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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婆娑塑躯 “要么,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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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那样圆润的小狐狸落在头顶竟然轻的如一枚羽毛,灵芷仰起脸问,“找到阵眼了?”
“嗯,只不过我这副模样起不了什么作用,只能由你来解阵了。”小狐狸的圆尾巴落在她肩上,一晃又一晃,绒毛扫过脖颈处,有些痒,“我来说,你来做,好吗?”
灵芷觉得这情形有些莫名怪异,她心不在焉的抬手想要去挠脖颈,却不料手下触到一团软和的毛。
这手感实在不错,她捏了捏。
火玹:“……”
灵芷恍若未觉,又捏了捏。
火玹在她脑袋顶上轻咳一声,将尾巴收了回去,重新落回到了灵芷脚边,扬起小脑袋看她。
灵芷实在没有办法将此等萌物与堂堂妖尊联系在一起,她伸出手来,面上依旧八风不动,“要么,我抱着你?以免……再踩到你尾巴。”
狐眼内似是有一抹笑,灵芷正在怀疑自己的眼睛,火玹已经丝毫不客气的落进她的臂弯里。
“这边走。”
她抱着小狐狸,在院中跟着他的指示开始解阵。
灵芷在院中依火玹所言写好咒法,一圈套着一圈,最终汇于石门前。
“……好了,在此门上以梵文反写法诀,以卍字印封咒,当可以解开一个能供你我离开的出口。”
灵芷点头,一边右手以灵气绘咒,一边喃喃念着,“……反写法诀……”
小狐狸卧在她的臂弯处,视线内是她颦眉专注写咒的侧脸。
日头从东边天际移至中天,这小院内依然没有任何燥热之感,但她鬓边发丝被汗凝湿,漆黑明净的眸子眨也不眨。
从他的角度看过去,纤长的睫毛轻轻颤着,犹如被惊眠的蝶翼。
他轻轻开口,“灵芷。”
“嗯?”她下意识地应声,注意力却全在面前的咒法上。
有很多想问的事,火玹却不知如何开口,混沌之墟中的艰难渡日,离开之后故土凋零的沉重打击,不论哪一件事,皆是难以挽回。
青要山养伤的那段时日,是他此生唯一值得的时光,却成了她一切不幸的源头。
“好了!”
落下最后一笔,灵芷长舒了口气站直身子,她对自己的成果十分满意,“只要施一个卍字诀便成了,你刚刚说什么?”
“没什么。”小狐狸垂下眸子,竖起的耳朵也低了几分。
她难得对他和颜悦色了些,火玹希望能久一点,逃避固然可耻,却能暂且换得一息欢愉。
灵芷疑惑地打量着他,怀中的小狐狸已腾空而起,悬于她写好的符咒前,爪子稳稳向前一按。
卍字诀凭空隐现,院中不知何处而起的风向这一处涌来,小狐狸的毛随风浮动,在灵芷的眼前生出了耳尖和尾巴尖上的白毛,不过只眨眼一瞬,那个熟悉的黑衣妖尊又站在眼前。
灵芷还没来得及惋惜时,手腕被握住,转眼间火玹已带她落在另一处园景内。
这里似是一座花苑,仙台山不愧是七十二福地之一,仅这花苑内各类仙葩就已是宝光十色,婆娑树闲植在其中,荧荧点点的仙尘自树端洒下,又携清风而去。
她手捏法诀,试着在整座仙台山中寻觅一番,果然如她所料丝毫寻不到任何凤歌有关的气息,但是……
灵芷蓦然睁眼,神情当中有不解之色。
火玹问,“怎么了?”
“这山中……”灵芷不确信的开口,“有一股很熟悉的气。”
“不是凤歌他们?”
灵芷摇头,看向火玹,迟疑着说出那个名字,“和昀麓很像。”
火玹听闻此言,如她一般也拧起眉峰来,眸光远眺,看向万羽宫深处。嫮嫞,昀麓,皆是灵芷的前世,这股气既然与昀麓相关,兴许能找到解开妖族血咒的线索。
“先去找凤歌要紧。”灵芷甩甩脑袋,率先向花苑外走去,心中却暗自祈祷鬼姬千万别在这种地方碰到昀麓的转世。
正在这时,一阵玄妙空灵的仙乐自西方袅袅传来,一同响彻整座仙台山的,还有三道好似自山体内传出的沉暮厚重的钟声。
她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与火玹对视一眼,极为默契的一同向乐声传来的方向赶去。
整座仙台山都在霎那间笼罩于幻纱似的虚渺天光下,婆娑花树汇集成千万条流瑛同样飘向那一处,越是靠近,花香便越是浓郁。
终于,灵芷看见了。
数只玄凤盘旋于西天下,她听到的仙乐便是凤鸣。
凤鸣之下,是一处天泉深潭,潭水中心立着一座莲台,那些婆娑花流瑛正落于莲台上,一瓣一瓣,描绘出一个人形。
“是凤歌。”
灵芷明白为何一向从容淡定的妖尊口吻中会有浓重的担忧,她与火玹隐藏气息匿于假山后,而此刻站在潭水边上正在窃窃私语的神族们,是比他们先行抵达元犀泉水前的玄凤族长玄夜和其余族民。
“玄凤涅槃……百闻不如一见。”
灵芷不敢贸然出手,“可是凤歌仙身在我们手中,那里的是什么?”
