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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9、优昙 ...

  •   花相景再次醒来时已经在龙床上了,周围一个人也没有,他穿上衣服走出大门,便看到一众官员整齐的跪在甘泉宫外,唯独不见杜燕霄。
      “你们知道陛下去哪了?”
      那些官员都紧闭嘴,额头贴着地面,花相景走去揪起钱齐川。
      “说话。”
      钱齐川眼神躲闪,不敢与花相景对视,花相景又说了一遍,钱齐川才缓缓开了口。
      “他在诏狱。”
      花相景放开钱齐川跨步向外走去,钱齐川却张开双臂挡在他面前,其他官员也都纷纷跪在他跟前。
      “阿朵,你别去,陛下让我们在这里守着你;你去了,我们怕是脑袋不保。”
      花相景看着这大大小小的官员,拂袖叹了口气,他也说不准杜燕霄会不会发疯杀这么多人,就算是发了疯,恐怕他也拦不住。
      他想不顾这些官员的阻拦过去,但就怕万一,他走回门内拿出一张椅子放在众官员面前,坐着陪同等杜燕霄回来。
      太阳从头顶渐渐到了斜上方,陶思快速走着小碎步,跟在杜燕霄身后,双手去取杜燕霄肩上的大氅,杜燕霄看到花相景时顿住了脚步,花相景没有起身行礼,与杜燕霄对视。
      杜燕霄一抬手,让官员们都退下,陶思则是站在花相景旁边劝着,花相景没听,仍看着杜燕霄,杜燕霄也知不该让人拦住花相景的,就又让其余人全下去。
      “相景。”
      杜燕霄趴在花相景的腿上,眨巴着双眼无辜的看着他,这么多年了,花相景仍旧是看不得杜燕霄这副模样,他轻轻的揉着杜燕霄的脑袋,然后又摸上脸。
      “阿霄,不希望你成为百姓口中的暴君,反正我都活不久了,这些罪名就让我替你吧;只有这样,百姓不恨你,你才能更好的治理南杜。”
      杜燕霄知花相景的性子,永远都是先考虑别人,最后才是自己,甚至是忽略自己;这么好的人,一生没有做错事,为何会这样?
      杜燕霄抱着花相景的腿道:“相景,我不是吴王夫差,也不是商纣王,你也不是施夷光、苏妲己;你不能总是用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也不能别人说你是什么,你就是什么样的。你是个人,是一个独立的个体,我既然爱你,就应该不怕世俗;相景,相信我好么?”
      花相景不怕世人骂他,只是怕世人骂,杜燕霄那么好的一个皇帝,不该因为这一件小事而遗臭万年,好皇帝就应该被青史流芳。
      “阿霄,对不起,我做不到,乱世需要有人来为你顶罪;江山美人,知你更爱美人,你会有数不清的美人,但江山只有一个。”
      杜燕霄低下头,泪水啪嗒啪嗒的滴下,“可我只想要你,美人虽然有很多,但你也只有一个,二者选其一,若要牺牲你,我不要这王位便是了;说不定我俩偷偷活下去后,还能找到解药。”
      花相景也舍不得,他捧着杜燕霄的脸,眼角微微有些红,“这么多年都已经过来了,你不能放弃就放弃,你还要面对众多老百姓,你想一想在乱世当中他们会怎?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杜燕霄也不愿意老百姓受苦,要是王室贵族如如此自私,只为自己,苦痛是有百姓抗,那国家如何强大?杜燕霄咬着牙应下了,国家大局之下,百姓为重,一个人始终比不过一群人。
      杜燕霄扑到他身上,死死抱着,“相景,我爱你。”
      花相景也回抱住杜燕霄,“我也爱你。”
      杜燕霄将闹事的人都放了,也没再管那些人说什么,谁知这些人越来越猖狂,竟然围在丞相府门口不停的往门上砸着石头,还用泥巴和一点水写诅咒类的话;十三曹的人每天到丞相府来都是个问题,杜燕霄有几次险些让殷译把这些人抓起来斩了,却都被花相景拦住。
      花相景也没再上朝了,本该是他处理的事落到了田并诗身上,他也为了杜燕霄不被牵连,回到丞相府住;但只要他一出府,就会有人围着他骂,他只好闭门不出,杜燕霄也不敢来找他,要给人营造一种假象。
      冬去春来,已经到了孟月,杜燕霄带着一重人到了与轩辕萝约定的地方,花相景抱着芳倾规坐在杜燕霄旁边,下头是好几千万士兵,俞平等武将带着队,文官全都在杜燕霄两侧站着;轩辕萝手拿明负翱坐在龙椅上,两边站着姚千善和依娜丝,只不过姚千善双眼被一层纱蒙住了。
      轩辕萝用明负翱遮住半张脸,眼睛眯成一条细缝,一副懒散样的看着对面。
      “我亲爱的小师弟,没想到你还是这么重情义的人,带着现情人来打你那观音姐姐。”
      花相景瞳孔皱缩,看向杜燕霄,“你知道?”
