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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我以后再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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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安安淋了半小时的雨,自然要借用陈屿家的卫生间,用热水驱散寒意。
她跟陈屿颇有些无话可说的感觉,但毕竟有小时候相识的情谊在,也算是相处自然。
陈屿把女性衣物递过来的时候,童安安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愣了两秒才道谢接过 。
直到她洗完澡,在卫生间里换好了衣服,这才后知后觉:哪儿来的女孩子衣服?
当年的陈屿虽然闹得沸沸扬扬,但他跟那个女孩子应该是没什么结果的。
不然也不会自闭这么多年。
童安安有时候虽然会替他们可惜,却并不怎么关心。
毕竟被伤自尊的是她本人。
当年同意那场婚约以后,童安安不想让爸爸觉得自己受了委屈,索性就一直在假装喜欢陈屿,装得可谓是人尽皆知。
连温彻然都深信不疑,过了这么多年,还觉得她喜欢陈屿。
唉。
那时候年纪小,做事还不懂得收敛。
早知道随便装一装算了。
洗完澡之后,暴雨依旧,明月的影子被乌云遮蔽,屋子外面是浓到化不开来的墨夜。
童安安的手机电量已然耗尽,她换上这个有些不合身的衣服,踢踢踏踏往客厅走,想问陈屿借个手机。
然而才从楼梯上露个头,童安安便被楼下的画面怔得步子一顿。
客厅里黑色的环形沙发上,有两具交叠的人影。
因为童安安下意识嘶了一声,女孩有点慌张着推开了陈屿,飞快缩去了沙发的另一头,用双手捂住了眼睛。
童安安:。
她一步步倒退着,目不斜视着,又重新上了楼。
很尴尬。
好在她并没等太长时间,楼梯很快响起了不轻不重的脚步声,刚才那个女孩小心翼翼上楼来,手里还捧着一碗姜汤。
“童小姐。”她的声音和眉眼都很干净,有暖暖的笑,“你淋了雨,要不要喝一碗姜汤?”
童安安不好拒绝,也不怎么好意思抬头看她。
“外面的暴雨还没有停,你今晚就在这里休息吧?”这个女孩说得小心翼翼,“我是陈屿的生活助理,有什么缺的东西,你跟我说就好。”
楼下‘咚’一声,响起了点不耐烦的动静。
“我才不在这儿睡。”
童安安嘀咕一声,很快又觉得不对,“等一下,你认识我啊?”
她忽而凑近了助理,“不对,我好像也认识你,我们以前肯定见过……你是陈屿的女朋友吗?让我在这里过夜,你难道不会吃醋呀?”
后半段的问话似乎让助理陷入了某种尴尬的沉默里,同时却也让童安安的心里一下子被点破了什么。
她以前喜欢过陈屿的事情人尽皆知,其中也包括宋岑。
那么她上次问陈屿要微信的那句讽刺,是不是有点不太合适?
……所以宋岑是在吃醋咯。
把姜汤往助理的手里一送,童安安说得飞快,“我不在这儿住,我要去找宋岑了。”
她的话语跟她的步伐一样快,噔噔噔地跑下楼,“陈屿,帮我给宋岑打个电话。”
不用打。
因为陈屿正站在门口,两手交叠在胸前,听见了童安安的动静,漫不经心地侧了下身子, “接你来了。”
不知为何,说得有些幸灾乐祸。
檐外的雨珠成了水帘,反着点屋内的莹润白光,为撑伞的男人做背景。
夜色下,他的形容莫测。
童安安无意识放缓了自己的步伐。
连呼吸都略有停滞。
宋岑对陈屿颔首,“打扰你了。”
陈屿的下巴往她这里一偏,“她说打不通你的电话。”
宋岑看了过来。
他像是淋过雨,水迹顺着发梢滴落,贴着他海岸线一般起伏的侧脸,汇在下巴上,极轻,又重地落下一滴。
童安安忽然感觉嗓子里有点痒。
两个男人还在彬彬有礼的道别,都没再把目光与话题放在童安安的身上。
这种刻意的忽略,反而叫她起了点强烈的被聚焦之感。
她无声无息地挪到了宋岑的身后,想想,还是跟陈屿说了声,“今天麻烦你了啊。”
陈屿只是沉默,黑白分明的眼睛看了她一眼,“嗯。”
有种‘你知道就好’的潜台词在。
童安安磨了磨牙,忽而笑起了小梨涡,“那我以后可以经常麻烦你吗?”
