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语迟语》港口抓不到鱼

11、工作问题

　　杀手决定去找工作。
　　杀人这份工作带给了她什么？能为她之后转行提供多大帮助？
　　许晨语：“可以去解刨尸体。”
　　“好主意，可我没有上过医学院。”
　　“只要技术过硬。”
　　“没有上过医学院却有丰富的解剖经验，你不觉得不对劲？”
　　“也是。”
　　渠萤沉思：“我从大学毕业开始杀人，到现在快二十四了，有两年丰富的杀人经验，而这也代表着，我的简历上留下了整整两年的空白。”
　　“你说你考了两年研没考上？”
　　“我还不如说我家有钱我啃老两年。”

　　许晨语打开了个电影看，渠萤接了个面试出门了，许晨语电影还没看完，渠萤就回来了，“晨语，给你讲个笑话。”渠萤弯腰，两手支在床上，许晨语窝在被窝里看电影，眼前的漂亮女人扎起马尾，鹅蛋脸流畅，而那注视着她的眼神让许晨语联想到豹子。
　　许晨语停下电影。
　　渠萤接着说：“我今天去面试，网店运营，那男的和我说底薪2100，单休，试用期三个月，入职后缴纳五险一金。”
　　许晨语：“……”
　　“之前我还看大学生毕业了也就月薪三千，还想大学生真便宜，这一面试，好家伙，我还不如大学生。那HR还说我这个年纪了还没有工作经验干这个已经很不错了，再挑就找不到工作了。”
　　“……”
　　“那时我真想杀了他，可转念一想我是个职业杀手，杀人几十万起步的，又没人给我钱，而且我进去面试的时候也没有提前搞掉监控——哦，那么穷的地方也不知道装没装监控，装了监控也不知道有没有通电，总之觉得杀了他很不划算，我就没动手。
　　“然后我又面试了一个，上面说是运营，实际一去才发现是当主播，HR说我长得好看可以做颜值主播，让我试播一下，然后我就被刷了，他说我太冷漠了，不够甜，要培训几天，我问工作时间，他说一天六小时，一天播六个小时就要说六个小时的话，你猜猜工资多少？才一百多块钱，我杀个人不到六秒几十万进账。我想都没想就走了。”
　　许晨语：“……”
　　“其实HR说的也没错，我确实不够甜，甜妹才能大杀四方，从今天起，我要拿你练习变成甜妹。语语，吃饭饭，带萤萤吃饭饭。”
　　许晨语震惊：“叠词装可爱尚能理解，第一人称称呼自己就着实诡异。”
　　渠萤非常赞同：“是吧，我也觉得很诡异。哦，我还有个线上面试，下午三点的，本来想回家面试，结果刚进门微信对我说不好意思招到了人了。”
　　许晨语：“……”
　　渠萤无奈长呼一口气，看着许晨语：“对于工作问题，你有什么建议吗？”
　　“多买点房子当包租婆？”许晨语想到了刷到的新闻：“买个房子改装成自习室，收很多考研考公的学生，天天看他们在学海中痛苦沉浮，而你早就财务自由过上了退休生活，他们的痛苦就是你高高在上的快乐。”
　　在许晨语小区里买一层开自习室，许晨语在隔壁读书，她们做邻居，好像生活也不错。但又想到每天家里来来往往那么多人，人多眼杂的，“我有点怕生，不过是个路子，让我先做个市场调研，还有什么活我能干吗？”
　　“电影里的武打顾问？”
　　渠萤：“杀人其实没什么美感，打架也没有，大多都狼狈，镜头语言为零，难看的是拍成电影观众都要退票的程度。”
　　“可能是你的杀人方法太普通了，你可以走汉尼拔路线。”
　　“太高调很容易被警察追杀，我能苟到现在就是靠我小心谨慎。”
