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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解结 ...

  •   荀远志颤抖着双手,嘴角抽动,脸上的皱纹更加深沉。

      他抬手扶起温予宁,声音沧桑无力:“不关你的事。”

      温予宁跪地不动:“伯父,我查出了事情的真相。”

      荀远志的手一哆嗦。

      温予宁将整件事说了一遍,万分愧疚的说:“对不起,我不该与他说那些话。我忽略了他的正直,如果我不给他提意见,他就不会成为别人的眼中钉。所以,真正该死的人是我。我对不起荀墨,也对不起您和伯母,您如果要报仇,我绝无二话。”

      说着,手中的匕首再次举起。

      荀远志擦了擦眼角纵横的泪,捂住心口,凄婉的拍着桌子一角,悲愤的说:“害死他的人其实是我。”

      温予宁震惊的看着他,双唇翕动,不知该说什么。

      荀远志抬起头,双目腥红,血丝爬满了眼白。他又重复一遍,声音颤抖:“是我害死的他。”

      “伯父……”

      荀远志:“当年太子受牵连被废,朝中动荡,可谓牵一发而动全身。我首先想到,会不会有人利用朝廷法令陷害太子,思来想去,我还是决定上奏重审太子案。可兹事体大,上述必定会引来杀身之祸。我身为言官当不畏生死,可我的家人何其无辜?我辗转多日,折子始终压在书房未能寄出。后来,后来……”

      哽咽许久,荀远志继续说:“后来墨儿出事,我将这一茬忘在了脑后。一直到三皇子也受牵连禁足,我怕是奸细混入朝堂乱我朝纲,便去拿折子准备上奏,这才发现,折子已经丢了。”

      “你怀疑那封折子是荀墨拿的?”

      “不是怀疑,是一定。当时事关重大,我下过令,不许任何人进入书房。但是,荀墨说他要找寻资料,那段时间,只有他进去过。我就知道,一定是那封折子害死了他。我教会了他为人正直,却没有教他如何在官场圆滑处事,是我对不起他,对不起他娘。查明真凶成了支撑他娘活下去的唯一希望,所以这几年,我纵然万分愧疚与懊悔,也不敢将此事提出半字。”

      荀远志这几年像是苍老了二十岁一般,当初在朝堂第一次见面时,他是那般义气刚正,如今只剩下垂垂老矣。

      他拿过温予宁手中的匕首:“该死的人,应当是我!”

      温予宁大惊,慌忙将匕首夺回收起:“伯父,这件事不是您的错。是三皇子的错,是那些内心腐烂之人的错,是这个容不得清正廉明的乱世的错。您如果把错误归咎在自己身上,就是替那些人承担罪名,也是否认了荀墨的正直善良,您不能让荀墨白白的牺牲。”

      一句话点醒了荀远志,他错愕的站在原地。

      “更何况,荀墨也不想看到您因为他过度伤心,如果您有什么不测,他在泉下有知,一定会不得安息的。”温予宁搀扶着荀远志坐下,为他递上帕子擦了擦脸,继而说道:“方才我瞧院中的孩子很是可爱,小的那个眉眼处有几分荀墨的影子,不知道他们叫什么名字。”

      “那是我们在路上捡来的孩子,一个起名荀欢,一个起名荀乐,我和你伯母将他们记在墨儿的名下,算是为他续了后。”

      温予宁:“我瞧伯母很是喜欢他们呢,如果荀墨见到他们,也一定很喜欢。”

      “是啊,你伯母前几年一直病重,身子垮的厉害。不过把这两个孩子带回来后,她反而开朗许多,病情逐渐也稳定住了。她没事就带着两个孩子跑一跑,跟当年带墨儿一般。”荀远志叹息起来:“可她也时常看着两个孩子发呆,应当是想墨儿了吧!”

      温予宁劝道:“时间会慢慢抚平伤口。伯父,伯母需要您的陪伴。为了身边人,您一定要想开一些。”

      “这几年我也想了许多,我无颜面对墨儿,但是为了他娘,我不得已才隐瞒真相,一直苟延残喘至今。今天听了你的话才恍然,墨儿不只是为了保护我,也是在守卫他心中的正义。我如果继续愧疚,便是否认他的牺牲。作为父亲,我应当为他感到骄傲,应该想念他,而不是活在自责中。”荀远志擦拭干净脸上的痕迹,问温予宁:“能看出什么吗?”