然而这一句没有陈屿的反应,因为宋岑很快一手淡淡揽住了她的肩膀,雨伞也跟着一同向她所倾斜。
漆黑的伞布,将他们两人共同笼罩,像是劈开了一方小天地,隔开了半米之外的陈屿。
“很晚了。”宋岑淡声,“回去吧。”
雨还在下。
童安安跟上宋岑的步伐,“我刚刚跟陈屿开玩笑的,我就是想气他一下。”
哼哼,被他辜负的童安安,当年差点害得他被打死,现在还在阴魂不散。
必须恶心他。
她还穿着自己的羊皮小高跟,在水里走得深一脚浅一脚,“宋岑哥哥,我今天过来是找你的,想来给你送衣服。”
衣服就挂在她的手臂上,它潮软、发皱,被水渍染成深浅不一,斑斓的黑。
已经毁了。
宋岑平静地接过了那件衣服。
接着,他随手扔进路边的垃圾桶上。
童安安顿住了脚步,皱眉,慢慢地说,“……因为你不接我电话,我只好去找的陈屿。”
“原来是这样。”宋岑站在她的对面,漆黑的瞳,深不见底,“可是陈屿并不怎么欢迎你,他让我来接你。”
本来是想好好说话的。
但他现在的态度,也蓦地激起了童安安几分火气。
自己都没预料到——童安安忽而飞快转头,把衣服重新捡了回来,攥在手里。
布料硬挺,手指攥得有些发白。
脱离了雨伞的掌控,短短几秒,她又被漫天的雨幕激了个透。
漆黑厚重的伞面追随着她而去,苍劲有力的手臂默默把着黑胡桃木制成伞柄,自己却森然归于雨幕。
“你不想要就算了。”童安安忽而抹了把脸,甩了点水迹下去,也说不清自己有没有哭,“干嘛还要特地过来接我嘛?”
语义里,模糊了她与外套之间的区别。
宋岑的脸色开始变得僵硬。
他的声音浮在雨幕里,“所以你,气我来把你接走?”
童安安马上跺着脚细数:“我气你扔我衣服,不接我电话,把我在美术馆里的痕迹抹去,态度忽冷忽热、什么都要我猜,还总是忽视我的喜欢……”
“童安安。”宋岑蓦地笑了下,“你所谓的喜欢,既可以给我,也可以给陈屿,是吗?”
童安安一时怔住,在这一瞬间,感觉自己的身上浑身浮起细小的颤栗冰凉。
……不是的。
她小时候假装喜欢陈屿的时候,总要忍不住在心里骂他。
哪儿有现在的快乐。
很快,宋岑重又面无表情,“那么这种模棱两可的喜欢,我并不想要。你不用再这么为难自己,费尽心思地接近我。”
童安安定定看他,“……好吧。”
她以为事情可以很简单,明明大概能猜出来,宋岑是在吃陈屿的醋,甚至有点为此窃喜。
还以为解释清楚就可以了。
但解释不清楚。
所有的事情都遵循既定路线前行,并不是童安安的个人意志所能够扭转。
“既然你这么说,那我以后不会再来打扰你了。”童安安的声音无精打采,“所以你接下来要跟我离婚吗?”