      杜燕霄覆上他的手,点头,“知道又如何?我爱的始终是你这个人,而不是因为什么事而爱你。”
      “阿霄。”
      轩辕萝看得不耐烦,合上明负翱道:“得了二位,开打吧。”
      “等等。”
      花相景扫视了轩辕萝的四周,没见到花永慕的半点身影,“花永慕呢?”
      轩辕萝像是听到了什么惊天大笑话,仰头大笑,“他呀,已经死了有两年了。你还说关心他,就连他什么时候死的也不知道。”
      花永慕死了,怎么会?有轩辕萝在,花永慕怎么可能死?他的弟弟呀,他唯一的弟弟呀。
      轩辕萝见花相景不信,又道:“是莫山亦,那日几个门派闯到修迷卢来,他为了护我而死,姚千善的眼睛也是那时候瞎的。”
      花相景低下头,杜燕霄握住他的双手,无声的安抚着,又一摆手,下面的士兵全部都一同冲了出去;轩辕萝也一挑眉,姚千善从上头跳下去,带着队伍也冲过去。
      炮火连天,覆盖了整个战场,掀起灰尘和碎片,使整个空间当中都雾蒙蒙的,长矛刀锋碰撞出火花,战马的嘶鸣声伴随着号角声,两股力量相互抗衡。
      南杜的人比陟国的要少得多,眼看处于下风,田并诗主动申请出战,杜燕霄看也没看直接说不行,田并诗现在的身份并非以前,百官之首,不能想去就去。
      “沈亮,去帮殷译。”
      “是。”
      沈亮最后看了一眼田并诗,向其一笑,而后下去了,殷译手持长刀阻拦住空中飞来的绳镖,旁边的禁军也纷纷闪躲,姚千善手中的绳镖向两侧一甩,背上的披帛也向后两侧去;她虽然看不见了,但听力越发的好,不仅没有成缺陷,反倒比从前敏捷。
      沈亮从上空横刀砍向姚千善,姚千善一抬腿,披帛就直冲沈亮而去,沈亮向旁边一个翻身躲过,姚千善又一转手中的绳镖,在这一圈的人都向外跳去,没躲过去的全部倒地。
      殷译与沈亮从两方向姚千善横扫去,姚千善一脚跃起,将绳镖藏在披帛中,学着花相景的样子,双手从袖中甩出昙花花瓣,两人均傻了眼,不知道怎么回事的也知道了,姚千善的武功是花相景教的;之前民间有个说法,花相景与陟国勾结,虽然大家都知道不可能,但是现在有理也说不清了。
      杜燕霄伸出手,陶思便放了把弓在他手上,他站起身,放上三支箭,拉满弓,对准姚千善,花相景想上前阻拦,“嗖”,三箭齐发;可中途却被一把扇子所挡住,轩辕萝一转扇面,三支箭便甩向一旁。
      “师弟,好歹人家也曾救过你,怎么能恩将仇报? ”
      “和大怨必有余怨,安可以为善?是以圣人执左契而不责于人。有德司契,无德司彻。天道无亲,常与善人。”
      杜燕霄又拿了三支箭,这次对准的是轩辕萝,又是“嗖”的一声,三箭合一,从耳边过只能感受到风,轩辕萝一扇手中的明负翱,三支箭无缘无故的多出三段。
      “你竟然想杀我?你真要杀我?亏我处处留情,对你比亲弟弟都要亲。”轩辕萝嘴角裂开一个笑,“行,你们都恨我;恨吧,反正我也不是什么好人。”
      杜燕霄还想再次将对准轩辕萝,花相景迅速将自己的手放在杜燕霄的手上,摇摇头,杜燕霄最后望向轩辕萝,而后放下弓箭,坐回龙椅上。
      轩辕萝将明负翱往天上一扔,腾空而起,一边翻转一边甩出蜘蛛丝,蜘蛛丝又在一瞬间变成了铁丝;姚千善也甩出绳镖,跃上铁丝,绳镖从上空直直落下,沈亮抓住绳镖就跳上去,在绳索上提着刀向姚千善跑去。
      天空中无数的曼陀罗花瓣飞下,明负翱盘旋在头顶,田并诗心提到了嗓子眼,用余光看了一眼杜燕霄,趁杜燕霄不注意跳了下去。
      “小田!”
