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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得找回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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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车抵达西宁时,辞野也下了车。
直到这一刻,骆烟才知道,原来西宁是这趟列车的终点站。
自从刚才那场乌龙结束后,两个人再也没说过话。
人群裹着他们往出站口走,辞野步子快,很快便到了她前面。隔着来来往往的人,骆烟只能看见他的背影,高大,矜傲,和很多年前似乎没有什么不同。
骆烟垂下眼。
可能他真的已经忘了吧。
这样其实也好。
年少时说过的话,做过的事,本来就轻得像一场旧梦。隔了这么多年,谁又会真的放在心上。
到了出站口,骆烟才发现外面有人在等辞野。
一男一女站在不远处,男人个子很高,穿一件深色外套,隔着人群朝这边抬了抬手。
骆烟下意识多看了两眼,总觉得那张脸有些眼熟。
像是高中同学。
可隔得太久了。
那些曾经每天都会见到的人,如今也只剩下一点模糊的轮廓。她在记忆里搜了片刻,始终没能和某个名字对上,只隐约记得,对方似乎和辞野关系不错。
至于旁边的女生,她完全没有印象。
女生生得很漂亮,长发披在肩后,站在那人身边说着什么,察觉到辞野走近时,先一步笑了起来。
辞野也停了脚。
骆烟收回视线,没有再看。
网约车候车区和私家车停车场在不同方向。
拖着行李箱从他们身后经过时,轮子压过地面的缝隙,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辞野偏过头。
只来得及看见她的侧脸。
“看什么呢?”
旁边的人顺着他的视线回头。正值出站的时候,人潮拥挤,来来往往,行李箱滚轮声和说话声混在一起,寻常得没有半点值得停留的地方。
辞野已经收回目光。
神色也淡。
“没什么。”
“走的时候不是说下周才回来?”陈昼笑了一声,“怎么突然提前了?怕我趁你不在,把你那民宿干倒闭了?”
陈昼上下看他一眼,又慢悠悠补了句:“不过先说好,现在又不是旅游旺季,人少可不能怪我啊。”
他顿了顿,故意拖长语调。
“大老板。”
辞野眼皮懒懒掀起来。
“倒闭了正好。”
陈昼一挑眉:“怎么说?”
“省得发你工资。”
“......”
陈昼气笑了,指着他,对着旁边的女生吐槽:“缺德吧这人,损人不利己的事他都爱干。”
旁边的女生没忍住,低头笑了。
辞野这才把视线挪过去。
陈昼顺势介绍:“许晓栀,还记得吧?”
许晓栀今天穿了件浅灰色薄外套,闻言看向辞野,笑了一下:“好久不见。”
辞野看了她两秒。
“记得。”
许晓栀眼底的笑意明显深了一点。
陈昼却毫不客气地拆台:“你确定?别一看见美女就在那给我装啊,你俩前几次见面加起来说过十句话吗?”
辞野似笑非笑:“你话多,不代表别人也得话多。”
许晓栀是陈昼的朋友,通过他认识了辞野。
两年间见过几次,也都是陈昼攒的局上。
辞野这人很奇怪。
明明坐在人堆里,却总让人觉得和周围隔着点什么。
他大多时候随意地靠着,姿态随意,话不算多,有人招他,就懒懒应两句,偶尔被逗笑了,也只是低一下头,唇角勾起一点。
好像对什么都缺一点兴致。
许晓栀其实有好几次都想主动和他说话,可每次话还没出口,就先被他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疏离感劝退。
辞野不知道陈昼还带了人。
视线落到许晓栀身上时,他没什么表情,只停了半秒,随后偏头看了陈昼一眼。
陈昼莫名其妙心虚了一下,立刻开口解释:“我车坏了。”
“真坏了。”陈昼又补了一句,语速都快了点,“今天开的晓栀的。她正好有空,就一起过来了。”
辞野眉梢很轻地挑了下。
也没再问。
“行。”
就一个字,语气淡淡的,算是接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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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昼在车载导航上输入“未迟”,单手打了把方向盘,车子缓缓驶出停车位。
等并入主路,他抬眼扫了下后视镜。
辞野懒散地陷在后座里,长腿随意支着,偏头望着窗外。神情很淡,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陈昼看了他两秒,收回视线:“我下个月回北京,一起?”
