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人如何搞到咒术最强》不得无趣

84、畸形 完全被蛊惑

　　84.

　　领域内侧。

　　“我说了，下在那个地方！”萨摩藩怒气冲冲地对天皇，“他的状态比对面那个好太多了，即便只是走两步，也不会有太大消耗。你移动他的话，只需要这两步，就可以吃掉对面的兵。没必要动……”

　　话未说完，这轮被决定移动的棋子已萎靡倒地。

　　天皇少年露出委屈、痛惜的表情，既难过被同伴指责，又痛惜生命凋亡，看上去更像一个不负责任的孩子了。

　　倒下的是一个中年女人，加藤惠美立刻从脑海里对上了资料，是这家汽修店旁边的便利店主人，她还有一个未成年的女儿，已经不见了。

　　“不移动那个女人的话难道移动我们吗？反正她都快要死了，也根本无法战胜对面任何一颗棋子，省下一步不好吗？”宇和岛主藩替天皇张口，“与其我们前进，不如让对方耗费生命走过来。”

　　天皇少年叹一口气，故作深沉地，“只能如此了。”

　　加藤惠美想做些什么来扭转局面——这几乎是她的本能——但重看棋局，她惊讶地反应过来，原来自己也不会下棋。

　　当然，每一步都需要以棋子生命为代价的棋局，也根本不是以传统的棋艺比拼。

　　天皇移动了他的棋子，将军沉吟片刻。

　　旁边的象已经大声说道：“不能移动我，将军。不要移动我，动那个小子，那个小子。”

　　那大约是一个在汽修店兼职的学生，骨挂不住皮，魂包不住肉。将军叹了一口气，做出了选择，这踉跄的一步走下去，那男学生已经气息奄奄。

　　场上幕府的棋子是多于天皇的，或许这与每个人的意愿也有些关联，譬如加藤惠美就是为了那位天皇少年而来的，于是自进入变成了天皇的人。

　　但明显相比于人生地不熟的那个天皇少年，将军吉村和真身边则围绕着更年轻的——多半他雇佣的员工或者学生，并不完全服从于神之子——以生命为代价的行进，他们有明显的优势。

　　加藤惠美决心缄默，以明哲保身。

　　不管别人怎么样，她要长久地活着。观察、解析、利用、操纵……然后一击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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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血腥在她眼中蔓延，一只手举起：

　　“现在，移动我！”

　　*

　　“katou……”

　　一只手彻底搭落在肩膀上，玉石化的身体这才重新注入了血肉。

　　加藤惠美身体下意识一松。而在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瞬间，她已死死抓住了肩膀上的那只手，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确认自己从咒灵的世界彻底挣脱出来了。

　　“完全被蛊惑，给对面的那家伙提供不少咒力哦。”

　　他又叫她的名字，然后伸展手指，任加藤惠美更用力地握紧，实际距离却渐渐清晰。

　　——五条悟再度调整了无下限。

　　“我……看到了咒灵。”加藤惠美喃喃。

　　“是精神系的领域，被卷入的话会直接造成精神污染，可以认为是‘看见’了咒灵的认知被注入大脑。”好心解释。

　　加藤惠美看着旁边的五条悟，故意安静着不搭话，对方却没有丝毫惶恐，只是看着她恍然大悟。

　　“忘记了，观看大片不可以缺少的——超级无敌3D眼镜！”

　　从口袋里摸出一副单片眼镜，五条悟弯腰，极自然地夹到了加藤的右眼上，“这次是真的忘记了，不是故意的。”

　　虽然在见面时就可以拿出来，但谁让他忘记了呢。五条悟不甚诚心地解释完，便得意地欣赏起来，“不愧是Great teacher GOJO，品味也是绝赞。”

　　视线有些模糊，但加藤惠美却没有乱动，她眨了眨右眼，确定这只眼睛看到的黑雾就是凝结的咒力。

　　领域。

　　是这么叫吗？

　　她被卷入了咒灵的领域，传说中九死一生的异度空间，但奇异的，当五条悟的手搭在她肩膀的那一刻，被无下限术式包裹的她竟然真的在一瞬间抽离了。远离了死亡，也远离了那些晦暗、沉重的情绪。不管是己的，还是他的。生命变得轻盈，灵魂到身体都起飞——仿如天上人。

　　这就是无下限吗？

　　原来五条悟的世界是这样的吗？

　　似乎感应到这空间中又有一位被带离了它的“术”，一层层的黑暗化作帘幕被掀起，露出最后的、最高的位子。

　　那对权力的恐惧而生的特级咒灵终于显露了自己的踪迹。

　　一团黑色、浑浊的污垢黑洞，只勉强有一个人形，宽大的披风之下，是无数具人类的身躯，有的已经被吞噬了一半，半个身体挣扎着向外，还有的只剩下一张或哭或笑的脸裸露在外面。

　　当然，最正中间的是加藤惠美在领域里看到的那个天皇少年。

　　他是最完整的，被咒灵精心呵护在身前，同时，也是离咒灵最近的那个。

　　“看起来有些麻烦了。”五条悟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加藤惠美已经学着普通人在面对咒灵时的生存法则——死死抓着另一只怪物以谋求生存。

