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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抄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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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时间马上就要到了,天色愈发暗下去。屋内的视线逐渐昏暗,晨晓风揉了几次眼,继续抄着书。
沈濯清起身点上两支蜡烛放在旁边。
晨晓风顿时觉得屋内明亮起来,他乐呵呵的抬头:“多谢小叔。”
“学习要做到心无旁骛,继续写。”沈濯清握着书在旁边继续凝神静读。
晨晓风揉了揉闹翻天的肚子,又看着沈濯清认真的模样,实在不好意思开口。
他继续埋下头抄写,只是速度又慢上许多。
“咚、咚——”
敲门声响起。
晨晓风似是看到了希望,双眼泛着光,回头看向大门的方向。
颜遇提着两个食盒进来,只瞧了一眼沈濯清,便关切的走向晨晓风:“饿不饿?看我送了什么来,都是你最爱吃的菜。”
晨晓风马上撂笔,接过食盒,哈喇子流了老长:“哇,早就想吃烧鹅了,还是颜哥对我好。”
“等一下!”颜遇阻拦不及,晨晓风已经把饭盒打开了。
里面一个清炒笋丝,一个莲藕炖肉,另外配上一碗大白米饭。
晨晓风瞬间石化了,他抬头看向颜遇,欲哭无泪:说好我最爱吃的菜呢?我爱啃烧鹅,你又不是不知道!
颜遇也没料到这缺心眼会喊菜名,更何况,提前也没打招呼让买烧鹅呀!
颜遇抓了抓脑瓜子,解释:“今天我去的晚,烧鹅已经卖完了。明天我一早去排队给你买回来。”
一听有烧鹅吃,晨晓风马上收起苦瓜脸,十分配合的笑着:“颜哥对我太好了,我真的是好感动。”
说完端起米饭扒拉起来。
颜遇又看向沈濯清:“小叔今日教导晓风辛苦,吃过饭没有?我这正好带了两份。小叔如果不嫌弃,可以吃点。”
晨晓风:“云将军不是约了小叔去喝酒?外头天都黑了,怎么还没派人来?”
颜遇将另外一份食盒打开,和晨晓风一样的饭菜,他将饭菜送到沈濯清面前:“你那位云将军似乎不怎么靠谱啊!”
晨晓风立马点头附和:“就是就是,比起我们颜哥,可差远了。”
沈濯清放下书:“外间雪路难行,云将军怕是赶路耽搁了。”
颜遇:“都是说辞,这个时间点,即便回不来,也该提前安排好人来通知一声,或者送个饭也行。不声不响的让人一直等下去,算个什么事?”
“我还算了解云将军的,他并非这种爽约之人。如果真忘记了,大概是被什么事牵制住了。你也无需把人想的那般坏。”
“既然他靠不住,那我请小叔吃饭,不知道小叔是否愿意?”颜遇把筷子递到他面前。
沈濯清没有接,而是看了一眼两个食盒,说:“你也没吃饭。”
眼下只剩最后一双筷子,只能一个人用。
颜遇笑笑:“等会我用晓风的。”
沈濯清的手顿了顿,将筷子接了过去,看着面前摆放的饭菜,都是他在朔州时喜欢的菜品,可现在竟然没有胃口。
颜遇转身走向晨晓风:“今天学的累不累?等会吃完饭我们一起回去。”
一碗饭被晨晓风吃的差不多,他点头:“我还想再转转夜市,前几天都没来得及去玩,你今天可得陪我多转会。”
“好,想做什么都行!”
沈濯清食不下咽,放下碗筷,眼神直直盯着颜遇:“我有话对你说!”
晨晓风见他神情严肃,心里十分满意:颜哥的春天终于要来了吗?
他识相地起身,掂起饭盒:“我闷的慌,到另一间屋吃去。”
晨晓风出门时,还不忘给颜遇一个加油的眼神,随即帮他们关好门。
颜遇随意地倚靠在旁边:“小叔想说什么?”
“你什么时候出来的?”沈濯清问。
“四年前,你走的第二个月,我找遍朔州不见你,就出来了。”
“你父亲……”
“我偷跑出来的。”
“颜兄知道你们的事吗?”
“不知道,我怕他找晓风麻烦,干脆瞒着好了。”颜遇调整了一下身姿,“小叔不会告诉我爹吧?这可是棒打鸳鸯的缺德事,你可别说啊!”
“不说。”沈濯清应道。
颜遇放心的舒出一口气:“小叔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没有了。”沈濯清继续拿起筷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挑着碗中的米粒,怎么也夹不起来。
颜遇起身:“饭菜快凉了,小叔赶紧吃吧。我要和晓风回去了。”
他打开门就朝着另一屋喊了一嗓子。
沈濯清蓦然抬起头,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问:“你为什么与他在一起?”