“有事。”
辞野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拒绝得相当干脆。
陈昼“啧”了一声:“别扯犊子了。现在旅游淡季,你都快闲出屁了,能有什么事?”
辞野没搭理他。
辞野是个土生土长的北京人。
生在北京,长在北京,从学前班到大学,人生前二十多年连窝都没怎么挪过。大学一毕业,谁也不知道他哪根筋搭错了,收拾东西跑去了西宁,一待就是好几年。
陈昼跟他初中就混在一起。
家里有钱,是个标准得不能再标准的富二代,最大的烦恼大概就是他家老爷子成天琢磨着怎么把他逮回公司继承家业。
偏偏陈昼对正经上班这件事深恶痛绝。
于是这几年,他隔三差五就往西宁跑,美其名曰辞野这边缺人手。实际上,不过是拿辞野当挡箭牌。
至于忙倒也不是没帮。
就是十次里有八次都在帮倒忙。
陈昼见他不说话,又问:“那你什么时候能回啊?叔叔阿姨又该喊我把你带回去了,我都不知道该编什么理由。”
这次辞野倒反常地回答了:“顺利的话,三个月后吧。”
陈昼:“?”
他偏头看了眼后视镜:“哪儿编出来的数,耍我呢?”
辞野慢悠悠掀起眼皮,嘴角压着点若有似无的笑。
“最近有件大事要办。”他停了下,又懒洋洋补了一句,“挺忙的,没工夫骗你。”
陈昼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冷笑:“行。既然不是骗我的,那你倒说说,什么大事?”
辞野没答。
副驾驶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我也挺好奇。”
许晓栀原本一直低头看手机,这会儿抬起眼来,目光落在辞野身上。
辞野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拨着手机边缘。过了两秒,他才淡淡开口:“有样东西丢了,得找回来。”
陈昼:“......”
真TM能装。
他偏头往副驾瞥了一眼:“晓栀,你别理他。他这人有时候就这样,跟有病似的。”
虽然被骂了,辞野倒半点没恼。
整个人懒洋洋地陷在椅背里,眉眼舒展,唇角还噙着点若有似无的笑。
陈昼穷追不舍,跟这少爷杠上了似的,摆明了非要看他吃瘪不可。
“那要是不顺利呢?”
辞野冷笑一声,身体也跟着坐直:“能不能盼我点好?”
“那必须能啊。”陈昼接得飞快,“你先去劝劝我家老爷子,让他别成天跟抓逃犯似的盯着我。他要真答应了,我一天给您说八百句吉祥话。”
辞野身体往后一靠:“滚蛋。”
-
未迟比照片里还要好看。
院墙不高,灰白的石砖被藤蔓遮去大半,进门是一条铺着碎石的小径,两旁种着骆烟叫不上名字的花。
屋檐下挂着几盏旧铜灯,风一吹,廊边的木质风铃轻轻碰在一起,声音很脆。
里面的陈设也很特别。
原木桌椅、做旧的柜子、藤编灯罩,墙上挂着几幅色调很淡的画,连窗边随手摆着的陶罐和靠枕都像是精心挑过。
几乎和她高中时畅想的旅居地点一样。
这也是当初她没比较其他地方,就决定预定这里在这里的原因。
甚至直接签了三个月。
负责带她入住的是未迟的管家,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说话很温和。
办好手续后,对方领着她往里面走,一边简单介绍:“我们这里一共有几个院子。”
“有几个院子只做长租,基本都是一个月起。还有几个只做短租,住两三天或者一周的游客会多一点。”
骆烟点了点头。
“你住的这个算是混住院。”管家推开木门,“一共四户,两间短租,两间长租。”
院子比骆烟想象中还要大。
中间是一块打理得很漂亮的草坪,旁边种着几棵树,树下摆着长桌和藤椅。靠墙的位置还搭了个玻璃顶的小廊架,下面放着几张软垫躺椅,角落里甚至有个小小的壁炉区。
天气好的时候,坐在这里晒太阳应该很舒服。
“花园是四户公用的。”管家说,“短租没有厨房,长租的两户共用一间厨房。厨房在那边,冰箱、烤箱、洗衣机这些都有,每户都有自己的储物柜。”
他抬手指了指侧边。
“后面还有一个公共洗衣房和储藏室。自行车也可以免费用,不过数量有限,先到先得。”
骆烟沿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圈。
越看越满意。
她住的是靠里侧的房间。
推门进去,第一眼就是整面的落地窗。
房间比照片上看起来宽敞得多,客厅和卧室之间只做了半开放隔断,窗边摆着一张单人沙发,旁边是一盏落地灯。
再往远处看,甚至能透过院墙和树影看见一片湖。
不算近。
但天气好时,水面在阳光下泛着浅浅的光,从窗边望过去,刚好被框进整面玻璃里。
骆烟站在窗前看了好一会儿。
“这间视野是这个院子里最好的。”管家笑着说,“花园这边也最大。”
骆烟很满意。
不过办理入住的时候,她听管家提过一句最近是淡季,长租房还有空房。
她想了想,还是问:“其他长租的房间现在也空着吗?”