她后知后觉着注意到,男人一直在淋雨。
硕大的雨珠顺着眼睫飞落,宋岑的声音有些哑,“……我不会主动再提,你自己考虑清楚吧。”
意思是,要把主动权交给她。
真是仁至义尽。
后头一直有辆车,不远不近地跟着他们。
雨水在车灯下飞溅着,像是炸开迸裂的火花。
童安安点点头。
她忽而把雨伞往宋岑的身边一推,又快步跑去了那辆车里,关车门系安全带的动作一气呵成,“赵秘书,麻烦送我回家。”
车辆掉转回去的时候,童安安才注意到,宋岑的那件外套,好像又被自己随手扔在了垃圾桶盖上。
……算了。
赵秘书讪讪地递过来一包纸巾,但是童安安没接,只好自己默默拿了回去。
他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是很难忽略身后细细的抽噎声,整个人坐立难安,不知是否要出声安慰。
*
夏季的雨就是什么不讲道理。
劈头盖脸打在人的身上,像是扎下来的小银针,透过皮肤,凿进体内,顺着密密麻麻的血管冰冷地游走。
说不清在原地站了多久,握住伞柄的手指都有些发僵,宋岑忽而深深呼吸,让冰凉的空气激活已经乱成一团麻的五脏,接着回身。
皮鞋已经浸透了水,抬脚亦是艰难万分。
浑身亦是湿透,被雨水淋得气度全无。
他原本可以不必如此狼狈。
宋岑平静地放下了手中的伞,重新回头,捡起那件遗落的外套。
他的情绪不该被如此牵动。
只需要放手便好。
何必赔上自尊。
那年为她撑起的脊背,没有折损于棍棒与孝道之下,却被她的一句‘喜欢陈屿’,击碎成了齑粉。
童安安的喜欢,对谁都能说出口。
雨幕下,宋岑忽而定住脚步。
远山与别墅起伏的阴影绵延在凶恶的雨势里,分外朦胧。
他慢条斯理把手机屏幕雨水擦干,接着拨通秘书的电话。
“让司机现在掉头。”
童安安哭得累了。整个人软软趴在后座上,司机停车的时候,她还以为总算是到家,浑身却像是被抽了筋一样酸软无力,爬不起来。
刚准备要慢吞吞地坐起来下车,整个人就被捞进一双臂膀里,有些混沌的脑子倏地清醒,只是身体尚且跟不上大脑反应,就这样瞪着眼睛,她被宋岑抱下了车。
童安安那双浸了水的鞋子,也被他勾在手里,随着极重的步伐,在指尖摇摇晃晃。
宋岑有换过衣服,只是两人身上都还有些潮润。
还在犹豫是不是要作一点,童安安人已经进了屋子,被默不作声地放在了沙发上。
大门被关上,沙沙簌簌的雨声,一下子就变得好遥远。
耳边只听得近处的呼吸。
这间屋子,温暖而妥帖。
宋岑不喜欢太过明亮的灯光,他的客厅不开主灯,只有偏昏黄的柔和光线。
随后,他半蹲下了身子,与沙发上的童安安平视。
蜜一样的灯火,好像也流进了他的嗓子里。
“媒体知道我已婚了。所以今天不方便送你回去。”
童安安避开了他的眼睛,无意识的眨了眨,“媒体?你是想说,那天在美术馆里,我又给你添麻烦了吗?”
不算麻烦。
但是宋岑没再说话,只是垂眼,看向两人在地毯上交叠的影子,密密层层,重合在一起。
“对不起啊。”
她终于从沙发上坐了起来,鼻音浓重,“以后我不会这样了。”
宋岑只是皱眉,“童安安。”
她的一颗头还歪着,双手环住膝盖,就这么缩在沙发上,没有要搭腔的意思。
语气加重:“童迟岁。”
“我从来都没觉得你麻烦过,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前。”宋岑说得心平气和,默默起身站起来,盯了她一会儿,语气终究是软了下来,“要不要吃点东西?”
“不要。”
然而宋岑已经去了开放式厨房,不过几分钟,给她送上一杯感冒冲剂。
童安安倒的确也有点感冒的迹象。
她不跟自己过不去,接过那杯冲剂,一口吞。
看得宋岑直皱眉。
然后,她开始发困。
“困了?”
童安安下意识辩解,“我的生物钟就是一天要睡十个小时。”
宋岑嗯了一声,毫无预兆地开口,“你今晚就睡这里。”
童安安的目光有一瞬的迷离,“哪里?”
