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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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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予宁气的瞪他:“你胡说什么?”
云沼上前接过湿漉漉的斗笠,随手往旁边一扔,笑着说:“是不是比来比去,最后发现,还是本将军魅力无限?走走,先进去,穿着湿衣服吹风,当心染风寒。”
衣服从外湿进了里面,黏黏腻腻贴在身上不舒服不说,外面随便一阵小风,都冻的二人瑟瑟发抖。
踩着破败的门框往庙里走,常年未清理的灰尘溅起,呛的人睁不开眼。
温予宁捂着鼻子咳嗽几声,拽住走在前方的云沼:“你走路动静小点。”
走起路来洋洋洒洒、势如破竹的云沼闻声回头,才发现身后都是自己带起的灰尘。他抓过温予宁的手,将他扯到自己旁边,说:“抱歉,习惯了。”
庙内已经十分破败,神像经久未修,上面的漆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几条弯弯扭扭的裂纹纵横着,仿佛随时都会垮下来一部分。
为了防止被砸到,两人果断走到柱子旁歇脚,幸好还有几块陈旧的蒲团垫着,不至于直接坐在冰凉的地面上。
此时虽处夏季,但破庙阴森潮湿,再加上两人衣衫全部湿透,湿冷的空气贴身,还是不免让人起寒颤。
环顾四周,实在没有什么可以使用的。温予宁搓了搓手,指着门口倒下的两扇门,打了个大大的喷嚏之后,说:“你去生点火吧。”
云沼惊讶的看着他:“你冷?”
“……”难道你不冷吗?
望着云沼挺拔壮阔的身躯,活力四射的精神状态,温予宁想问的话被狠狠堵在了嗓子眼。
云沼脱下外套就要披到温予宁身上,被温予宁抬手阻拦住。
云沼露出迷惑的神色:“???嫌我?”
温予宁翻了个大白眼:“你还不如直接对着我泼一瓢水。”
外套湿哒哒的,底部还在滴着水,披在身上不暖和不说,还会吸走温予宁仅存的一点体温。
云沼将外套扔在旁边,犯难的说:“我不会生火。”
二十多岁的二公子素来锦衣玉食,从来都是别人伺候他的份,他哪干过这等粗活。别说让他生火,他怕是都没烤过木头生出的火。
大意了。
温予宁扶额,无奈的指向破木门:“你把那两扇门劈成小段,这个总会吧?”
“小瞧我了不是,本将军破甲杀敌,区区几截木头怎能难得倒我。”
“……”望着那人自负的模样,温予宁十分无语。
走到木门旁,云沼犯了难,今日出门太急忘了带兵器。刚还在洋洋得意的炫耀自己破甲杀敌之威风,总不能转眼就扇自己的脸。
云沼将木门立在门框上,抬脚一踹,“咔擦”一声闷响,木门碎成几片。他将几截木头捡进屋,堆在温予宁的面前。
温予宁不慌不忙的掏出火折子,从旁边拾过一把干草便点着了,然后扔进木头堆里,几段没有淋到雨的木头很快就点着了,一堆篝火在空旷的庙内十分温暖。
“哟,还怪贤惠。”
云沼也围坐过来,伸出手在火旁烤了烤。
面前烤的发热,可后背还在发凉,云沼干脆脱了衣衫放在旁边烤干,身上只穿了件单薄的裤子。
可温予宁还裹的十分紧,云沼不禁问道:“你怎么不把湿衣服脱下来烤烤?穿着不难受吗?”
“你能把衣服穿上吗?”温予宁低着头不看他,赤身裸 体的成何体统?
“又没外人在。”云沼坐过去,抬手搭上温予宁的肩,“再穿湿衣服就要生病了,赶紧脱了。”
说着就去拨衣服。
温予宁打开他的爪子,把自己捂的严严实实:“你自己脱,别管我。”
“你不会是害羞吧?”云沼笑道,“都是男人,跟谁没有似的,赶紧的。”
温予宁气恼的瞪他:“你别碰我!”
那眼神十分狠厉,像遇见什么洪水猛兽似的,云沼的手怔怔的僵在半空:“不脱就不脱,别生气。”
天色放晚,夜色渐浓,外面的农田里蛙声一片。
静谧的庙内被篝火染的昏黄,木头燃起发出噼里啪啦的炸裂声。
云沼随手往火堆里丢了根木头,说:“出门太急,忘带吃的了。你中午饭也没来得及吃,饿不饿?”
“不饿。”
“我出去找找有没有吃的。”云沼起身。
温予宁慌忙仰起头:“大晚上的去哪找吃的?一会儿万一再下雨,我怎么找你回来?”
