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攻不做人后火葬场了》肆月瑾

95、发现

　　为了防止颜遇因为错觉，误把师徒情认成男女之情，沈濯清离开后便再未回去。

　　颜遇给他寄过无数次书信，但都如同石沉大海杳无音讯。

　　如果不是听后来行商谈起这位濯清先生，他甚至会担心沈濯清是不是遭遇了不测。

　　一直到两年后，贺新月去世，沈濯清才终于肯回朔州。

　　颜遇一人早早等在了十里长亭外，远远瞧到马车缓缓驶来，他驱马上前。在三步距离外，马车与马匹同时停下。

　　四目相对，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颜遇跳下马，上了马车。

　　沈濯清问：“前年回来，月姐的病情不是稳住了吗？”

　　出门在外，看到疑难杂症的方子，他也会寄回，让其他大夫再斟酌使用，即便如此，还是没能将人保住。

　　颜遇：“一直用汤药吊着，外面看不出什么，内里已经虚的不成样子，整日疼的吃不好睡不着。半年前，父亲心疼母亲，不愿她再遭罪，便断了药。”

　　颜遇的声音哽咽：“我没有娘亲了，父亲整日沉迷生意不管我，我现在只有你了小叔。”

　　沈濯清拍了拍他的肩：“你父亲是过于伤心，等过些时候缓过来就好了，他不会不管你。我回去后劝一劝他。”

　　“你呢？”颜遇拽过他的手，认真的看着他，“你都不问一问我是否还喜欢你吗？”

　　触摸到那只冰凉的手，沈濯清下意识要撤离。

　　颜遇握的更紧：“听说你要回来，我天不亮就来等你。外边这般冷，你就不能给我暖暖？”

　　沈濯清转身从马车内拿出一个汤婆子扔给他：“这个比我的手热。”

　　颜遇手心落了空，就算汤婆子再热，也化不去他心里的寒气。他正要扔，忽然发觉汤婆子很热，不像放了很久的样子。

　　颜遇心里顿时一暖，举起汤婆子，说：“你在前方驿站换过水对不对？既然换了热水，你自己为什么不用？你早就知道我会来等你，也会等你许久，所以你专门为我换的水。你心里是有我的对不对？”

　　“你想多了，我不过是热得慌，不想用。”沈濯清说罢，一甩缰绳，马车伴着吱呀声走了起来。

　　颜遇抱紧汤婆子舍不得撒手。

　　沈濯清目视前方，又说：“你现在小，对感情一知半解，现在下决定太草率了。”

　　“两年前你说我小，现在我都十五了，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我那两个朋友去年就定了亲，只等明年开春后完婚呢。按你这么说，他们才更草率。”颜遇气呼呼的说，“你究竟是不喜欢我，还是有什么顾忌？我爹，你在顾忌我爹是吗？”

　　沈濯清：“不是。我是你小叔，对你只有长辈对晚辈的关爱，没有其他感情，你别乱想。”

　　“又不是亲的，培养一下感情不就来了吗？小叔以后别走了，随我住在朔州，我对你好一辈子。”

　　沈濯清不为所动：“我还有事，不能留在这里。”

　　“那我陪你云游四海。这两年我有好好习武，现在绝对今非昔比，带着我，你还多一个保镖。”

　　沈濯清没有再理会他。

　　“小叔？”颜遇满怀希翼的看向他。

　　“我心里有其他人，这事不用再谈。”沈濯清清冷的说。

　　肯定又是那位云将军！

　　颜遇气恼：“我哪一点不如他？你瞧着，我总有一天会超过他。”

　　“等你超过他了再说！”

　　回到颜家，沈濯清去找了颜世逸，与他谈了许久，才把人从悲伤中拉出来。

　　常溪亭在别院等了许久，见沈濯清回来，焦急地上前说：“颜小公子单枪匹马闯盗匪窝了。”

　　“怎么不早说？”沈濯清脸色大变。

　　“颜老爷那样，我怕他知道会受不了。我先让允棠跟着了。”

　　“附近还有其他人吗？马上，能召集多少人全部召来，我们现在去救人。”沈濯清大步流星，走几步便朝外跑了起来。

　　常溪亭也跟着跑，便跑边说：“我收到消息时马上通知了附近的人，但是人数怕是不多。”

　　只能希望这个匪窝不大吧。

　　两个时辰后，天色黑了下来，沈濯清骑在马上，手中的长鞭挥舞了一次又一次，只盼着马儿能跑的再快些。

　　终于在半个时辰后，沿着标记赶到了匪窝。

　　寨子已经燃起熊熊烈火，地上躺的到处都是人。剩下的依然在火光的映照下浴血奋战。

　　颜遇手中的长枪已经断成两节，他正一只手握一段，继续朝着敌人攻去，丝毫不在意自己身上的伤痕累累，鲜血混着干涸的血液糊满了衣衫。

　　旁边有几个人正由花允棠带领着一道厮杀。

　　颜遇被车轮战消耗了不少体力，此时几乎要力竭，就在这时，两人一齐上，形成前后夹击之势，而其他人也被围堵，无暇他顾。

　　沈濯清双眼泛红，抽出手中长剑，飞身上前接住了被踢飞出来的颜遇。

　　颜遇见到他，立刻笑了：“小叔你来了。”

