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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刺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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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外的风清寒,呼啸而过。
路面坑洼不平,前一天化掉的雪混着泥土结成冰,硬邦邦的铺在马路面上,走上去倒是好走了许多。
路上的行人不多,大多也是提着篮子出来挖野菜,或者将家中值钱的东西拿出来变卖,好度过这严寒的天气。
风像是刀子一样刮在脸上,不见血,但是疼的厉害!
聪明人大多用毛巾包住头的同时也把脸护住了。
普通百姓都懂的道理,偏偏就是有几个愣头青一反常态。
他们非但露着头和脸,还骑在高头大马之上,迎着风一路狂奔而过。
带过的风吹的路旁的行人瑟瑟发抖,路人忍不住暗骂:“傻比!”
跑了一段路,骑马的三个傻缺终于冻的受不了,纷纷下马改为步行。
“冷不冷?”钟锦皓招呼陆安过来,摸了摸他冰凉的手,气道,“说让你穿厚点,怎么不听?”
陆安早起在高墙大院中走了一圈,并没感到多冷,于是嫌弃钟锦皓送来的衣服太过臃肿,完全掩盖了自己的风度翩翩。
谁也没想到野外竟会这般冷,冻得他紧裹衣衫,缩成一团。非但没有守住风度,现在更是连温度也没了。
“早上没起风,我哪知道这么冷。”陆安的牙齿都在颤栗,话还没落完,又结结实实打了个喷嚏。
钟锦皓脱去自己身上的大氅,与陆安换了一件。他就是怕陆安任性,所以临走时换了一件貂毛格外厚实的大氅出来,没想到真的用上了。
陆安感动的不知说什么好。
钟锦皓掏出怀中温热的帕子:“把鼻涕擦一擦。”
“……”陆安要囧死了。
望了一眼雾蒙蒙的天空,钟锦皓道:“瞧这天怕是还要落雪。二哥,怡然什么时候到?”
云沼面色凝重:“来信说是申时到驿站。我们走了这么久,申时怕是已过了大半,我们得加快些脚步了。”
“走怕是赶不上了。”钟锦皓拢了拢衣衫,扫了一眼旁边的大树,对陆安说,“把你的马拴树上,我们骑一匹马。”
“万一丢了怎么办?”
路上行人虽然不多,但稀稀疏疏还是有几个。这么冷的天,捡到马就是捡到钱,能保证一家子安然度过倒春寒了。
钟锦皓催促着他:“快些,全当做好事了。”
陆安不再犹豫,把自己的马系在了树干上。
钟锦皓握住陆安的手,拉着他上马坐在了自己的身后,身前凛冽的寒风被他的身躯挡的牢牢的。
陆安感动不已,双手环在他的身前,帮他把吹来的大氅紧紧拢在一起。
又是一段长路,拐过这片林子就到约定的驿站了,几人加快了速度。
忽然,林中的鸟腾的飞起,乌泱泱一片朝着四周散去。
“吁——”
缰绳忽然收紧,马蹄前扬,伴随着长长的嘶鸣声,两匹马停了下来,马儿在原地踱步。
钟锦皓拍拍陆安的手:“别离我远了。”
凝神静听,风吹过林子,四周的树枝无节奏的摇曳,扰乱了其他声响。
忽然,云沼眼神一凛,将身旁一截断枝踢出,长长的断枝如长箭般飞向丛林密处。
很快,一只冷剑袭来。
冷剑的后面是一个白衣男子。男子带着银狐面具,身着一身雪白,如果不是一头墨发飘逸,此人当真可以融入雪中无法察觉。
望着长剑袭向云沼,陆安吓的呼吸都紧了,他催促着:“快帮二哥。”
可是这话已经晚了。
几乎在同时,从另一个方向,另一道剑锋朝着钟锦皓的面部袭来。
钟锦皓幸好早把陆安抓在手中,此时感受到危险,立刻带着他躲闪剑锋。
剑锋也随着他的躲闪而追逐过来,动作十分迅速。
钟锦皓暗道不好,以此人的辨位和果决,怕是遇上了高手。如果放在平时,他应付起来自然不在话下,但是现在带着陆安,连躲避都有些吃力起来。
钟锦皓一边躲闪一边回击,只盼着不再有其他帮手出现才好。
幸好,只用了一炷香的功夫,云沼那边便结束了战斗。
“主人?”钟锦皓的对手此时略占上风,但是随着同伴的倒地,他当即变了腔,扔下钟锦皓就要去帮忙。
倒地之人脸上的面具也在同一时刻掉落下来。
一道闪电忽然击中云沼的天灵盖,他捂住巨疼的心口,眼神竟是一眨不眨的落在男子身上。
“温公子?”钟锦皓和陆安异口同声的喊出这个名字。
另一名剑客刚要去搀扶他,倒在地上的人立马抬起手,他催促着:“快走!”