“小叔不觉得晓风很可爱吗?”颜遇问道,见沈濯清没有回他,他笑道,“当年小叔不愿答应我,我觉得实在了无生趣,干脆如浮萍一般飘到哪算哪。直至遇到晓风,他关心我,爱我,把自己所有的东西都分给我。他像春天的鸟一样活跃,给了我惊喜与欢乐。我当时就觉得,人这一辈子怎么过不是过,何必委屈自己吊死在一棵树上?只要你愿意往前看,总会有无限春光等着你。”
晨晓风伫立在门口,听着这段肺腑之言,感动的目光闪烁。
颜遇说罢,便转身招呼晨晓风:“走,今天我带你逛街去,想要什么,我全部送你。”
晨晓风拉着他的胳膊,做出羞答答的模样:“我今日写了一天字太累了,我们不去逛街了,干脆回去把昨晚没做完的事补上,对了,你还有力气的吧?”
颜遇一时没反应过来。
晨晓风使劲往他小腹那瞄,颜遇如梦初醒,他搂住晨晓风:“小爷多的是力气。走走赶紧回去,别说补上,再多做两次也完全没问题,今晚上你可别喊停!”
两人就这么大声吆喝着房中事。
沈濯清实在听不下去,朝两人背影喝道:“站住!”
“小叔还有事情?”颜遇歪头看过去。
沈濯清一时冲动喊住两人,此时对上颜遇的视线,又不知该说些什么。他的眼神一躲,扫到桌子旁遗留的书,便说:“晓风今日的书还未抄完,不许离开!”
“多大个事,明天再抄呗!”
“今日事今日毕!”沈濯清不容抗拒地说,“明天还有明天的事情要做。如果半途而废,这样的学生我教不了,你们另请高明吧!”
晨晓风生怕他赶自己走,马上说:“我抄我抄!”
晨晓风还未回身,一个黑影极快的从墙头跳入院中。
“小心!”颜遇立即挡在屋门前,拦下黑影的去路。
黑影停在门外,诧异的看着门外的两人,待他看到屋内的沈濯清时,立刻急切的开口:“阁主,大事不好了,主人被人抓走了。”
沈濯清神色大变,从凳子上仓皇起身:“谁?”
“云沼。”
沈濯清方才的急躁才算稍微安定下来,他问:“有没有伤到他?”
黑衣人:“他只是把人打晕带回去了,当时并没有伤到主子。”
“你先下去。”
“主子那里怎么办?”黑衣人不安的问。
“没事,我现在去将军府要人。”沈濯清顾不得再吃饭,抬步就往外出,走至门口时,看向晨晓风,说,“你的底子比较差,不过好在你愿学好学,只要努力,你将来定然也能出口成章。你今晚把《君子论》抄完三遍再回去。”
“啥?”晨晓风差点翻个白眼倒地。
沈濯清没有理会他,带着黑衣人匆匆离去。
晨晓风双腿不稳,嗷嗷大哭:“颜哥救我。光一篇《德义行》,我就抄了一下午。那《君子论》还要长出好多,抄完三遍,怕是要到明天晚上了,还让不让人休息了。”
颜遇的思绪却是在其他地方,他问:“你这几天可有见小叔与其他人打交道?”
“哪有哇,他天天就监督我抄书了。三遍哇,真是要死了。”晨晓风哇哇的哭着。
“阁主?”颜遇默念着这两个字,他与沈濯清认识十多年,竟不知他还有其他身份。
从前,沈濯清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离开朔州数月。颜遇从来没问过他去做什么,只盼着他还愿意回来就好。现在看来,沈濯清瞒了不少事。
“我从小到大都没这两天写的字多。颜哥,我这回遭这委屈可都是为了你,你不能不帮我啊!”晨晓风还在继续嚎。
“我怎么帮你?我的字都是他教的,我只要落笔,他就能看出谁写的。”颜遇道。
“你们不是好几年没见面了吗?指不定他忘记你的字迹了呢?谁会天天记着别人写的字啥模样啊!”
颜遇一分析,好像也是这个道理,他点头:“行了行了,我帮你抄两遍,但是这几天,你继续把他绊住,不许那个云沼请他喝酒啊!”
一想到云沼那不正经的模样,如果把人灌醉,不知他要对小叔做出什么来,颜遇就一阵气愤,连带着差点将手中的笔折断。
晨晓风慌忙拦住他:“轻点轻点,就这两支笔,掰断了再去买,太麻烦了。”
颜遇才发觉手中多出的笔来,他不自觉看向方才沈濯清坐的地方,那里的笔已经没有了,想来自己手中就是那一支。
笔杆温润,好似有一层温热浮在上头。
晨晓风找来纸摊在他面前:“就一本书,你往这坐一点,看清楚了,可别抄错了。”
“你自己看吧。”颜遇不看书,已经开始落笔。
晨晓风瞪大了双眼:“你你你你会背?你不是不爱看书吗?”
“不爱看不代表没看过。”颜遇垂头继续写着。
这些都是沈濯清教给他的,虽然不爱学,但是为了多与沈濯清相处一段时间,他当年努力的跟要参加科举似的。
晨晓风担心他瞎写,和书上比对了好几句,发现竟是一字不差,不由得来了劲:“颜哥,我真是崇拜死你了!”
“崇拜可以,别爱我,没结果!”
“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