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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有没有特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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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安安……迷路了。
在这里转悠的太久,司机已经取消了订单,她还得重新打车。
昨天夜里太黑,她一路又都是被人带进来,这里花草树枝影晃人眼,在第二次路过那个垃圾桶时,童安安叹气,打开手机的导航。
有人从背后轻轻拍了她一下,童安安马上回头,“小助理!”
“我叫钟思鸢。”小助理对她弯弯眼,“我看你好像有点迷路,需要我送你回去吗?”
“那怎么好意思。”
童安安从善如流,马上收起手机,“真是太麻烦你了呀。”
两人走去陈屿家里的车库,钟思鸢轻声细语地跟她说,“陈屿白天基本都在睡觉,你要过去跟他打声招呼吗?”
童安安噫了一声,“难道要看他对我摆臭脸?”
“嗯…他对谁都这样的,不是针对你的意思。”
陈屿的脾气是出了名的不好相处,要不是实在才华过人,两张专辑就在乐坛封神,他能在娱乐圈里混得下去才叫有鬼。
迈巴赫缓缓驶离车库,童安安在副驾打量着钟思鸢的侧脸,沉思,“我绝对见过你……”
钟思鸢偏头一笑,“嗯,我以前在京州的庄园里住过一段时间。”
童安安的嘴巴张成了小O形,“你果然是那个女孩子啊,这么多年,你们居然还在一起?”
不可思议。
她马上嘀咕了声,“你不会要开车把我带去缅北吧。”
在钟思鸢出声之前,童安安马上嘻嘻一笑,“我开个玩笑的啦。就陈屿那个狗东西,谁要为了他争风吃醋。”
钟思鸢小心翼翼地看她一眼,确认童安安此刻没心没肺的笑容属真,这才慢慢地说:“童小姐,其实我们很小的时候就见过。我爸爸他叫钟民立,以前做生意失败,欠了你们家很多债,您父亲带着您来过我家里的。”
那时候两个人的岁数都很小,都是穿公主裙的年纪。
钟民立欠债,无力偿还,索性就躲了起来,人间蒸发。
可是对方不还债,童爸爸也几近破产。
走投无路之下,爸爸就带着童安安来到钟民立的老家要钱,一进门,只看到房子里连家具都没有,只有钟思鸳母女三人孤苦地立着。
说到底,钱是没要到,他们父女两个,最后又空着手回家。
都没钱坐公交车,是爸爸把她扛在肩膀上一路走回去的。
很久之后,童安安还记得这件事,她不解地问爸爸:“当时那个阿姨明明说是要还钱的,爸爸你为什么要说其实债务已经被还清了,我们不是来要钱的呀?那天我好想吃小蛋糕的,都没有钱买。”
爸爸提这件事,对她还很愧疚,长吁短叹着说,“因为当时爸爸一进门,看到他家的两个小女孩,都和你差不多的岁数,而且马上跟你友好的握着小手了。她们家徒四壁的,裙子上还有补丁,那么可怜,但是那么干净有礼貌。爸爸的心里,一下子就酸得直掉眼泪了。怎么还能拿走她们家那几毛几块钱攒起来的生活费。只是害得我宝贝没有小蛋糕吃,爸爸也很愧疚。”
这个裙子上有补丁的小女孩,现在就在童安安的身边,要送她回家。
童安安十分惊奇地盯着她,“我们真是好有缘啊。”
“我跟妈妈一直想上门对你们亲自道谢。”钟思鸢有点不好意思地看她一眼,“现在我攒够钱啦,可以还清那年的债务。我知道叔叔他现在事业做的很好,应该不缺钱,但我还是很想补上这笔钱,可以吗?”
说到最后,她的口吻里带了点小心翼翼,生怕冒犯到童安安一样。
童安安忽而想起爸爸当年说的‘心里一下就酸了’是什么意思。
“不可以!”童安安说得理直气壮,掰着手指头给钟思鸢算账,“那年的钱和现在的钱能一样吗?而且那时候我爸爸因为资金断裂,差点就一落千丈,你现在还上又有什么……”
舒适的车厢内,忽而响起了阴翳的一声,“童迟岁。”
如同惊雷炸响,童安安几乎被吓得抱头逃窜,惊魂不定地四处逡巡,终于对着那音响试探性:“……陈屿。你有病啊,你突然吓我干嘛?”
