又道:“那就请陆姑娘暂居蔽处,让我这愚徒将功折罪可好?”
陆小凤笑道:“好是极好,不过我想先见过俞三侠,再请俞二侠出手施救。连日来我细心想过,如我那晚先同三侠护刀送到武当山,我二人不致都性命垂危,心中很是懊悔。”
这两人想到俞岱岩,脸上都浮现凄苦之色,张三丰叹道:“陆姑娘何须自责?那是我的徒儿命不好了。”
陆小凤不以为然,见他们惆怅,也不想说话,跟着劝慰两句就和俞莲舟一起去见俞岱岩,路上她道:“你师兄弟去少林寺做什么了?”
俞莲舟便将那日他走后都大锦上山所述都一一讲给她听,听到俞岱岩被大力金刚指所伤,陆小凤略一沉思,道:“去少室山比江浙可近得多,他们比你回来要晚,那便是和少林寺的僧人纠缠上了。”
俞莲舟也是这样想,点点头。
陆小凤讥笑道:“你果真信俞三侠是命中有劫吗?”这话是顶兑适才张三丰所言。
俞莲舟不答,他师弟一生行侠仗义,却落得终身残疾,连仇人是谁也未可知,善无善报,难道真是天意如此吗?他师父这么说,也是无可奈何。
陆小凤伸手挡他前面,仰头看着他的脸道:“我可先说了,你别生我的气不帮我疗伤。”俞莲舟一正吃惊她的举动,就听她道:“刚才不是见你们难过,我就骂了,什么天理命数,不过是给服软之人找来的借口,好叫他们心安理得地苟活。要是我,第一件刻不容缓的事就是差人去西域寻药,西域再大,也有尽头,一个穷凶极恶、断人手足的门派怎么会找不到?第二件是托人去天鹰教询问当夜发生之事,依那都大锦所言,托镖局护送你师弟的人是个女扮男装的女子,那要灭门的人是谁呢?王盘山岛丢的两人一个是你五弟,一个是天鹰教的小姐,为什么偏偏是这两人?这其中关节你还想不通吗?”
俞莲舟轻轻啊了一声,盯着她,表情颇为惊愕,道:“你是说,是说灭龙门镖局满门的是天鹰教?可是我师弟是为金刚指力所伤,天鹰教中难道也有人会这门功夫?”
陆小凤道:“我可没这么说。”她撤到俞莲舟身侧,又向前走道:“唉呀,你真是笨蛋,俞岱岩是不是身上有针眼?都大锦是不是说那人以银针击碎花瓶?要是我说在巨鲸帮船上遇到的天鹰教舱中女子也用过一手银针,你该怎么想?”
俞莲舟被她说了一通又清明又糊涂,道:“请姑娘明示。”
陆小凤道:“依我看,使俞岱岩中毒的、委托都大锦的、灭门的都是同一人,那就是天鹰教的紫薇堂主。你师弟许是在镖局看到什么,要到王盘山岛去责问真凶,不幸遇到谢逊,和殷素素一起被人捉走。可是用金刚指的人却另有其人,殷素素伤你师弟在先、托人护送在后,拿到刀却不杀人灭口,显是不愿伤害你师弟性命,否则她干嘛不在临安就折断俞岱岩手足,偏偏跟踪都大锦一路到武当山下另外行凶?”
俞莲舟道:“这一番番猜测,听着有些道理,可是却没证据。”
陆小凤气道:“喂,我说的话向来准确,其他人求我开口还要花五百两金子呢!要不是看你心神不宁,我才懒得说这么多。你不信,就等俞岱岩醒后,问问他见没见过天鹰教,中没中过细针,自然大白。”
俞莲舟道:“你不要恼,我不是不信,是怕其他人不信服,殷素素与我五师弟俱已失踪,她人不亲口承认,别人咬定你栽赃,又待如何?”
陆小凤哑然,过了会儿道:“我知道了,你自己已经有些计较,可是要等其他师兄弟一齐商议,是不是?”
俞莲舟道:“你说的比我冥思苦想的多的多,只是既得师父准允,我当先竭力助你疗伤。”
两人说话间莫声谷从俞岱岩院中走出,他见到两人很是欢喜,听说他们要去看望俞岱岩,声音哽咽道:“三哥还没醒来。”俞莲舟劝慰几句,莫声谷又去拜见师父。二人进院,两名道童正在收拾庭院,走到屋内,先闻着一股浓臭药味儿,接着看到俞岱岩躺在榻上双目紧闭、四肢敷满石膏、脸色灰青,人已消瘦许多。俞莲舟坐在他床边,摸他的手心仍然温热,盯着他的脸看了良久,才起身道:“我带你到客堂。”
出屋后陆小凤道:“你是看我在这里自己哭不出来么?”
俞莲舟摇摇头,之后任陆小凤问什么他都不答,将她送到客房后,嘱咐道童不准其他弟子靠近,这才告退。晚饭陆小凤独自吃下,用字条让道童给她打来热水,她梳洗一番和衣睡下,第二日一早,用过早饭,看到张三丰、俞莲舟和莫声谷都聚在她院门前。她将三人迎进,张三丰为她搭脉,道:“医仙说的不错,自百损道人死后,我以为世间再无这门邪恶功夫,岂知玄冥神掌又现江湖。”他看着陆小凤很是和蔼,笑道:“不知尊师是谁?可否为老道引见引见?”
