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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答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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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是到了要离别的时候。
晨晓风嘴皮子磨破也未能让沈濯清醒转,一气之下,他带着苏怡然回了定远镖局。
炎热的夏季,太阳烤的实在厉害,赶路的人基本都要脱一层皮。
颜遇便将告别时间选在了晚上。
邺都城外二十里处有一座凉亭,与朔州的一般无二。唯一的区别是:在朔州时,每次颜遇在凉亭等候,最终将沈濯清接回家。而现在,却是沈濯清送颜遇离去,这里将会是二人此生最后一面。
“小叔,我能再抱你一次吗?”颜遇将马儿丢在一边的草地上,见沈濯清犹豫,他又说:“经此一别,此生便过去了。最后再纵容我一次,让我们之间有个稍微完美的告别吧!”
沈濯清定定的盯着颜遇,轻轻点了头,任由颜遇紧紧抱住。十分难得,他也张开双臂环住对方,满眼皆是不舍。
颜遇将下巴枕放在他的肩上,闭着眼许久没有反应。
两人的双臂都紧紧环在对方身后,没有一人要松开的意思。
时间已经不早,热燥的风也逐渐开始凉爽。
再晚离开,怕是要披星戴月的赶路了。
颜遇率先松开手,他满是不舍的闭上眼,不舍的一声叹息:“小叔啊,有些人一旦错过便是一辈子!我这辈子不能得偿所愿,但我仍旧祝福你:觅得一良人,日出有盼,日落有念。”
温暖的祝福声随着晚风散去,两人皆是缄默无言。
尽管有诸多不舍,颜遇还是率先松开了手。然而背后的那一双手仍旧紧紧搂在背上,让颜遇一时动弹不得。他只好拍了拍沈濯清的后背,提醒道:“小叔,该放手了。”
沈濯清保持这个姿势一动不动,似是没有听到一般。就在颜遇即将再次开口提醒时,沈濯清缓缓问道:“知道我为什么来邺都吗?”
颜遇一时怔住。
“见你。”沈濯清轻声在他耳边说,“四年未见,我想看看我带大的男孩儿变化的如何了。”
“怕是要让小叔失望了。”
“不,不仅没有让我失望,反而更加耀眼、风姿迷人了。”沈濯清松开他,宠溺而又满是骄傲的眼神轻柔的落在他的脸上。
沈濯清抬起手抚摸着他的侧脸,说:“晓风说得对,其他人不过是过眼云烟,我怎能伤害我最在乎的人呢?”
“你最在乎的人?小叔……”
颜遇一时头脑懵懵的,根本不敢深入去想其中意思。
沈濯清抓起他的手,在他满眼难以置信中十指紧扣,他说:“我大你十多岁,承蒙不弃,以后,也请你岁岁如此,永不相负。”
“小叔,我可以这么理解你的话吗?你对我是不是有那么一点点……”
颜遇的双眼一直盯着二人紧扣在一起的手,心脏在砰砰乱撞,跟要跳出来似的。尽管沈濯清表现的十分明了,可他仍旧难以置信。
夙愿一旦得偿所愿,便如同做梦一般。
颜遇狠狠在大腿根部掐了一下。
剧烈的疼痛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真实实的!
“我喜欢你,不是一点点。四年前,你独闯山寨的身影,至今在我脑海中清晰如初,从未模糊过。”沈濯清目光坚定,语气不再彷徨:“你父亲当年救我一命,我感怀在心,多年来一直未能有机会报恩,所以决不允许自己成为入室的狼。子遇,我随你回去,如果颜兄终是不肯,我宁可让他杀我泄愤,也不愿再让你我抱憾终身。”
说着,沈濯清跳上颜遇准备回去的马,朝着颜遇伸出手:“我与你一同回去。”
看着高大的马背上,自己痴恋了多年的人正朝自己伸出手,颜遇不再迟疑,他加快步子,伸手抓住那梦寐以求伸来的手,纵身一跃,跨坐在沈濯清身后。
“你……”沈濯清本是想让他坐在前方,毕竟在印象中,他始终是个需要自己保护的孩子。
但是,这个“孩子”已经长大了,如今比自己还要高大一些。
深蓝色的苍穹下,一匹马儿慢悠悠的走在乡间的小路上,一路繁星作伴,好不惬意!
颜遇坦言道:“小叔,其实我爹没有病危,也没有再逼我成亲。他上次来信说,只要我们一同回去,就让我们在一起。可是我怕你不答应,才上演这么一出离别的戏码。我骗了你这一回,希望你不要与我生气。”
沈濯清震惊:“你爹答应?我怎没收到消息?”