陈屿的声音有点不耐烦的意思,“你要多少钱?”
钟思鸢尴尬道:“陈屿,你不要这么跟她说话。”
这很奇怪。
童安安两手抓着安全带,匪夷所思着问钟思鸢,“他在监听你?!”
“童安安。”陈屿这个比,又在用那个阴郁的语气问她,“你到底想干嘛?”
童安安眼睛一转,“思鸢长得这么漂亮,给你当助理太可惜了,我们公司正好缺艺人。要还债就来星耀签合同当艺人给我赚钱。”
钟思鸢的方向盘一歪,很快又重新调整回来,小声道,“童小姐,你不要这么笑话我…”
“叫我安安好啦。我可没跟你开玩笑。”童安安笑容漾得很温柔,“来嘛来嘛,我一定把你捧成大明星,甩开这个狗东西。”
陈屿似是低低一嗤。
童安安气得把音响按钮一掀,那微妙地电流音便也随之消失。
监听中断。
察觉到钟思鸢不安的气息,童安安宽慰她,“是我关的,你到时候推到我身上就好了。我从小就不怕他,我还骂过他呢。”
钟思鸢笑着嗯了一声,说得犹豫,“还有一件事。当时陈屿的举动,对你造成了伤害,我一直很想要跟你亲口道歉。”
童安安没吭声。
她听见钟思鸢声音很慢,“其实,我当时已经出国了,不知道陈屿毁婚。是宋总他找到我,让我回去看看陈屿,我才知道,他做了那么决绝的事情。”
车窗外蓝天白云,今天是难得的好天气。
童安安嘟囔着,“宋岑其实还挺关心陈屿的嘛。”
她不是很想提起宋岑这个人。
“不是的。”钟思鸢笃定道,“安安,这么说可能会冒犯你。但我觉得宋岑哥之所以会来找我,是因为他喜欢你。要不然,他根本不会管陈屿。”
童安安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
片刻后又“啊??!”
被惊得差点从座椅上弹起来。
“哈……”童安安从镜子里瞄了眼钟思鸢,“你不要瞎说哦。”
这下轮到她的语气不自在起来了。
“是真的。”
钟思鸢看起来温柔亲和,谁知道口吻如此坚持,“宋总不是那种牺牲自己的人,他会跟你结婚,一定是因为喜欢你。”
童安安卡着壳,“……不是啦,毕竟陈屿是宋岑的弟弟,他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陈屿去死。”
“嗯,你说得对。但是陈屿当时并不在乎这桩婚姻,他会那么不顾一切,是因为我去了国外不打算再回来。而宋总对此也心知肚明呀,他知道,既然我回来了,陈屿就不会有事。那他之后主动跟宋爷爷说要承担婚约,真的完全是因为你。”
车厢内突然陷入沉默。
只有导航的机械音不时响起。
童安安被吵得心烦意乱,“他从前就是把我当妹妹的,而且后来都完全不理我了。”
“也许吧。”
见她不想继续话题,钟思鸢也不再勉强,顺着童安安的指示把她送到家门口,还一并下车送她。
“童小姐。”钟思鸢的目光忽而落在了她空空的脖颈,“我记得你昨晚有戴一只蓝宝石项链?”