陆小凤道:“不敢瞒真人,我没有师父,内功心法是我偶然得来,迄今已十年啦。”
张三丰道:“无怪如此,你自学武功,未逢名师,不懂阴阳互济的道理,偏重阴柔,缺失阳刚,你左腋极泉穴,是否常常隐痛?那是少阴经受损,长久练下去,必伤心脉。”
陆小凤心头震动,这些年来她自学梵文,才译出九阴真经的总纲,未得练习,张三丰所言与总纲内容不差分毫。她佩服道:“不亏是张真人,我几年才想到窍门,您一语就给道破。”
张三丰笑道:“老道恬脸多活几年,哪里及得上姑娘心灵聪慧。莲舟,你要跟人家好好学一学。”俞莲舟道:“是。”莫声谷抱来草席铺在地上,笑道:“这几日我来看顾你们两人。师父,您老人家再说两句,陆姐姐又要发病啦。”张三丰笑道:“失礼失礼,莲舟,你先坐下吧。”俞莲舟当即盘膝而坐,陆小凤心想:张老道要盯着看,是怕她害死他的亲徒儿吧?
她坐到俞莲舟对面,大声念诵疗伤运功法门,张三丰越听越有兴致,说道:“这是合二人功力治一人的伤,不但不减损每人内力,还是道修行的窍门。莲舟,你已记住了吗?”俞莲舟说记住了,张三丰又问:“姑娘,你好了吗?”陆小凤道:“已好了。”张三丰道:“好,合掌吧。”
俞莲舟出左掌,陆小凤出右掌,依经上文字运转内力。合掌之际,陆战队只觉着这人掌心很是暖和,源源不断地热气顺着手臂通遍周身,自己身上的冷气反送出去,说不出的舒畅痛快。莫声谷一会儿看看俞莲舟,一会儿看看陆小凤,见到陆小凤额头上的青气渐褪,而师哥脸上青色渐重,不大一会儿功夫,陆小凤眉头舒展,自己师哥却浑身发抖,似冻得不轻。他抬头看看师父,师父一脸愁容,直到师哥身体不再发抖、轮到陆小凤咯咯咬牙,师父才微微地笑。
莫声谷看着两人一会这个冷一会那个冷,找道童在二人旁边生个火炉,不断添碳,两个时辰过后二人方各自撤掌。张三丰立即搭上二人脉搏,复又笑道:“恭喜,恭喜,姑娘,你寒毒可驱。莲舟,你的功力又上一层。”匆匆用过午饭,二人继续合掌疗伤,晚饭前收掌,俞莫二人劝师父回住处歇息,张三丰却道:“我刚损伤两个徒儿,可不想再失去一个。”俞莲舟哽咽道:“师父!”不再劝阻,如此到了第三天,宋远桥、张松溪、殷梨亭回到山上,张三丰才返回自己居住的小院,与几名弟子谋划日后。
宋远桥道:“空闻大师已差人去西域少林询问是否有少林弟子学习大力金刚指。“张三丰道:“很好,他们没有为难你们吧?”三人互相望了望,张松溪道:“只有空智大师阻拦,要我们先给另一件事一个说法。”张三丰悲痛道:“是为临安府的事吧?”宋远桥道:”师父已经知道了?“张三丰点头,道:“莲舟和声谷先回到山上,龙门镖局惨案我已知晓,他们还带回一个女子,这几日都待在客堂,不可打搅他们。”几人均感意外,听到俞莲舟为那女子疗伤,都点点头,他们人人以侠义自重,对救人性命的事从来赞许,一时顾不得不欺暗室那也情有可原。殷梨亭问道:“五哥在哪里?我自回来后还没见过他,我可想他啦。”张三丰道:“唉,翠山他失踪了。”宋远桥、张松溪都啊了声,既惊又怒,殷梨亭叫道:“师父,五哥他怎么就不见了?”张三丰将俞莲舟莫声谷所见所闻一一述说,前几日俞莲舟从陆小凤口中听得的推测也全部告明。三人被这连串事故惊得犹如棒击,张松溪道:“如此说来,咱们一是租船出海寻人,顺便到天鹰教追问实情,替五弟洗刷冤屈。二是找到那个使金刚指的祸首,这还要等少林寺回信才可知。三是派人到西域寻药。”宋远桥道:“听闻西域疆土比之中土更为辽阔,找一门派实则难矣,况那门派有无后裔,也难说得很。”
然俞岱岩伤势拖延不得,几人暂时敲定由宋远桥、张松溪和殷梨亭赴东海,明日一早出发。张松溪问道:“师父,二哥带回的那个女子是什么来历?”张三丰道:“我瞧她内力源源不绝、柔韧绵长,似咱们道门正统内功,却和江湖上各大门派炼气之法大有不同。我瞧不出她底细,听她说练功不过十年,内力已可比肩修炼三十年的老手。天下能人辈出,你们日后行走江湖,务记谦躬下士、不矜不伐。”几人称是,时下天色已晚,道童前来点灯,张三丰遣散诸弟子回卧房歇息,留宋远桥一同看望两个弟子和客人。