沈濯清安排有人一直在暗地里保护颜家,如果颜世逸重病不起,他绝对能收到第一手消息。
这几日听说颜世逸重病,再加上颜遇答应与他人成亲,导致沈濯清一时乱了方寸,才中了计。
“谁帮你出的主意?”沈濯清问道。
“哎?”颜遇惊讶,很快又恢复镇定:“没有人,是我自己想出来的。”
“我弟还是晓风?”
“真是我自己……”
“如果你爹同意我们之间的事,你怕是拿到信就飞奔到我面前与我说了,绝不会忍这么久。”
让沈濯清猜对了,颜遇拿到信之后的每时每刻,都恨不得让沈濯清知道他父亲的成全,断不可能憋这么几天,还搞出被逼婚的计谋。
沈濯清实在太了解他了!
颜遇嘿嘿一笑:“好吧,是佑哥让我这么做的。他让我在邺都吃喝玩乐四五天,然后离开邺都,你必定会追来。我原本还不信,现在相信他了。可我想不明白,为什么他给我的时间是四五天?”
颜遇追了许多年也没能追上,没想到只用这短短的四五天,沈濯清竟真的答应他了。
“时间再长一点,我就能收到朔州那边的消息了,届时你们所有的计策就会全部失效。”沈濯清说:“更何况,他日日让晓风来我耳边游说,我根本无暇思考许多,脑中只有一个想法:那么好的一个人,我就要失去他了!”
颜遇恍然大悟,对谢佑十分钦佩!
“对不起,我以后再不会这样算计你了。”颜遇搂住沈濯清,在他耳边细声道歉。
温热的气息罐入耳内,让人一阵酥麻,沈濯清的耳朵在一瞬间红透了,他轻声咳一下:“不要紧,如此我才能知晓谁是最重要的。”
……
回来之后,温予宁将温初尧接回了家,对云沼避而不见。
翌日一早,云沼与云博带着几个沉甸甸的箱子上门。
温予宁依旧不想见人,便让沈濯清去打发他们。
看到地上的几个大红布包着的箱子时,沈濯清和颜遇皆是一愣。
屋内还躺着几个同样的箱子。
沈濯清上前一步,款款问道:“不知二位此举是何意?”
“阿佑呢?”云沼伸长了脖子也没看到温予宁的身影。
“他有事在忙。”
“忙着躲我吧?”
云沼一直派人盯着这两间屋,并未发现温予宁离开,所以他才带着云博一同过来下聘。
知道温予宁就在屋内避而不见,云沼特地抬高声音:“我如今无父无母,便让长兄代父,今日前来提亲。”
“好勇!”颜遇感叹一声。
沈濯清清咳一声:“抱歉,此乃舍弟终身大事,我不能代他做决定。二位先回去,待舍弟有空再商讨此事。”
云博看向云沼:“你不是说他已经答应你了吗?”
现在这情况,怎么看都像在逼婚!
云沼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云博说动。因对方是男子,云博实在不想来,但他也实在好奇,究竟是何许人能让云沼立下非君不娶的誓言,便勉为其难的来了。
云沼神气十足的说:“他既愿意与我行周公之礼,自然是答应与我成亲的。更何况,我可不是那种提了裤子不认人的浪荡之徒,我们既然上了床,我自然会对他负责到底……”
“你闭嘴!”温予宁气呼呼的从屋内出来。
云博听见“行周公之礼”“上了床”这样词汇时已经震惊的瞪圆了眼,此时见到温予宁,更是恍如雷劈,惊的他差点从轮椅上掉下来。
“你,你是……”云博仔细端详着温予宁,越看越是震惊,脑海中只有一个声音:他不是死了吗?他不是死了吗?
如今怎么还活着?岂止活着,还成了沈先生的弟弟。
沈先生?
云博立刻看向沈濯清:“沈先生,这究竟怎么回事?”
沈濯清:“他如今是我弟,便是如此简单。”
沈濯清明显是在护着温予宁。云博不禁蹙起了眉。
云沼并没有将其他人五彩缤纷的表情放在眼里,他此时满眼全是温予宁:“那天早上我是给你买药去了,回来你怎么就跑了?你是怕我做了不认吗?放心,我云沼绝对是值得托付之人。”
在江林那晚,温予宁喝多了,借着酒劲一时头脑发昏才与云沼发生关系,可次日一早,醒转过来之后,他觉得实在无法面对现实,便独自一人骑马离去。
“你能别说了吗?”温予宁的脸火辣辣的,当别人看过来时,他恨不能钻入地缝中。
云博一直在观察温予宁的反应,但是温予宁并没有表现出对云沼的情意,反倒自己那傻弟弟,满心满眼都是他,被人拿捏死死的竟还不自知。
云博越看越是不能安心。他实在想不明白,温予宁费了那般功夫逃离将军府,如今又回来与阿沼牵扯不断,究竟要做什么?
想起当年那肃杀的眼神,云博的心突突的跳着。
报仇!他难道要报仇!
云博沉下脸,打断两人的谈话:“我不同意这门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