“你没吃饭。”
“我不饿。”
两人倔强的对峙片刻,云沼败北。他乖巧的屈服于温予宁的威慑下:“你要是饿了就咬我。”
温予宁靠着柱子慢慢合眼休息。
“你要去哪,跑那么急?”云沼将他的头掰过来,让他靠在自己肩上。
瞥了一眼他精壮的上半身,温予宁红了脸,靠在软乎乎的肉上肯定比柱子舒服,但闻着这人身上散发出的雄性的味道,温予宁感觉身体血脉喷张。
他几次挪开,又被云沼掰回来。几次来回,实在烦的不得了,干脆靠上去。
“江林,我得把知道的真相告诉荀墨的父母。”
温予宁闭上眼,尽量不往他的肉 体上去想。
“你知道荀墨死的真相了?”云沼略带诧异,不过温予宁反应如此反常,也能猜到他应当是找出真相了,云沼又问:“五皇子为何杀他?因为第二封折子?”
“嗯。”温予宁淡淡应了一声。
云沼扭头看他:“你为什么能这么肯定?”
“……”温予宁抬眼看他:“你想说什么?”
“万一他死在第二副折子后只是巧合呢?世上原因那么多,你怎么就这般肯定他是死于折子的内容?”云沼压着心头的醋意,说,“你与他到底是什么关系?你能这么确定他的死亡原因,一定与他有着非比寻常的交往。”
温予宁刚动唇,就被云沼强行掰过脸。云沼无比严肃的盯着他的眼:“你应当知道我对你的心意有多少吧。不管你怎么想,我只是希望你说实话,不要骗我。”
他又一字一顿的问:“你与他,究竟是什么关系?”
“朋友。”温予宁亦是肃然的回视。
两人定定的注视着对方,见到温予宁波澜不惊的眼神,澄澈又真挚,不含半分隐瞒,云沼心满意足的笑了:“我信你。但是,你肯定有其他很重要的事情瞒着我,比如说,尧尧既然是你儿子,为什么他叫温初尧,而不是谢初尧?”
温予宁的心跟着一颤:“……谁告诉你的?”
“你自己说的。”云沼怕他以为是自己诓他,解释道,“中午你离开时太匆忙说漏了嘴。”
温予宁没有否认。
云沼继续说:“你明明说过你是第一次来邺都,但是对荀墨十分了解。我让人查过,他鲜少出邺都,又怎么能与你有如此深厚的交情?除非,你不是第一次来邺都。”
“不是又怎么样?”温予宁淡淡的说。
“我想不管在什么时候,只要我第一眼见到你,一定会喜欢你。如果你真的来过邺都,那么,我梦里那个模糊的身影就有轮廓了。”云沼抓起温予宁的手,“江沐川没有认错人,你的真实名字叫温予宁,我们曾经交往过一段时间对不对?”
“……你……”温予宁木楞的看着他,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没见你之前,我几乎夜夜做噩梦,梦中那个模糊的身影逐渐离我而去,我试图抓住他,但是怎么也抓不住。说出来你可能不信,许多年没有哭过的人,醒来竟然会发现枕头湿了一片。”云沼小心翼翼拥住温予宁,如失而复得的至宝般呵护着,“遇见你之后,我很少再做那样的噩梦,感觉心安了许多。我把梦里的人错认成沈先生,甚至,我还试图把江沐川带入过,但是唯独没有当做你,你知道为什么吗?”
温予宁就那般被他拥抱住,忘记了抵抗:“为什么?”
“因为我希望你是独一无二的你。哪怕我曾经喜欢过其他人,但是遇到你之后,我只想一心一意喜欢你,不让你做任何人的替身。”
温予宁的心突突的跳着,心里五味杂陈。双手垂在两侧,即便面对如此深情的告白,也完全没有办法给他回应。
只因——
当年伤的太重。
听着耳畔处传来细微而均匀的呼吸声,云沼忽然笑了。他松开温予宁,看着他紧闭的双眼,安稳的睡颜,心里忽然踏实下来。
他将温予宁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让他躺在自己的腿上,顺手扯过旁边晾着的衣衫,可是衣衫还未干,他只好又扔一边去,自己紧紧搂住温予宁。
“我不知道以前发生过什么,但是以我的性格,肯定闹出过许多不愉快。”云沼伏在他的耳边,低声呢喃着,“我希望这一次我们能重新认识,我可以以全新的面貌来等你,等你忘了曾经的那些伤害。”
说罢,他在温予宁的鬓角处落下一个浅浅的吻:“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
等了几秒,温予宁仍旧保持一动不动的沉睡之态。
云沼抚着他的侧脸:“睡吧,明天就是我们新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