他的声音平静,“客房,自己选。”
这里有短暂的沉默,随后童安安开口。
“宋岑。”
她第一次直呼宋岑大名。
男人轻轻地看了过来。
“你为什么要问我这个,你是故意的吗?”童安安问得坦然,“因为你知道,这样问我的话,我就会不由自主地想着要睡你的卧室。你就是在引诱我,对不对。”
宋岑抿了抿唇。
一杯感冒冲剂让她有点醉了。
童安安伸出一只手,点向了宋岑的脑门,催眠一样的语气,“宋岑,你的计谋被我看穿了。”
宋岑的眉间被她的手指轻轻抵住,有发丝垂落下来。
童安安总算感觉自己扳回一城,有点高兴,“以前你就是这样,不让我跟其他人玩。眼里只能有你一个人。”
从前她就知道,一定要顺着宋岑哥哥,对宋岑哥哥要比旁人都更亲近。才能得到宋岑毫无保留的接纳。
那时候她只有十几岁,寄人篱下。宋爷爷不喜欢她,陈屿与他父母那边更是态度排斥。
只有宋岑对她好,什么事情都护着她,就像是溺水人要抓住浮木,童安安当然会下意识依赖对方。
她还记得,当时的自己只因为喊了温彻然一声好哥哥,就得到宋岑持续几日的冷脸。
更别提,她同意跟陈屿结婚后,两人瞬时降低到了冰点的关系。
那时候也哭过解释过,但宋岑的态度却冰冷到有些伤人,童安安也无计可施,只好默默接受。
这些天对他的纠缠,其实也未尝不是带了点想要弥补从前遗憾的想法。
可宋岑还是这个样子。
只要她流露出一点跟别人亲近的迹象,他就要冷漠地把她推开。
就好像是她犯了什么弥天大错一样。
看起来是她在主动亲近宋岑,又毫无预兆地离开。
其实一切全由宋岑主导。
到头来,还要嫌她的真心不纯粹。
童安安的嘴唇倔强地抿成一条线,做出了点防御式的姿态,“但是以后我才不会上当。”
粗白的雨,还在不由分说地下着。
童安安轻轻偏过了脑袋,眼圈有点泛红,就这么光着脚下地离开客厅,留下闷闷的一句话,“反正你也不想要我这种模棱两可的喜欢。”
再怎么说,五个月之后,两人都能解脱了。
睡在客房有些坚硬的床上,童安安的困意反而消弭了,恨恨地拖出自己错认成宋岑的微信号,连发三条:
狗。
男。
人。
骂完也还是不舒服。
去闺蜜小群展开表情包大战,也还是不舒服。
童安安决定骚扰Lily。
:我要奋斗,我要努力,我要搞事业。
:快,派一点工作给我做,无论是去夏威夷出外景,还是去找顶流男爱豆谈合作,还是无论什么什么都可以。
Lily秒回:行,公司最近确实有点忙。你明天过来领一套工作服,去街上发传单宣传。
童安安,秒睡。
一觉就睡到了下午,宋岑给她留得早餐彻底冷掉。
童安安慢吞吞拿起一个三明治,感觉连面包胚都变硬了,没什么滋味地又放下去。
但是好饿。
“这就是我的婚后生活。”她站在餐桌旁,痛心疾首哭诉,“人生一片灰暗,被困在这座黄金打造的牢笼里,没有自由也没有爱,只有一堆该死的钱,和每天夜里无休止的索取,这样的金丝雀生涯……”
眼尾瞥见一抹深灰色的人影,童安安的声音戛然而止。
脸上的表情也‘唰’一下垮了下来。
……要死啊。
宋岑怎么还在家。
一点声音都没有的。
维持着面无表情的姿态,童安安一路蹭到门口,开始换鞋。
“我鞋呢?”她抬头,“我鞋子哪儿去了。”
宋岑立在楼梯中央,淡淡说道,“牢笼里的金丝雀不用穿鞋。”
童安安卡了一下壳,“我刚刚…那是,就是说,我们公司准备拍得那个短剧的,剧本。”
她深吸一口气,“我只是顺便顺一下台词而已。”
说完立刻谴责,“你为什么不去上班?”
宋岑缓步往下走,“今天周末。”
“哦。”童安安再度质问,“我鞋呢?”