　　许晨语：“那买点基金？”
　　“很绿。”
　　“股票？”
　　“只会赔的底裤都没了，我对任何风险过大的东西都毫无兴趣。还不如和你一样买塑料小人，就算烧钱，起码有个实体，不喜欢了还可以二手卖出去回血，股票和赌博一样，钱没得不明不白的。”
　　许晨语：“那傍个富婆吧。”
　　“不要，这行业太卷了，竞争不过，有钱了都喜欢年轻，我这么有钱，我要漂亮妹妹。”
　　“那去找漂亮妹妹。”
　　而渠萤看着许晨语，她额前黑发细碎，眼眸如星，“我这不是找到了吗？快，叫姐姐。”
　　许晨语本想拒绝，但又觉得麻烦，于是假装乖巧：“姐姐。”
　　渠萤心脏砰砰砰砰。

　　工作无望，两人各自躺床上刷手机，许晨语忽然问：“杀手五十米可以跑九秒58吗？”
　　渠萤：“……我当豹子得了。杀手是综合，我单科爆发力根本就比不上小年轻们。”
　　“但是体质也比大多数人要好了，去参加赛事拿个奖项，然后当体育老师？小学体育课经常被占，不用上课，数学英语老师帮你上，也是挺清闲的活。”
　　渠萤：“没有考虑过老师这个职业，容易让我梦回学生时代。我是个学生的时候日子过得很苦，天天睡不好，高中没睡饱过，披星戴月，回忆起来都是一片黑暗。冬天特别冷，学校和我一样穷，没空调，jiojio拔凉拔凉的，不过好在也没遇到什么离谱的老师和同学，没什么过大的心理阴影，但都太平平无奇了，也没能把我从犯罪的深渊拯救过来。”
　　许晨语：“……”
　　渠萤探头；“你在看什么电影？”
　　“天使之城，爱情电影。”
　　“爱情？爱情是什么？”
　　“是梨子的味道。”
　　“梨子是什么味道？”
　　“汁水饱满，在舌头上软绵，颗粒感，就像砂糖在口中融化。”
　　渠萤想了一下，没能想出这是个什么味道。
　　而有关于爱情，渠萤从未爱过任何人。渠萤并不喜欢女生，但也不是很喜欢男的，自我认知上更偏向无性恋。她经历过比大多数人都要曲折的人生，这已经让她毫无精力再去爱。她在一个要么杀要么被杀的世界里，在她的世界里，不存在爱这种东西。
　　而许晨语，她不过是个普通人。
　　“你有喜欢过什么人吗？”渠萤问，她回顾自己二十多年的人生，“我从来都没有喜欢过什么人。”
　　许晨语想了想，说：“没有，我只喜欢过纸片人。”
　　渠萤：“……”沉思，“动画片看多了容易拉高你对人的阈值，面对现实生活中的男的你会觉得，他配吗？我喜欢过的都是什么水平的纸片人？我攻略的那可是一米八霸道帅哥总裁，你是个什么东西？”
　　许晨语第一次意识到这个，不由得呆住了。
　　渠萤拍拍许晨语的肩膀：“没事，反正我是要杀你的，我一枪把你打进二次元，你就可以泡你喜欢的纸片人了。”
　　许晨语没有抱有希望：“我应该是个NPC。”
　　“附赠给你个主角光环。”
　　“好的。”
　　许晨语好奇：“大学没谈恋爱？”
　　渠萤：“那倒也不是没有，但没什么意思，男人的脑回路都奇奇怪怪的。他们都好像是复制出来的，上了大学该谈恋爱，不谈就落伍，看到个长得还过得去的就追，追不到就换人，然后开始演戏，自以为很成熟很深情，实际上很傻逼，特无聊。我上次恋爱还是任务需要，通过儿子杀了老爹。不过这种程度也称不上爱情。”
　　渠萤想其实她并不需要爱，但如果存在这么一个人，像妹妹一般，依赖她，需要她，不会伤害她。如果有这样的人存在，那也很好。是定住船的锚，牵住风筝的线，让她不管走到哪里，心里都会有个牵挂，让她充满安全。