      温予宁点点头:“眼睛有些肿。我去拿冷毛巾来敷一下。”

      温予宁将毛巾浸了凉水,敷在荀远志的眼皮上:“稍等一下就好了。”

      “你们来的正巧,我准备办一场宴席,正式将两个孩子收入族谱,你和云将军便留下喝杯喜酒吧。”

      **

      下午——

      荀远志请来族长,还有几位亲朋好友,摆了两桌简单的宴席,便将荀乐与荀欢两个孩子写入族谱,认在荀墨的名下。

      席间,荀远志挖出珍藏多年的好酒,那酒还是他与荀母成亲时埋在桃花树下的,准备以后孩子成亲时拿出来做喜酒。

      荀母看到酒时,眼眶红了,她拿出帕子擦了擦眼角,随即将两个孩子搂入怀中。

      荀远志拍了拍她的肩膀以做安慰,随即举杯说:“感谢大家的到来,今日在各位的见证下,我正式将荀乐和荀欢收入我儿名下,以后他们就是我儿荀墨之子,也是我荀远志的亲孙子。”

      言罢一饮而尽,又端起荀母面前满酒的杯子,说:“夫人身体欠佳不能饮酒,我代她喝下这一杯。”

      说完又一饮而尽。

      喝的有些快,烈酒呛的他连连咳嗽。

      楚怀慈将帕子递给他,一边端上热水,一边拍着他的后背替他顺气。嗔道:“喝那么快做什么?”

      荀远志满脸通红,摆了摆手:“今日高兴。好些年没有这么高兴过了。”

      温予宁也抬起酒杯,准备喝时,被云沼拦下。

      云沼压着声音说:“你大病初愈,不宜饮酒,我替你喝。”

      温予宁握着杯子没有让他拿走,双眼一动不动的盯着他:“你知道四年的心结忽然解开是什么感受吗?”

      两人对视许久,周边的欢笑与道贺皆在耳边。云沼不忍破坏这种氛围,收回手:“有不舒服记着告诉我。”

      宴至半夜,所有人都是醉意熏熏,唯独千杯不醉的云沼依旧格外清醒,他背起温予宁,向荀母道了别,来至外间的客栈。

      一通检查,确定温予宁没有不良反应才算放心。

      云沼倒来一杯温热的水,搁在温予宁唇边:“喝点热水再睡。”

      温予宁醉意熏熏的半抬起眼皮,眼波无神的四处流转,最后定在云沼身上。

      “你还找来做什么?我们不是没有关系了吗?”

      说着便要推开云沼。

      云沼抓住他的手:“谁说没有关系,这辈子你休想逃开我。”

      “我真的很讨厌你,可是,可是……”温予宁的眼中蓄满泪水,他扯过云沼的衣袖擦了擦:“你为什么从一开始不是这样对我的?既然坏了,为什么不一直坏下去?那样,我杀你时就不会再有犹豫了。”

      这一刻,借着酒劲,满腔的委屈倾泻而出,温予宁一边哭一边抽泣,像个小孩子一般。

      云沼满头雾水,但不忘用衣袖帮他抹着鼻涕眼泪,不多时,衣袖便湿了一块。

      “都是我的错。喝点水吧。”云沼再次将碗递到他的唇边。

      许是哭的累了,温予宁就着他的手咕噜咕噜将水喝干净。

      一杯温水下肚,酒气散去不少,头脑也没那么疼了。

      躺在床上,温予宁半睁着眼,眼底氤氲着雾气,一动不动的盯着云沼。

      云沼感觉心里有一头小鹿在乱撞,撞乱了他的呼吸。

      他低头看看自己着装,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妥,不由得笑道:“看什么呢?”

      温予宁没有理会他。

      估计是醉很了。这喝醉的样子实在太可爱了。

      云沼为他掖好被子,手不自觉摸到他的脸上,反复摸了几下,并没有如平时般被打开。

      云沼十分享受的在他脸上摩挲着:“你平时要是也这么乖就好……”

      话音忽然戛然而止!

      云沼难以置信的睁大眼,看着床上半醉半醒之人。

      他的手指不知何时来到唇边,此时正被温予宁含在口中。

      温热,柔软,,,

      舒服到让人汗毛炸起!

      “你……”云沼不知说什么,手指就那般被含着,舍不得拿开。

      温予宁闭上眼的同时也松开了口,但是,松嘴的一刹那,柔软的舌尖在他指腹间舔了舔。

      “招了我就想这么睡过去吗?”云沼呼吸紊乱,俯下头压住温予宁便亲。

      可能是酒的后劲太大,温予宁整个人软软的、懵懵的,抬起手搭在云沼的后脑勺处。

      非但没有反抗,反而张开双臂相迎!

      “你……”他呼吸一紧,双手在两侧紧紧捏成拳头,目光隐忍的盯着身下的猎物,最终理智略站上风,他并没有趁虚而入。

      “不敢吗?”温予宁略带挑衅的勾起眸子,推了推他:“没那个胆子,就滚下去!”

      轰的一声!

      云沼的脑中似是有什么东西炸了!心里一直压抑的那根弦,被温予宁轻轻一拨,忽然断裂了。

      云沼呼吸沉重:“我是第一次,不知道轻重,疼的话就说一声。”

      “呵!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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