昨晚她洗完澡以后差点忘在洗手间里,还是钟思鸢帮忙折返找回来的。
童安安跟着摸向脖颈,有点愣怔,“完了,这条项链的卡扣有点松,不知道又掉哪里去。”
这是爸爸买给她的生日礼物。
钟思鸢帮她回忆着,“昨晚你被宋总带走的时候,还戴着项链。但是我今天见到你的时候,就没有这条项链。”
童安安点头,语气也跟着垮了下去,“估计是丢了,不过也没事,我自己会去找。”
……丢在了宋岑家里。
心好痛,这条海蓝宝项链很清透漂亮,自从去年她收到以后,就一直戴在身上,还会给她带来好运呢。
算到宋岑头上好了。
*
晚安文案第一次中断,童安安还有点不习惯。
算一算时间,她都给宋岑连续发一个月了。晚上把自己哄上床的时候,童安安还是无意识点开了宋岑的头像。
好像有点理解,宋岑说的那句习惯会产生期望是什么意思了。
呵呵但话都说到这份上,晚安是不可能再说的,她自有延续习惯的妙计。
点开旧宋岑的微信,发送:
宋岑哥哥,你值得更好的,而不是我这种最好的。
任务完成!
虽然也不知道是谁指派的任务,她刚准备甩开手机,想不到那头却来了个消息。
C:?
这下童安安是真的吓得把手机一把甩开了。
C:陈屿刚才跟我说,你在我家里丢了东西。
C:很贵重?
C:值得你反复来回找?
怎么换个微信号也好像把人格换了一样。
话这么多。
而且很阴险。
先说这个微信不是他在用,故意让自己放下警惕心,想发什么就发什么之后,再突然拿过来用。
这和偷看人日记本有什么区别!!
C,并不知道她的心理活动。
他看着掌心里那条海蓝宝项链,突然就想起了从前在巴黎的拍卖会,第一眼看到这支项链时的感受。
纯粹而清莹,似乎一眼望得到底。
——就和童安安一样。
所以他当即买下,在身边放了半年,在童安安生日那天寄送了匿名快递。
本以为她不会放在心上。
想不到会一直佩戴,还会在丢失以后着急万分。
也许是因为,童安安知道这份礼物究竟是谁的手笔。
她在这些事情上一贯机灵。
宋岑继续慢条斯理问她:需要我帮忙找吗?
童安安现在才懒得理他。
:王律师,谢谢你。但是这个就不需要了。
:不是什么很珍贵的东西,我已经找到了,您不必费心哈。
……她在装傻的时候,更机灵。
童安安故意当这份微信是那个律师的,继续阴阳怪气编辑:就这样吧王律师,我挺忙的,不聊了哈。
C:忙?
一个字加上一个问号,却能把宋岑的微微疑惑的精英嘴脸描述的活灵活现。
童安安一下炸毛。
岁岁平安:难道我就不能忙了???!
什么意思,以为她是什么闲人吗。
她每天都上网和对家水军撕X的!
C:忙什么?
她马上熄声,想起自己刚刚好像是要忙着打开星露谷去翻居民的垃圾桶。
的确有点上不得台面。
过了五分钟,她才郑重回复:
也许忙着微笑与哭泣,忙着追逐天空中的流星~
呵呵。
发完信息有拉黑的冲动。
……想想还是没敢。
毕竟一个亿与祖宅还攥在他的手中。
只不过童安安真的翻垃圾桶去了,等她把那些日常游戏都过了一遍,这才打着哈欠回来,发现宋岑又发了条信息。
两条语音。
点开来贴近耳朵,是他有些标志的低沉嗓音。
丝绒一般,激起耳道内的轻轻颤栗。
“流星也在看着你。”
“ 不要哭了。”
这条海蓝宝坠在人的指尖,折射着莹润的光芒。
润得人心里发软。
宋岑平静地将它收在掌心中。
……他不会以为自己是在告白吧。
所以发了这两条语音来安慰?
童安安目瞪口呆,完全想不到宋岑没领会到这是一句梗。
她可不想让男人再误会什么,马上打开音乐软件把歌曲分享过去,附赠一个 :) 。
嘲讽意味不言而喻。
宋岑破天荒地回了一个微笑的表情。
C:很好听。难怪你能记下歌词。
但他完全没有阴阳怪气的意思。
还让她早点睡。
只是当成一个很单纯的歌曲分享。
这天没法再聊下去了。
晚安的习惯必须断。
不过,难怪昨晚宋岑会特意提醒她早睡。
因为在第二天一早,童安安就被吵醒,透过可视门铃一看,来人赫然是昨天那个宋岑的助理。
她的身后还跟了几个运输人员,透过可视门铃亲切地跟童安安打招呼:“童夫人,我是来送鞋子的,您昨天试过的那些都在这里了。”
可是童安安昨天的兴致很高,林林总总,得有五十双。
差点连她的衣帽间都塞不下。
等人走后,童安安盯着那一整面墙的鞋子,陷入沉思。
思量再三,还是拍了照片发给宋岑。
岁岁平安:你什么意思?