      “右相!”
      田并诗向两侧甩出水袖,为自己开了条道,又甩出昙花花瓣对上姚千善,花相景看得也急,但只要将手一放在琴弦上,心脏就钻心的痛;他忍着疼痛,弹了一首《霸王卸甲》,血从嘴角淌出,一滴一滴的滴在芳倾规上。
      战场上来了一团团的火,轩辕萝手上的明负翱向天空一挥,原本的天空上布满了乌云,她再一扇,“轰隆隆”,“唰唰唰”,下起雨来了;滋啦一声,将战场上的火全部扑灭,花相景放在琴弦上的手微微顿住,心脏处传来的阵阵疼痛感,使他皱紧了眉,抱着芳倾规喘不过气。
      杜燕霄将自己的手放在花相景的手背上,陶思迅速从旁边递上一块手帕,杜燕霄接过手帕帮他擦去脸上的血。
      雨越下越大,从蒙蒙细雨变成了一整块纱帘,地上的积水也到了脚腕,空中还有灰蒙蒙的雾气,叫人看不真切。
      轩辕萝手上转着芳倾规,周围飘着如鲜血般的曼陀罗花瓣,一路向杜燕霄那边杀去,殷译带着禁军去阻拦,沈亮和田并诗也跟随其后;泛着金光的铁丝同雨点一起扎入地里,姚千善从一条铁丝跳到另一条铁丝,头上的白纱与黑发随风飘荡,与白色的衣袖相乎映。
      沈亮横刀劈向轩辕萝,轩辕萝无心恋战,往一仰,抬起一条腿将刀踢开,田并诗从侧方甩出水袖,一条绳镖直冲而来,将水袖绑住;姚千善向这边扔出另一条绳镖,沈亮立即向旁边躲去,恰好这个时候,轩辕萝最后向这方一扇明负翱,田并诗当机立断用另一只手甩出水袖去阻拦,反到忽略了身后。
      姚千善的绳镖转向田并诗,直直刺入后背,田并诗当空吐出一口血沫,后背也缓缓渗出了血;花相景站起身,想要冲下去,杜燕霄向钱齐川和陶思使了个眼色,两人边一左一右的将他给拉住。
      “小田!”
      沈亮则是直接忘了现在还在战场上,手上还拿着刀便跑了过去,姚千善将绳镖抽出,慢慢走到了轩辕萝身后。
      “诗诗!”
      沈亮接住快要倒地的田并诗,生怕弄碎了似的抱到怀里,田并诗不停的吐着血,沈亮没有让他说话,只是这样静静的抱着,直到他呼吸停止。
      “小田!”