　　渠萤对许晨语发表重大讲话：“我决定了，我要骗个人过上正常的生活用来保持生活的正循环，生活稳定，减少精神内耗，多出的精力都用来搞事业，我淦，难怪事业发展比我好的人都结婚了，原来是这个道理。”
　　“所以……？”
　　“我要找个人谈恋爱。”
　　许晨语愣了：“杀手可以谈恋爱吗？”
　　渠萤：“为什么不可以？”
　　“上面的人不会管吗？”
　　“为什么要管？”
　　许晨语想了一下，对哦，为什么要管呢。
　　“不要把杀手电影里的剧情当真，世界上的杀手多着呢，组织可没那么闲。”
　　“那找谁谈恋爱？同事吗？”
　　“同事？不能找同事，我同事都是傻杯，有个觉得自己是个杀手杀孽太重找个路人说要守护她的纯真结果把路人害死了。”
　　许晨语：“……”
　　许晨语想到手机上刷到的言情小说广告：“那当总裁的秘密杀手情人？”
　　“总裁年纪都多大了？早就结婚生子了，而当一个男的有老婆的时候他在我这就已经毫无魅力了。已婚男有时间撩年轻妹妹怎么就是没时间陪老婆孩子？还要在外人面前贬低老婆，说老婆只顾带孩子没有情趣，着实是离谱傻杯到家了，我老板就是，之前问我喜欢什么类型的男的，我说我喜欢年轻的帅的，他又问我讨厌什么男的，我说我讨厌年纪比我大很多已婚还胖的，然后我就再也没被老板带去参加什么会议了。”
　　许晨语忧虑；“……没有恼羞成怒把你杀了吗？”
　　“男人的自尊心这么脆弱的吗？”
　　“就我网上冲浪多年的经验来看是的。”
　　“那倒没有，他倒挺赏识我，塞了一堆难度极高的工作给我，我的薪资猛涨，只是一直压我头上导致我没办法晋升管理层加薪，职业天花板要到了。”
　　许晨语震惊，这还不算职场霸凌吗？
　　渠萤叹气：“其实我老板有时候担心我太强大了抢他的位置，其实我根本就没那么想过，当个普通打工仔挺好的，其实我最大的愿望，就是当个摄影师。”
　　许晨语一脸震惊，到好像也不是对她没野心的震惊，而是她这个相当摄影师让她联想到了什么似的。
　　“嘛……反正你赚的也挺多……不用升职也行吧……”
　　“杀手平均水平，我主要绩效高。谈恋爱真的要远离那群人，一个个脑子都不正常，当然也没说我多正常的意思。不说他们了，杀手谈恋爱还是要找个什么都不懂的，找个老实人，不知道这世界有多黑暗的。”
　　许晨语不由得想到渠萤同事路人女友的下场：“……老实人做错了什么？”
　　“老实人巴不得遇上我这种美女。能被我骗是他的福气，他本来是个普普通通的人，却有个美女杀手做女朋友。”
　　渠萤想象了一下，不由得发出惊叹，“天啊，到底是怎样的帅哥才能配得上我这么貌美又有钱的人？！”
　　许晨语：“……”
　　又问：“你喜欢什么样的？”
　　“能包容我，爱我的一切的人。”
　　许晨语想了一大会儿，说：“好像母亲。”
　　渠萤：“……”
　　许晨语：“之前看过一本书，上面写男的喜欢温柔的女的就是少女＋母性气质，女的喜欢包容耐心的就是男的＋母性气质，其实温柔耐心这种性格在男的身上很少见，有这种气质的就会被人叫男妈妈，迷人的就是妈的性格，所以人类的本质就是恋母。”
　　渠萤：“……”
　　“想起我妈我要PTSD了。”渠萤炸毛。很可惜，渠萤并没有一个值得夸耀的母亲，“当年我妈就不该把我带到这个世上，省得我现在头疼怎么当个正常人了，女人哦，如果不爱孩子，又为什么要把她带到这个世界上？”
　　许晨语沉默了。