当然是在雨中泡坏了,她自己也没指望宋岑能回答,就这么坐在换鞋凳上,考虑着要不要让闺蜜过来救一下自己。
直到头顶落下一片阴影,童安安后知后觉抬头,“…干嘛。”
宋岑今天穿的家居服,深灰色与淡白色的条纹相间,柔软温暖的针织材质,跟昨晚那阎罗样简直判若两人。
童安安偷偷看了好几眼。
在被抓到之前又飞快移开目光。
宋岑的声音也跟平时有一点点不一样,“助理等会儿会把鞋子送来。”
他平静道:“你先吃点东西。”
童安安瞄了眼那餐桌,瘪嘴,“那边的早饭?”
这都下午两点了。
她确实有点饿,但是对着一桌放了好几小时的早餐,当然是没什么胃口。
想到这,童安安狐疑道:“你没吃午饭吗,你今天不是一直都在家里的吗?”
宋岑的目光移向桌边,“……嗯。”
童安安忽然站了起来,她的额头刚好与宋岑的肩膀齐平,冷不丁踮脚伸手,摸了下宋岑的额头。
温度偏高。
而且反应迟钝。
脸也有点红。
真是难得,这种有些愣怔的表情会出现在宋岑的脸上,他微微皱眉看向童安安,过了两三秒,这才迟缓着后退一步。
童安安告诉他,“你好像在发低烧。”
果然,装X都会有代价。
昨天在雨中扔伞独自漫步假装伤感的时候,就该想到今天。
过了半秒,宋岑才慢慢嗯了一声。
他的下巴有些泛红,整个人失去了往日的锋利,连呼吸都要更重一点。
显得虚弱。
垂眸看了童安安一会儿,宋岑淡淡转身,去冰箱里拿了瓶冰的气泡水。
好作死。
生病了还喝冰水。
童安安重新坐回换鞋凳上,双手托着腮,等待自己的新鞋降临。
等得无聊,玩会儿消消乐的功夫,宋岑的身影已经从一楼消失。
估计睡觉去了。
而助理也终于在她的望眼欲穿中到来——很壮观的一整队人。
这是一位女性助理,平时负责宋岑的着装搭理,笑起来的感觉如沐春风。
她带来的不是鞋子,而是两个品牌的□□,把该品牌的当季新款一一拿给童安安试穿挑选。
童安安……每一双都都想要。
但毕竟才吵过架,又是要准备离婚的。她觉得还是有点分寸的好,最后只留下了一双日常款的准备穿着走。
“对了。”她欣赏着自己的鞋子,说得头也不抬,“宋总他昨天淋了雨,好像在发低烧。你去看看他吧,或者安排医生过来?”
助理有一瞬的茫然,“是这样吗,那夫人您现在是…不去看看宋总吗。”
“嗯我走了。”
童安安跟她摆摆手,“拜拜,我打的车到了。”
她走得很利落,没有半点要去看宋岑的意思。
虽然心里还是有些担心,但想想,宋岑这种人生个小病而已,不缺绕着他转的服务人员。
她还是不要再凑上去了。
免得再被宋岑嫌弃。
*
气泡水的滋味有点苦涩。
或者也许,是生病会改变味蕾。
宋岑还在处理工作,手里的报表已经两个小时没有翻过页了。
无意识地看一眼手表,他在心里推测,童安安应该把鞋子试得差不多了。
说起来,她一向不是细腻的性格,这次却很敏锐地发现他生病,倒是少见的细心。
大概也是因为时刻关注。
宋岑又平静地喝一口水,再看一眼时间。
刚才去翻冰箱的时候,他分明注意到童安安皱了下眉,有要劝阻的意思,却生生地闭了嘴。
有时候,他的态度的确过于严厉,让她连关心的话语都不敢说出口。
宋岑垂下眼眸:也许,他是需要一些反思。
又过去了半小时。
……
宋岑有些烦躁地阖上报表。
她试鞋真的花了很长时间。
宋岑忽然有些后悔,不该让品牌上门给童安安挑鞋的。
但是此刻,门外忽而响起了两声微弱的敲门声。
宋岑的精神为之一振,混沌的大脑也在此刻清明了起来。
童安安。
昨天生了那么大的气,还放狠话说再也不来找他。
眼下还肯来主动敲门,也算是不容易。
宋岑的眉眼柔和下来,“请进。”
门开了。
助理一进来,就被他吓了一跳。
“宋总,您的脸色真的很难看。”她凝重道:“看起来不只是低烧,需要我帮您联系医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