      花相景在雨中被扶着,望着下面田并诗的方向,混乱的沙场上唯有沈亮安静的不似活人,紧紧抱住田并诗,希望能够让其醒来。
      战场上的硝烟不断,南杜的人数也越来越少,满天飞着艳红的曼陀罗花瓣,在雨中如同鲜血;轩辕萝将手中的明负翱向杜燕霄甩出,花相景忍着痛跃起来,拨动琴弦打开,紧接着又有几条铁丝擦着他头顶而过,他迅速用芳倾规向铁丝上猛得一撞,铁丝偏离了轨迹,直直打中杜燕霄龙椅的靠背。
      花相景腾出一只手抓住铁丝,然后用力一拉,铁丝的一头便从龙椅上下来,他将手中的铁丝扔出,抱着芳倾规就跳了下去。
      轩辕萝一挥明负翱,狂风大作,天空中的曼陀罗花瓣被风吹得如刀一般,一刀毙命;花相景手中甩出水袖作阻挡,随后勾起琴弦弹出,轩辕萝伸手一把抓住四根琴弦,然后用力往后拉,花相景另一只手向她打出一掌,她放开手中的琴弦,一翻身,手上的明负翱被扔了出去。
      花相景心脏处如同有无数细小的钢针刺入,仿佛要被撕裂成碎片,他嘴角已凝固的血成了黑色,还有源源不断的覆盖上;他跃起身,用芳倾规对上明负翱,碰!火花四溅,人们的视野中只见得一片白光。
      杜燕霄走到边沿向下望去,一阵风吹来,陶思和钱齐川赶忙拉住,这风来的蹊跷,正是风是最猛烈的时候,突然停了;随着是木头碎裂的声音,芳倾规裂成了两半,重重落到了地上。
      “相景。”
      花相景站在杜燕霄面前,在明负翱撞向杜燕霄前挡住了,杜燕霄抱着他,将他轻轻的放在地上。
      “相景,你别离开我好吗?”
      花相景颤抖着手摸上杜燕霄的脸,杜燕霄立即覆上他的手背,“阿霄,人生在世只是一瞬,有的来时惊鸿一瞥,有的鸦雀无声,但最终都是走向同一个结果;你不必为我伤心,活着的人比死了的人更为重要,百姓需要你。”
      轩辕萝向上头甩出铁丝,顺着上来了,姚千善也跟着上来,侍卫们都作防御动作,官员们都挡在杜燕霄面前,杜燕霄也死死护着花相景。
      “弟弟。”
      轩辕萝这声叫的是花相景,她站在原地没有继续过去。
      “让她过来吧。”
      轩辕萝缓缓走来,跪在花相景身边,姚千善看不见,只能站在一旁;轩辕萝的眼神完全不像是在看敌人,反而有些许的悲伤。
      “阿霄,你不要怪她,人世之事,非人世所可尽。你要好好替我活下去。”
      他说完这句话便没了气,杜燕霄抱着花相景,他的父母兄弟死了,小舅死了,现在就连这唯一的亲人也死了;他想随花相景去了,但花相景让他活下去。
      轩辕萝伸手也想去触碰花相景,杜燕霄一把打开她的手,“师姐,我把南杜给你,你把花相景还我,我只要他,其它的我都不要了,把他还给我。”
      轩辕萝没说话,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不知她在想什么。满建康城都是白,人人身着素衣,皇宫里跪着大大小小的官员,杜燕霄趴在棺材上看着里面静静躺着的人;花相景还是那么的好看,只不过再也醒不来了,就真如昙花一现,来时那么惊艳,去时不留一丝痕迹。
      皇宫里的人在哭,外面的人在欢乎,他们都认为花相景死后南杜会得救,杜燕霄不想再为了这天下的百姓了,若为了的只是一群忘恩负义的人,他宁愿放弃这天下,可花相景让他要爱世人,这是花相景最后的愿望了,他不得不继续守着这江山。
      “陛下。”
      钱齐川手里拿着花相景生前最爱的放在棺材上,“陛下,臣知道您想放弃,但这江山是您与他一同得来的,臣觉得他不愿意看到您将这江山拱手相让,应也不愿您自暴自弃。”
      杜燕霄看着花相景的脸,他一直都爱他,从未有过背叛,他这一生中只想与花相景好好的活下去,为什么不能?花相景也从未做过坏事,为何落得个如此下场?