这次是宋岑的大号。
S.C:你昨天试过的鞋子。
岁岁平安:我眼睛又不瞎,我当然知道。
岁岁平安:你把它们拿来我家是什么意思……
他隔了一会儿才回。
S.C:不喜欢?
谁会不喜欢这种这种奢侈品塞满一墙的感觉。
下一条信息如影随形。
:随你处置,扔了也可以。不过数量太多,需要我安排家政上门吗?
岁岁平安:谢谢你,但我现在不需要家政服务。
S.C:那么需要什么?
童安安手比脑子快:有没有特殊一点的服务?
宋岑足足沉默了三秒。
在童安安得意地宣告胜利之前,他慢悠悠地发了好几条过来。
1:叫醒服务。每日六点强制童迟岁起床,帮助她拥有良好的作息。
2:学业服务。替童迟岁安排学业进修计划,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读个PHD。
3:健身服务。监督童迟岁每日健身,帮助她拥有健康的体魄。
童安安真的尖叫出声:你是魔鬼吗?
S.C:不着急,慢慢选。
岁岁平安:怎么好意思让宋岑哥哥服务我,不用啦。
发完才觉得似乎有点不妥,迟疑片刻,童安安还是撤回。
S.C:我看到了。
S.C:如果你是想让我服务你,那我们的确是有的商量。
这时候就秒懂?
昨天肯定是装傻。
心机这一块有够厉害。
岁岁平安:……可以不要再提服务这两个字了吗,我快不认识了。
她还在慢悠悠地收拾这些鞋子,整理最后一个鞋盒的时候,忽而发觉它拿起来的时候,有些往下坠的感觉。
把盒子犹豫着打开,一颗硕大的海蓝宝就这么映入了眼帘。
柔和的滢蓝,就像是一片浓缩的海域。
宋岑,居然帮她找到了项链。
还帮她圆了那个已经找到的谎言。
童安安:。
她原地自闭了一会儿,犹豫着想给宋岑道谢,但心里又总是有些不情愿。
……发条朋友圈暗示下算了。
戴上项链,童安安发了张精美自拍,配文也是岁月静好:今天体会了失而复得的惊喜,爹地送的礼物最珍贵~很感谢大家帮我找到了它。
发完朋友圈,童安安一直等到晚上,也没看到宋岑的点赞。
她按捺不住,轻轻拍了拍宋岑的微信。
大小马甲都拍了一次。
然而还没等到宋岑的反应,爹地的电话就打进来,直接问她:“宝贝,最近缺钱啦?要多少爸爸都打给你。一条项链想买就买了,怎么这还需要暗示老爸?”
“你说啥啊爸爸。”童安安一头雾水,“我朋友圈的那条项链吗?因为昨晚不小心被我弄丢,但是有人帮我找回来了。我有感而发而已!”
“……那不对劲。”童爸的声音变得警觉起来,“爸爸没送过你这条项链。”
“这难道不是你在我去年生日的时候买给我的?”
“不是,老爸去年送你的是一辆跑车,结果你到现在都没把驾照考下来。”
怕爹地催她考驾照,童安安马上糊弄两声,把电话挂断。
她的目光,轻轻落在了这条项链上,心中升起了强烈的直觉。
……宋岑送的。
还是宋岑帮她找回来的。
真是有点欧亨利式的结尾。
童安安默默删除朋友圈,而宋岑那边,则是用大号回了她一个拍一拍。
S.C拍了拍我的肚子问我还吃吗。
童安安,又拍一拍他。
宋岑没有继续这种无聊的游戏。
可惜不能再体验到她新换的拍一拍抽象文案。
S.C:所以,还吃晚饭吗?
S.C:我在你家楼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