“是婆娑树灵塑成的躯体,想必,只是凡躯一具。”说话间,火玹黑扇现于掌中,“我们在鬼界耽误了那半晌功夫,玄夜恐怕已得知凤歌魂魄离体之事,也早就料到,我们会来仙台山。”
神魂凡躯在任何术法面前都犹如虫蚁般弹指即灭,比之从前的凤歌,要除掉他简直是易如反掌。
灵芷眯眼看着那逐渐成型的躯体,“当着众多玄凤族民的面杀了凤歌,玄夜敢做这样的事吗?”
“他自然不敢,不然又何必暗中在魍魉鬼市中发下悬赏。”火玹逐渐沉眸,“玄凤族内派系争斗之祸虽结,当年参与其中的那些神族无不害怕凤歌回来复仇,你们离开混沌之墟后安分守己本令他们放心不少,但京芒山上破阵夺剑加上苍穹剑已认凤歌为主,这些神们必然又想处置而后快。”
五行阵法乃五位法泽深厚之辈布下,若想解开,需要的是不输于前五位的另外五位修行者,只凭这一点,便足够让六界忌惮。
除此之外,火玹还未说出于口的,是当日灵芷所展示的灵力,运转天地之气,有朝一日修行若能至大乘之境,恐有逆转四时,重塑六道之能。
“魂魄落在玄夜手中,实在是始料未及。”火玹轻叹一声,侧头看向灵芷,“等下我会先行出手夺凤歌,你在此静候时机,我会借机打出那凡躯内的凤歌神魂,届时,你以引渡之术将魂魄渡入他的仙体内。”
灵芷焦灼的遍寻潭边众神,不见燕辞和鬼姬的气息,“你一个斗这么多神族,还能抽空打出凤歌魂魄吗?”
他笑了下,“试试看。”
话音未落,身形已化作一道赤色风烟掠向莲台。
几乎是瞬息之变,元犀泉处仙气骤然涌涨,数道术法追随火玹身影而去,灵芷紧咬下唇,见火玹于半空下乍然转身,妖力如赤练绽开轻描淡写地挥开那些术法,扇中金丝已卷向莲台上容貌已现的凤歌。
“妖尊何时也有闲情插手我玄凤族内务了?”玄夜腾空而起,手中银剑化作万千剑影向火玹攻去。
火玹波澜不惊地扔出黑扇,闲庭信步般落于水面上,那黑扇看上去不堪一击,却盘旋着将玄夜的剑阵挡下,又盘旋着落回火玹手中。
他站在水潭中央,悠悠摇着扇,神色是傲然万物的沉静,赤瞳中妖力涌动泛起清潋的光,“凤歌是本座之友,玄夜君可否通融一下。”
灵芷在隐秘处暗自咋舌,火玹与玄夜温和商量的语气,好像方才轻易化解了所有攻势连发丝都未乱一分的,只是个温雅恭谦的青年罢了。
何等可怕的妖尊,她不禁确信,若是此前他真想从他们手中夺走无双环,他们必然是阻止不了的。
“凤歌亦是我族少主,虽说兄长当年错行邪修之道,但毕竟稚子无辜,我玄凤族不会迁罪于他。”
火玹:“这么看来,本座想带走凤歌玄夜君也不会阻止了,那么解开这莲台上的封印吧。”
灵芷恍然,原来那莲台上有封印,难怪火玹只是以一夫当关之势挡在莲台前,却也没有进一步动作。
玄夜仰天大笑,“本君自然不会阻止,只不过既然妖尊和灵芷仙子皆来造访仙台山,也请允本座略尽地主之谊。”他说着,转身看向灵芷藏身之处,“灵芷仙子,何不现身?”
这个奸诈的老凤凰。
灵芷心中暗骂一句从假山后走出,对上玄夜皮笑肉不笑的一张脸,“灵芷仙子,又见面了。”
她抱臂冷言,“我们何时见过面?”
玄夜态度依然不急不躁,“京芒山上,灵芷仙子同本君开的小玩笑本君仍是记忆犹新。”
灵芷大言不惭,“玄夜君恐怕是记错了。”她怎么可能承认当日她和凤歌相约偷走玄凤族衣服的时候不慎掉进了玄夜的汤池里,面对那么一个白花花的庞然大物时,她下意识就给了他两拳。
“仙子说记错那便是记错了吧。”
他脸上的笑令她后背生出一层汗毛来,身处于此等孤立无援的境地着实不妙,灵芷想也没想便飞身向潭心处,落在了火玹的身侧。
火玹此妖,作敌人可怕,作朋友时,实在是可靠至极。
她看向莲台上的凤歌,这座凡躯与真正的凤歌并无二致,他已然成型,阖目静坐着,呼吸绵长平缓,神情是他睡梦中都未有过的宁静平和。
“玄凤涅槃时的封印唯有玄凤族长能解,灵芷仙子,哪怕是你,也逆转不了。”玄凤声音阴森地从身后传来。
火玹眉眼沉下,他所猜想没错,玄夜真正的目的,根本不是凤歌,而是灵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