      钱齐川也痛苦,自己惜日的好友没了,就连好友的徒弟也没了,一个能说得上话的人都没了,上一次这么悲痛的时候还是段衍铭死的那天。
      “钱齐川,相景死了,小田也死了,左右丞相都没了;朕要你当这丞相之位,常欢代替你现在的位置。”
      不知为何,钱齐川以前还对官位十分在意,现在却只觉身上的担子越来越重;所有官员走后,杜燕霄对着花相景的骸骨自言自语,好似这样花相景就能醒来。
      优昙不是人间种,色相应归忉利天。花相景本是那样不染尘埃的仙人,不该被拉入这肮脏的世界,在这世上不管是多么完美的人,也会世人所唾骂;花相景那么干净的人儿,不该如何。
      窗户被风吹开,轩辕萝翻了进来,跪在杜燕霄身旁,也看着棺材里的花相景,花相景就像是睡着了一样,只不过再也醒不来了。
      “景哥哥,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对不起。”
      “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他死了!”
      杜燕霄有些激动,红着眼睛,向轩辕萝吼着,轩辕萝从未见过杜燕霄这样,想像小时那样安慰他,可杜燕霄一把推开她。
      “他让我不要恨你,但不代表我原谅你了,是你杀死了他,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忘。”
      轩辕萝手扶上棺材,紧紧闭上了双眼,再次睁开时,眼里已有了点点泪花。
      从那日以后,杜燕霄就病了,一直卧床不起,文武百官都急得团团转,太医忙进忙出,脚不沾地。
      “陛下怎样了?”
      徐宁之站在门外问着太医,钱齐川也凑上去,作了个揖,而后跪下。
      “陛下得的是心病,与皇后的死有关,臣已无能为力。”
      太医的话音刚落,钱齐川就冲进了门内,跪在杜燕霄面前,杜燕霄闭着眼沉睡着,紧皱着眉头。
      “陛下!阿朵让你活着,你就得活,你死了怎么对得起花相景。杜燕霄,你快起来!”
      “钱相。”
      徐宁之缓缓走来,手放在钱齐川的肩上,“钱相,你冷静点,小花的死我们都难受,我相信陛下会好过来的。”
      陶思也过来拉钱齐川,钱齐川看着榻上的人,杜燕霄死死抱住已经碎成两半的芳倾规。
      午夜之时,月亮升到空中,照亮了整个九州,今晚是花相景的头七;老人说死者头七的时候会回人间,最后来看一眼自己的亲人。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生而不可与死,死而不可复生者,皆非情之至也。
      杜燕霄躺在榻上,恍恍惚惚之中,他的面前好似有位仙人,一身红衣,缓缓走来,那仙人拿起杜燕霄怀里的芳倾规,芳倾规就由两半拼成了完好的一把琵琶。
      月光之下,琴声悠扬,如同山间云雾缭绕,又如丝绸般滑过耳边,如听仙乐耳暂明,一下就到了仙境;琴声将人从一场恶梦中拉了出来,使人又一次感受到了温暖。
      那仙人面庞如画,漂亮得不似真人,曲罢,仙人放下芳倾规转身欲离去,杜燕霄努力睁开眼,抓住仙人的衣裳。
      “相景,不要丢下我。”
      花相景没作声,也没动,只是这样背对杜燕霄站着,杜燕霄急了,从榻上起来一把抱住花相景,似是要将对方揉进自己骨子里。
      “相景,不要走;我不要这江山了,我只要你回来。”
      花相景缓缓闭上眼,转过去回抱住了杜燕霄,“阿霄,我在天你在地,生不可以与死,今日我只是最后来看一眼;我爱你,所以我就必须走,我不能那么自私,你要好好的活下去。”
      花相景甩开杜燕霄,一眨眼便不见了。
      “相景!”
      杜燕霄从梦中惊醒,他抱着的芳倾规已经恢复成了最初的模样,贝壳制成的昙花纹路在月光下异常美。
      那些世人过于阿谀奉承,唯有花相景真心待杜燕霄,花相景死后不会再有真心待他的人了;在这个春天,他失去了他的爱人,当太阳最后的一缕余光收回时,一天已经结束,但这不代表所有就结束了,因为黑夜一过就是第二日天明。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59章 优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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