　　渠萤平息了下来，似乎在纠结痛苦过无数次后，她早已找出了这个问题的答案，“不过也没人规定母亲一定要爱孩子的，事实上，母亲就是可以不爱孩子的，母亲执生也执死，被爱那就性格稳定生活幸福，不被爱就是永不安宁。爱你你就活，不爱你就死，母亲就是有这个权利的。”
　　渠萤从未被母亲爱过，也从不觉得会被任何人爱，只是渠萤也并不恨她，她已经死了。有时她想，这真可怜，就算是未尝败绩的杀手，也会被一点点爱给杀死。
　　许晨语想到了自己的母亲，她对母亲的印象已经模糊，她不确定，甚至有些不敢得到一个答案，“不被爱，就会死吗？”
　　渠萤：“有爱就会有一种活力，准备来说是生命力，没有生命力的人迟早是会死的。”
　　许晨语的思绪不知游离到何处，声音冷冷的：“那还真残酷。”
　　“这才不残酷，社会对人更残酷，相比生活，母亲已经温柔很多了。”
　　许晨语喃喃：“母亲的温柔不过如此，生活的残忍又要怎么去承受？”
　　渠萤：“想开点，母亲不爱孩子，孩子也不会爱母亲。”不过挺辛苦的。渠萤想起自己过去的那些年，但人生向来如此，不破不立，不舍不得。
　　母亲为了她的生存，她也为了她的生存。有些东西流淌在她们母女的血液里。
　　孩子理不理解原不原谅，都是孩子自己的事情。而渠萤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许晨语：“所以你没有原谅你母亲？”
　　渠萤微笑，声音冷的没有温度：“没有，我选择让她死。”
　　那笑容让许晨语看到她杀手的一面。而后她又笑嘻嘻：“其实也并没有那么残酷，财富自由快乐多了，而且你不用承受生活的痛苦，我杀了你就好了，你死了就不用受苦了。”
　　“你知不知道有个词叫因噎废食？”
　　“嘿嘿嘿，不说母亲了，还是想想哪里去找个帅气弟弟吧。我的财富一天天增长，永远有弟弟年轻着。我告诉你，你要是喜欢弟弟类型的不用急的，有钱什么时候都可以养弟弟的。”
　　许晨语：“不喜欢弟弟。”
　　“那你喜欢什么？”
　　许晨语笑了，渠萤很少见她笑，她落在额前的碎发如夜幕，眼睛弯弯像一盈月牙，“我喜欢姐姐。”
　　渠萤心脏砰的一下，那一声乖巧的姐姐把给叫懵了，渠萤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心中一阵兵荒马乱，像一只应激的猫：“……你学你的习去吧！”
　　而许晨语歪头，微笑：“好的姐姐。”

　　今天许晨语向她提及到了爱情。
　　陈链很惊讶，许晨语从没有和自己提起过类似的话题，虽然班里也有同学在谈恋爱，但一直是少数，爱情，爱情是什么呢？陈链想了想，说：“爱情嘛，爱情就是被渴望和被在意。还有想说却说不出口。亲密感，安全感，每天见到都很开心。这就是爱情了吧。”
　　许晨语想了想，“是这样吗？”
　　陈链：“是这样的吧。”
　　她为什么会和她说这个话题呢？难道最近她喜欢了什么人，她时不时的出校就是为了见那个人？陈链总以为她们会一直在一起，她在这种预设的基础上杜撰将来，可她不愿意承认的是，许晨语漂亮又优秀，怎么可能只留在她身边呢？
　　她会不断成长，也会爱上什么人。
　　陈链心情莫名的低落，像是自己被甩下了一样，可她心存火焰，从不愿挡住他人的去路，扯出一个笑容，像是祝福一样，“你还不赶紧找个男朋友。”
　　许晨语果断拒绝：“哒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