　　“这些都是还有意识的人，在里面仅数人头的话就是这个数字，要比失踪人数少很多。”那些没有出现在棋局的，应该是已经死了。“这个咒灵，并不只是困住我们，而是在吞噬我们。”

　　“里面在做什么？”五条悟问。

　　“在下棋。”加藤惠美简短回答，“被分配身份后就会失去自己的意识，双方扮演幕府和保皇派，以赢得棋局胜利为目标。”

　　“唔，katou是什么身份？”

　　“商人，属于天皇的阵营。”

　　“所以帮助‘天皇’赢下来了嘛？”

　　加藤惠美沉默了一瞬，“我并不擅长棋类。”

　　“那看来是幕府要赢了。”五条悟自然地说。

　　——看上去丝毫不担心后果。

　　“棋局里的人都不擅长象棋。”加藤惠美并不认可，她回忆，“虽然勉强有一些人知道象棋的规则，也并没有起作用。因为每一步都在消耗自我，所以下棋的首要目的变成了保存自我。事实上，每一个人都在指挥天皇和将军，下一步应该下在哪里？如果是自己有优势的位子，就会大声的强调要吞噬对面的棋子。而如果不是，就会反复地哀求不要移动自己……”

　　众生百相。

　　加藤惠美回忆自己的作为，她多数时候沉默，但却只是试图观察局势、弄懂规则，于是在确立自己的优势地位之后也忍不住行动。

　　“没有胜者，它只是想要磨死所有人。”加藤惠美断言。

　　五条悟语气轻松地翻译，“是还在构建中的领域，不管是天皇还是将军胜利，那家伙都会实力大增哦。”

　　他早已有了判断，却偏偏叫加藤惠美先说出来。

　　被两人齐齐道破机窍的咒灵彻底睁开眼睛，锁定了对面一男一女。

　　“立下束缚，以允许人类对吾之咒术施加影响为代价，换取领域的提前构建。无法脱离对权力的负面情绪，当领域彻底建成的时候，他们将会成为社会的缩影，永远留在吾之领域——二之丸御殿！”

　　【术式公开】

　　天皇、将军、附庸、平民……随着咒灵的讲述，它所收集塑造的微型社会不断地进化，每一个身份都嵌在了位子里，领域的进程也逐渐加快。

　　被刻在它身体里的那一张张面孔，渐渐扭曲了神色，他们的神态露出或痛苦或幸福的表情，而没有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被力压的变形。

　　肉泥骨骸的大殿在污浊中升起。

　　“けんりょく，けんりょく……（权力，权力……）不论是天皇还是幕府，胜者随时变换，唯有权力才是永恒，对身体、对心灵……高高在上，践踏一切……的巨力”

　　“强力”施加于领域中的所有，是“必中”。

　　除了……无下限。

　　“先天不足的咒灵，用束缚来换取实力的增长，是个聪明的选择。”五条悟抚着眼罩微笑，“怎么办，有点好奇，让普通人参与构建的咒灵领域会是什么样的了呢。”

　　即便纵观整个咒术的历史上，这种束缚也极为少见。而能带来这样特别的战斗体验……五条悟看着面前这个致力于把外形往肮脏进化的咒灵，都有些顺眼了。

　　暴力的对轰、极速反应的智斗、生死一线的刺激，每一个都是刺激的源头，尤其对于工作枯燥的咒术师来说，要习惯在战斗中寻找乐趣。

　　“如果无量空处展开，可以直接击溃这个领域？”加藤惠美问。

　　五条悟挑眉，“嗯哼。”

　　“可以等一等吗？”加藤惠美说，“我很好奇，现在的人类对于权力的怨憎，究竟是什么样的了？”

　　与五条悟旺盛的战斗欲望和好奇心相比，加藤惠美此刻是极度的冷静和抽离。

　　那些咒术、领域的规则，她不能真正看见和理解，但困在领域里侧，那种人类的感觉她能体会。

　　皇权、神权、军权。

　　信仰、地位、暴力。

　　以上通通不是。

　　棋局之上，不曾存在对于绝对权威的恐惧，不管是天皇还是将军都是可以冒犯、可以左右的存在，而所谓政变更是如同过家家一般可笑。

　　相比于对于神圣权力的塑造，这只咒灵在解构整个社会，天皇的愚蠢自私，将军的残忍轻信，商人的冷血逐利，政变的游戏……这些神所眷顾的、暴力依托的、金钱堆积的权力，都在被解构。

　　也难怪五条悟评价“畸形”，如果是对于神圣权力的负面情绪，那么他多半诞生在京都、东京这样的政治经济中枢之地，就如同以往的权力咒灵一样。

　　神圣、正统。

　　虽然用这个词来形同咒灵有些奇怪。但卷宗中曾经记载的，以“权欲侵染”的精神扭曲为领域，对于群体具有特攻的咒灵；又或者是直接以绝对独裁者面世的，拥有强大咒力，牺牲了数名高级别咒术师才将那残影消灭……他们都是对权力负面情绪最直接的体现。

　　但这一次，却是在长野县这样偏远之地诞生了因对权力的负面情绪的咒灵。

　　它是畸形的。

　　如同这个被解构的时代一样，权力同样被解构了。

　　咒灵，是人类的果，也可以成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