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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强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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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濯清一向从容淡定,但是今日在前厅等人时,却是坐不住,在屋子内来回踱步。
云博刚被推进来,见到沈濯清不安的神色,立马关切的问:“可是出了什么事?”
沈濯清回头见到他,神色匆匆道:“还请云兄弟让令弟放一个人。”
云博不解:“沈先生说的是谁?”
“舍弟。”
云博惊讶:“沈先生还有弟弟?”
“有。”沈濯清说,“但是不久前,被云小兄弟抓走了。我怕两人生出误会,前来讨人。”
云博略微思索:“可是近几日,也只在今天下午,阿沼抓过一名刺客,没有再抓过其他人,而且……”
而且那刺客一心想杀阿沼,如果不是有血海深仇,便是有幕后人指使。
云博深深打量起沈濯清。
沈濯清不顾他的目光,迫切问:“你见过那名刺客了?”
“没有。”云博斟酌片刻,试探性说道,“听说那名刺客旨在取阿沼性命,只怕那人不是令弟。”
“不!就是他!”沈濯清万分肯定地说。
“……”云博的目光如炬,“他为何要行刺阿沼?”
“其中有些误会,日后再慢慢相告,还请云兄弟先放人。”沈濯清躬身一礼。
云博不好推辞,便说道:“先生请随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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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沼虽然小时候有过一段婚约,但他其实在感情方面很迟钝,甚至连别人的手都没有牵过。
唯一有过好感的人还是沈濯清,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把他忘了。
今天见到谢佑之后,像是中了蛊,云沼竟是满脑子都是那个人,沈濯清的身影被排挤的一点不剩。
“我似乎遇到妖精了。”云沼如此说。
钟锦皓和陆安再次被震撼住。
陆安满脑子只想听云沼的八卦,对妖精一事并不感兴趣。他追问:“二哥喜欢谁了?”
钟锦皓尚且保持清醒:“二哥为什么这么说?”
云沼使劲驱赶着脑海中的人影,但都无能为力,他颇感颓败地说:“今日那个刺客,我第一次见他,他竟如种子般在心底生了根发了芽,怎么都拔不去。我想这应该是你们说的喜欢,但是,我第一次见他,即便是喜欢,也不该如此深刻。除非,他是妖精,会蛊惑人心。”
“你刚才说的喜欢上一个人,该不会指的是他吧?”陆安连忙问。
云沼点头:“你们说怎么做才能把他留在身边?”
钟锦皓:“你刚才不是说他是妖精,二哥留他做什么?”
“有几次我是想除掉他,但是念头刚出,心如万蚁啃食,我下不了手。既然除不掉,倒不如让他心甘情愿留在身边。”
钟锦皓觉得此举十分危险,就像四年前留下温予宁。再次出现的这个人无论是不是温予宁,对云沼只会有害而无一利。
钟锦皓并不想冒这个险,他刚想劝,只听旁边陆安抓着脑瓜子抢了话。
陆安说:“这个问题,好像与四年前你问的一样。”
“我四年前问过这个问题?”云沼疑惑。
他忘记了一段记忆,自己是十分清楚的。据云博说,是因为父亲的战死,他一度伤心过度,昏了许久,醒来就忘了许多事。
当时看太医,云博只吩咐疗伤,根本没有提过恢复记忆的事。
当时云博是这样说的:“父亲的去世对你打击太大,能忘记的就忘了吧!你还有大哥,没必要一辈子守着痛苦的记忆生活。”
因为云博断了腿,云沼不好让他过于担心,便不再提及此事。
但是陆安却说,自己在四年前问过“怎么做才能把人留在身边”这样的问题,显然,问出这样的问题,定然如现在一般——见到了会蛊惑人心的“妖精”。
那么四年前见到的会是谁呢?
沈濯清?
陆安嗯了一声,眼珠子往斜上方一转:“你让我想想当时是怎么回答你的。”
想到云沼当时与温予宁真的走到了一起,陆安颇感得意,他说:“哦哦,有了。征服!”
“征服?”
“嗯。”陆安神秘兮兮的点头,“要想留住一个人的心,就要把身子狠狠的稳住。强大的战斗力绝对胜过一切花言巧语!”
“强大的战斗力,征服!”云沼默念着其中的关键字。
“都给我住口!”云博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轮椅压过青石板发出的吱呀声由小及大。
看到云博身后的沈濯清时,云沼愣了一下,心里的负罪感更重。
云博一一扫过几人,肃然道:“一个个都没正经追求过谁,就敢在这胡说八道!”
陆安不服:“可我说的没错呀!如果在床上蔫不拉叽的,让对方不满意,谁愿意跟你?大哥是成过亲的,应当知道我说的是否正确!”
在场之人听罢,无不耳根子发热。
陆安还想继续为自己辩解:“所以床上功夫了得,才能彻底征服……”
钟锦皓及时捂住陆安的嘴:“你害不害臊了?赶紧闭嘴吧!”