“有。”
“方便看看吗?”
管家:“可以。”
两人绕着看了一圈。
最后发现都不如她这间。
管家见她没打算换,笑着问:“那就还是这间?”
“嗯。”
管家把钥匙交给她,又简单说了些注意事项。
骆烟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她朝隔壁那扇紧闭的门看了一眼,“旁边那间长租有人住吗?”
“有。”管家说,“今晚有位顾客入住。”
骆烟“哦”了一声,也没太放在心上。
管家走后,她把行李箱拖进卧室。
简单收拾了几样随身物品,最后抱着手机在沙发上坐下。
大概是折腾了一路,终于安定下来的缘故。
人一闲下来,思绪反而没了着落。
她盯着窗外看了一会儿,不知怎么,忽然想起了辞野。
少女时代的骆烟对自带光环,众星捧月的男生有种本能的抗拒。
辞野恰好就是最典型的那一个。
他成绩好,长得也好。篮球场边经常有人专程看他比赛,课间从窗外经过,也总能惹得教室里的女生抬头。
少女时代的喜欢大多直白,藏都藏不住。
他却像早已习惯了所有目光,笑也漫不经心,连拒绝别人时都显得游刃有余。
似乎天生就应该活在所有人的视线中央,也从不在意那些视线。
骆烟却正好相反。
她那时候最大的愿望,就是安安静静读完高中,再考一所足够远的大学。
最好没人注意她。
也没人记得她。
所以她一直不太愿意靠近辞野。
他太显眼。
靠近他,就意味着会被别人看见。
同班三年,同桌一年。
可他们真正算得上交集的事情,却屈指可数。
这么多年过去,有些东西应该早就消失的差不多了。
至少骆烟一直是这样认为。
直到今天在高铁上重新见到他。
骆烟垂下眼,拇指无意识地在手机屏幕上划了两下。
如果说再见到他,她一点反应都没有,也不对。
她的的确确被影响了。
甚至在这一刻,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今天分开的时候,是不是应该留个联系方式?
这个想法一出来,连她自己都愣了下。
这么多年都没有联系的人,以后大概也不会有什么交集。
更何况,她现在要处理的烦心事已经够多了,实在没必要再多一个辞野。
况且这些烦恼注定没有结果,也没必要浪费精力。
骆烟眉心轻蹙。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点闷闷的。
她把手机锁屏,随手丢到一旁。
过了几秒,又重新拿起来。
屏幕亮起。
除了几个工作群和软件推送,什么都没有。
骆烟:“......”
自己大概是突然来到高海拔城市,脑子缺氧,有点不太清醒了。
她重新把手机扣在沙发上,安静了不到半分钟,又站了起来。
算了。
出去透透气。
刚才进院子的时候,她就看中了树下那张藤椅。
骆烟随手拢了下头发,推门出去。
门打开的一瞬,外面的风迎面吹来。
她下意识抬眼。
下一秒,脚步停住。
院门正好从外面被人推开。
辞野单手拎着行李,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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