　　他一手撑着地面，正要起来，被沈濯清按下。

　　“在这休息。谁伤你的，我定让他赔上性命。”沈濯清的声音冷冽，全然没有平日里的和润。

　　说话间，又有几人驰马而来，有人先给沈濯清打招呼：“沈先生，在下来迟，抱歉。”

　　说罢便去剿匪了。

　　“等我。”沈濯清丢下两个字便加入战场。

　　又是一场厮杀，匪徒因前半场伤亡过半，人数已经下降大半，体力上也有巨大消耗，此刻沈濯清的人多出，且身手不凡，局势马上翻转，只用半个时辰不到，便将剩下的匪徒全部消灭。

　　沈濯清无暇管理其他，只向常溪亭交代了一句，便抱起地上的颜遇，骑上马朝着山下飞奔。

　　看过大夫，伤口全部包扎好，沈濯清将一碗药递到他面前，怒斥他：“你以为自己天下无敌吗？一个人就敢冲进山寨剿匪？”

　　颜遇抱着药碗，脸上带着傻呵呵的笑。

　　“说你呢，严肃点。”

　　颜遇去碰了碰沈濯清的手指：“其实你是在乎我的对不对？”

　　差点没命了，还在扯这些闲话，沈濯清打开他的手，不想理他。

　　颜遇见他动怒，一口将药吃下，苦的直咂舌，他说：“你喜欢锄强扶弱的人，我也能做到。小叔觉得我怎么样，勇敢不勇敢？”

　　“你那不是勇敢，是莽撞！你如果死了，你让我怎么……怎么和你父亲交代？”

　　“我没想到他们人那么多。”颜遇瞧他又板着脸要说教，马上讨好地说，“我答应小叔，下次不会了。对了，我刚进山寨，身后就冲出来几个人帮忙，还有人劝我走的，那些都是谁呀，是你的手下？”

　　沈濯清：“是朋友，在外面时结交的。”

　　“那我可要好好谢谢他们。”

　　“不需要，他们已经回了。”沈濯清瞧颜遇惊讶的张大了嘴，在他额间点了一下，说，“你以为都跟你一样，大半夜不用回家睡觉吗？”

　　“小叔，要不我们在一起吧，就一段时间，你要是觉得我人不错，我们继续在一起。如果你觉得我不行，我按你的要求改。”

　　沈濯清怒瞪他一眼：“天黑了，赶紧回去，别让你爹担心。”

　　“你先回答我。”颜遇抓住沈濯清的胳膊，不让他逃走，“你知道我爹为什么给我取个遇字吗？遇指的是：颜世逸遇上贺新月，也是我遇上沈濯清。小叔，我们在一起吧！”

　　“再等几年，等你心智成熟、有担当的时候再说。”沈濯清转过身。

　　“小叔，你先给我一个准信，不然我心里不踏实。”

　　“要什么准信？”颜世逸一把推开房门，目光落在两人拉扯的胳膊上，气的瞪眼。

　　方才因为咳嗽让二中来拿药，二中正巧碰上受伤的颜遇，颜世逸放心不下，便来看看，这一看差点气的他心绞疼。

　　颜遇没有松手的意思。

　　沈濯清甩开他，正要离去。

　　颜世逸在身后说：“濯清，我一直视你为兄弟，你想成家，我可以为你介绍氏族姑娘，也可把家产分你一半。我家就他一个独子，你应当知道怎么做吧？”

　　沈濯清停在门口，顿了许久才说：“颜兄误会，刚才那些不过是敷衍他的话。我心里有人，正要去寻他，此去怕是不会再回来。颜遇太小不懂事，或许几年之后，他便忘了今日之事。”

　　“小叔要走？”颜遇捂着身上的伤势就要去追，被颜世逸拦下。

　　“那颜某不多送了，沈兄一路保重。”颜世逸抱拳说道。

　　颜遇瞧着他从眼前消失，慌忙朝着外面大喊：“不管你走到哪里，我都会去找你，这辈子，你别想甩开我。”

　　话刚说完，脸上落下结结实实的一巴掌。

　　颜世逸捂着心口，喘气也不利索，说话依然凌厉：“你能不能要点脸？”

　　“怎么就不要脸了？我就是喜欢他怎么了？”颜遇伤的太重，站久了双腿开始支撑不住，扶住了旁边的门框，“倒是你，进门也不问问我的伤，开口就把我喜欢的人赶走。你好意思当爹吗？”

　　瞧着儿子伤的厉害，颜世逸一肚子火气突然撒不出来了。他瞪他一眼：“有伤也不知道消停，怎么伤的？”

　　“剿土匪去了。”

　　“就你那三脚猫功夫，还能有命活着回来？”颜世逸俨然不信他的话，“跟我回去好好养着，别落下病根才好。”

　　“爹，我想去找他。”颜遇乞求道。

　　“不许去！”颜世逸喝了一声，看着儿子闹别扭，他换了语重心长的态度，说，“从小我和你娘没有陪过你，只有濯清照顾你陪伴你，你对他产生依赖很正常，但是你不能把这种依赖之情当其他感情。等你再大一些，遇上喜欢的人，你就知道今日之事有多荒唐。”

　　“我不是小孩，我分得清，我对任何人都不会有那种感觉。”

　　“他比你大十多岁，而且是男人。”

　　“我不介意他比我大，我也不介意他是男人。”

　　“你真是走火入魔了，先跟我回去冷静几天！”

　　在颜世逸的威慑下，颜遇乖乖被人带着回了家。

　　只养了两天，伤口还未结痂，颜遇留下一封书信就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