云博无力反驳,他指向云沼:“你今天抓的刺客是沈先生的弟弟,你赶快去把人放了。”
云沼只觉得那人与沈濯清气质相像,竟没想到他是沈濯清的弟弟。
沈濯清双手抱拳,微微俯身:“今日之事是场误会,日后我会让舍弟给一个交代。还请云将军莫要怪罪!”
云沼总觉得太巧了些:“他说他叫谢佑。与沈先生不同姓啊!”
沈濯清浅笑着:“母亲生舍弟时难产而亡,为了铭记母亲的情义,舍弟便随了母姓。”
云沼:“他想行刺我。”
沈濯清:“一场误会!”
云沼不想放人,还想继续找措辞,被云博沉着脸呵斥:“先去把人放了。”
见他不动,云博又吩咐风越。
“多谢。”沈濯清说罢,随着风越一同去寻人。
找到看守的房间时,温予宁已经挣脱束缚准备先逃出去,他刚一动,听到门外多出的脚步声。温予宁立刻捡起匕首,躲在门后。
侍卫刚开门,一把匕首从屋□□出,被沈濯清牢牢接住。
沈濯清:“佑,是我!”
“哥?”温予宁快速抓过床边的面具戴在脸上,从屋内出来,乖巧的站在沈濯清面前,没有了刚才凌厉的模样。
沈濯清的视线在他身上逡巡:“有没有受伤?”
“没有。”
沈濯清没有找到伤势,才算放心,他转身朝着风越说:“多谢风侍卫带路,替沈某向云兄弟道声谢。沈某先带他回去。”
风越看着温予宁面上的面具,觉得奇怪,多看了一眼:“沈先生客气!只是,小公子为何戴着面具?”
“长得不怎么好。”温予宁道,“怕丢我哥的颜面。”
见风越怀疑,沈濯清看了温予宁一眼。
温予宁点点头,手便摸上面具。
“抱歉!”风越立刻转开眼,为二人引着路,“二位从这边离开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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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博将云沼给叫走了。
房间内,只剩下二人。云沼不满的说:“哥,你为什么让他把人带走?”
云博怒视他:“你留他在这做什么?”
云沼眼神微闪:“做客。”
云博哼了一声:“晚饭都不给人吃,做的什么客?”
“……”云沼无力反驳。
想到几年前把温予宁囚禁起来,最后闹了个天翻地覆,云博就一阵担忧,上次以云沼失忆收场,算不幸中的万幸!
这次呢,一个不好会真的要闹出人命。
云博一阵后怕,他语重心长的叹息一声,说:“如果你看上人家了,就好好的去追,以真心才能换取真心!如果喜欢谁就去囚禁谁,只会换来仇恨,没有人喜欢做他人的笼中鸟!”
云沼似懂非懂:“如果我不把人关起来,他跑了怎么办?被别人截走了怎么办?”
“那就祝福他!”
云沼显然不肯答应。
云博:“不是你的,纵然你使上万般力气,那人也不会是你的,反而你强取豪夺的行径与强盗无异。正所谓强扭的瓜不甜,何必为难别人,自己也落不得半分好!”
“就算再不甜,至少能解渴。”
“胡说八道!”云博嗔怒,“不甜是因为从心开始就是苦的,迟早有一天会彻底烂掉。你即便拥有,也不过是一天两天,你愿意只拥有那么几天,最后又彻底失去吗?”
云沼认真思考起云博的话。
云博见他总算听进去了,继续说:“只要你认真的追求一个人,这个过程本身就是十分美好的。两个人一起拥有了美好的过程,谁也舍不得遗弃,结局自然不会差。”
云沼彻底不说话了。
云博实在是怕重蹈覆辙,便默默坐在旁边不打扰他,只让他静静的想清楚。
半晌,云沼抬起头,眼中仍旧都是纠结:“我……我不会追求别人。”
自小开始,云沼的眼中只有棍棒,即便长大后容颜不错,有女子主动搭讪他,但都被他一个眼神给吓跑。邺都城内,云沼默认成了煞神,别说有人再主动追他,就是靠近都不敢。
云沼确实不会追求人!
“呃……”云博也犯难。他是被锦娴感动,才成就现在的美好姻缘。如果真让他去追别人,结果怕是比云沼好不到哪去。
“你先回去休息,我回去想想办法。你记住,切勿去讨人嫌!”云博打发了云沼,进屋后没见到锦娴,问:“夫人呢?”
风越说:“夫人还在和苏小姐聊天。”
云博瞪大了眼。
他让苏怡然过来,是为了给云沼说亲。现在云沼又看上别人,那苏怡然怎么办?
这不是打人家姑娘的脸吗?
云博揉了揉太阳穴,问风越:“你觉得,怡然对阿沼有想法吗?”
“……属下看不出。”风越说。
云博:重新为怡然说一门婚事,不知来不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