进到客堂院中,听到屋内传来私语声,原来又是陆小凤讲故事给莫声谷听,她讲到师徒四人去西天取经,莫声谷道:“整整八十一难,这要走到什么时候?”时辰不早,他已困倦,听不进故事,连连呵欠。陆小凤沉吟一阵,说道:“唐僧也问过悟空,几时可到灵山。悟空道:‘只要你见性志诚,念念回首处,即是灵山。’”俞莲舟道:“要论真正智慧通达,只这猴子。”陆小凤道:“那有什么用?渡己易,渡人难。灵山脚下遍地妖怪,真经果有用处么?咱们这少林寺僧人终年修心养性,闭门不出,都养成什么牛鬼蛇神啦。”俞莲舟叹道:“少林寺终归正派者居多。”陆小凤道:“俗话说眼见为实,耳听为虚,这少林寺千百年的正经门派,什么圆真,什么金刚指,什么少林旁支,出来的邪门人物列成一队,贪嗔痴慢凝,五毒俱全。”俞莲舟道:“慎言。”陆小凤道:“等我好了,我得去少林寺一趟。”俞莲舟道:“那是为什么?”陆小凤道:“圆真是个祸害,我必先下手为强,否则终有一天,我将死于他手。”俞莲舟略一沉思,道:“我同你一起。”陆小凤道:“你们武当的麻烦够多了,我可不要再生一门事端。”俞莲舟道:“少林寺戒律森严,不准女客入寺,你去后他们未必听你一家之言。”陆小凤道:“哼,有理走遍天下,人命关天,大光头再亮也闪不瞎我的眼睛。”她话出惊人,俞莲舟只当没有听过,道:“咱们继续。”此时莫声谷鼾声阵阵,陆小凤道:“这小子吵死啦,我们去别屋吧。”她看俞莲舟犹豫不动,伸手拖他起来,两人来到屋外,四下空旷,万籁俱静,但闻虫吟不休。陆小凤持灯走在前面,道:“你怕我吃亏,我心里感激,可两位师弟还等你救呢,大和尚再凶也不会与我一个女子为难。”俞莲舟想:不错,三弟五弟的事尤为紧要,少林寺并非穷凶极恶之地,成昆再恶,几位少林高僧也绝不使他胡作非为,况武当与少林素有嫌隙,而今又添宿怨,自己去后反而不好。他便嗯了声。
又过几日,除张三丰偶来看望,并无他人造访,倒是莫声谷几次进出听到师兄们从少林回来的消息,和两人说到大哥、四哥和六哥出海寻找五哥,又说三哥醒来一次复又睡去。到了第七日,大功完成,陆小凤欣喜万分,拉住莫声谷同俞莲舟一起拜望张三丰,一是告谢,二是按约定即刻下山。张三丰为她道喜,留她食用午饭,陆小凤原想推却,张三丰笑道:“这桌饭不难吃,只你我四人在敝舍设席,行动自专。”陆小凤不喜俗礼拘束,听他这样说,便道:“小女子却之不恭了。”
到了席位,果如先前所言十分朴素,所食粥菜如寻常家饭,教人看了亲切,后山院外不过篁竹幽径,静谧安详。陆小凤想:这张老道果然修身养性。四人坐定后,张三丰先动筷,其余三人也跟着夹菜,席间老少畅所欲言,陆小凤才知武当七子都是张三丰所收的孤零稚子。问及陆小凤家世,她道:“我上有养父母两人,别无亲戚。祖籍原在四川,后来才搬到江南。”问她为什么不留在故乡,陆小凤道:“如不是天灾人祸,谁人肯背井离乡、到外地讨生活?”她默想一阵,又道:“小时元人屠村,我们一家躲在水缸中才不至于烧死,村子只剩四□□人,后来便搬走了。”三人听后不免后悔打听别人身世,莫声谷正剥鸡蛋,忽然剥不动了,呆呆地看着她,只张三丰道:“狗鞑子灭绝人性、残害良民,苦恨不能驱尽。”陆小凤“嗤”地一笑,道:“张真人也不忌口业啊。”张三丰道:“原来在少林寺时还忌一忌,后来就不忌了。”几人都笑,原来沉闷气氛一哄而散。陆小凤一想,道:“张真人,我将去少林寺讨别人的嫌,可否教我几道应敌之法?”张三丰道:“倒也不必担忧,几位大师自视身份,绝不与妇孺动手,自圆字辈以下,都无有紧要。”陆小凤听后放下心来。之后几人说说笑笑,饭桌撤后,又坐许久陆小凤才堪堪下山,俞莲舟送她到门前,陆小凤道:“俞二侠别太过忧虑,等了结成昆一案,黑玉断续膏的事我托西边的朋友打听打听。”俞莲舟作揖道:“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