那剑客为难地驻足在原地。
“去找我哥。”
剑客刚才观察了云沼的功夫,如果贸然对抗,今日两人怕是都走不了。他只好咬着牙冲几人道:“如果我主人有任何闪失,你们乃至你们的家人,这辈子别想安宁。”
剑客闪身冲进了林中遁走了。
此时没人顾得上去追他,陆安要去搀扶温予宁,被钟锦皓拦下。
钟锦皓警惕地盯着地上的人,虽然此人长得很像温予宁,但这个人五官更加硬挺,说话声调沉稳,更重要的是——他会武功。
望着那男人眼中的陌生,钟锦皓低声开口说:“他可能不是温公子。”
“??”陆安使劲看了两眼,不信钟锦皓的话:“你胡说什么呢,他分明就是温公子啊!”
不用钟锦皓解释,云沼已经朝那人走了过去,他问:“你是什么人?”
“谢佑。”温予宁说,“甘拜下风,要杀要剐随你便!”
云沼弯腰蹲在他面前,捏起他的下巴,细细打量着他的眉眼,总觉得有一股熟悉感。
云沼捡起掉落在旁边的面具,重新戴在他的脸上:“你跟我走一趟。”
“不去!”温予宁刚挣扎,被云沼一记手刀打晕了过去。
云沼把人扛到马背上。
“二哥,你这是做什么?”钟锦皓问。
云沼:“你们不觉得他和一个人很像吗?”
钟锦皓和陆安相对无言。
云沼骑上马:“他太像沈先生了,万一此人真的与沈先生有关,我把人打死了,可如何与沈先生交代。先带回去问清楚,赶紧上马,我们还要赶路。”
“你们看,那是怡然吗?”陆安指向白雪皑皑的远处。
道路的尽头,白茫茫的天地间,一人一马正急驰而来。
三人立刻扬起马鞭,朝着那黑影而去。
离的近了才看清,当真是云沼的表妹苏怡然。
苏怡然一身劲装,外面裹着厚厚的貂裘。马尾高高竖起,只简单用一根红飘带绑着,看起来飒爽利索。
苏怡然沉着脸,吐着白雾,训道:“你们怎么不明天再来?”
“……”三人实在不好意思。
苏怡然扫了一眼趴在马背上的温予宁,更加嫌弃:“这就冻晕了?真是没用!”
“……”陆安在钟锦皓背后低声嘀咕着,“脾气还是那么火爆!”
苏怡然如寒芒的眼神立刻射来。
陆安迫于压力,搂紧了钟锦皓趴在他的背上躲避眼刀。
陆安碎碎的呼着:“救我救我,她从小就爱打我。”
钟锦皓拍了拍他的手背,亲昵的动作让苏怡然多看了两眼。
钟锦皓:“怡然姐不要生气,我们并非故意迟到,而是进城的路实在难行。”
苏怡然扫了一眼他身后的路,泥土结冻之后硬邦邦的,照理说更加好走才对。苏怡然:“迟到就是迟到,少在那找借口。”
钟锦皓:“从现在起,如果怡然姐能在一个时辰内跑进城,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苏怡然蔑视一笑:“少糊弄我,我的信可是月前就送到了将军府。既然道路难行,你们就不能早点出发?”
云沼拽拽缰绳,扭转马匹的方向:“你知道大哥让你来这一趟是做什么吗?”
苏怡然:“大哥信中已经说明,让我回来与你结亲。”
云沼:“既然知道,你还来?”
“大哥重伤,我没来得及探望,正巧来看望一番。想到你小时候那怪癖的性格,我原本不想答应这门婚事,不过现在改观了。”
“为什么?”云沼问。
“毕竟我是个颜控嘛!”苏怡然如真捡了个如花似玉的如意郎君般,笑的十分得意。
她倒是开怀了,其他三人石化当场。
毕竟,以苏怡然那比男人还爽朗的性格,是不可能喜欢被人征服的,他们一致认为:苏怡然必定会反对这门婚事。
万万没想到,苏怡然竟也看脸。
瞧着三人僵化的脸,苏怡然似乎猜到了什么,她说:“除非,你不想结这个亲。”
云沼直截了当:“我不想结。”
该苏怡然反问:“为什么?”
云沼只给三个字:“太熟了。”
苏怡然耸了耸肩:“咱俩可有十年没在一起了,熟不到哪去。比起那两位,咱俩着实没什么!”
苏怡然朝着钟锦皓和陆安的方向努了努下巴,复又看向云沼马上趴着的蒙面之人,不禁有一个猜测:“你该不会和那个……”
她使劲看着那趴着的人,因被面具遮住了脸,实在看不出男女来。
云沼打断她:“别乱想,这是刚抓的刺客,要带回去审的。”
“刺客坐你的马?”
“你觉得他们那边还有位置吗?还是说,你想带着他?”
云沼揪住温予宁的后颈衣服,就要提起来扔到苏怡然的马上。
苏怡然一抽缰绳,马儿应声扬蹄朝着前方跑去,留下被风吹的断断续续的话:“想拒婚,你与大哥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