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攻不做人后火葬场了》肆月瑾

112、根源

　　“荀墨的死，与那人有关。”

　　这句话一直萦绕在温予宁耳边，他实在想不出究竟哪里会与“自己”有关。

　　这几日，为了弄清楚这件事，温予宁将曾经与荀墨一起断案走访的经历全部回忆一遍，仍旧找不出任何线索。

　　继续纠结下去，就成了心头病。

　　沈濯清见状，说道：“要不让溪亭再帮你查查？”

　　温予宁摇头：“怕是查不到。许多事情，只有我与荀墨二人在场，根本没有第三者，旁人无从下手。”

　　“倒也未必。所有人都以为荀大人死于意外，最终不还是查到了五皇子头上。任何事既然发生了，必定会留下痕迹。”

　　两人说话间，常溪亭火急火燎的带着温初尧出现在院内。他将温初尧放下，来不及擦汗，说：“阁主，允棠跟着使臣去往齐国了。”

　　“什么时候的事？”沈濯清脸色大变。

　　常溪亭惊慌到面色惨白：“两日前。她本来一直盯着无妄阙，这两日未曾与我联系，我一时担心去问了一句，听她身边下属说的。”

　　听到消息，常溪亭没有任何逗留，带着温初尧一路往回跑，七里地愣是没有驻足喘一口气。

　　温予宁瞧着两人紧张到身体颤栗，不由得问道：“哥，怎么回事？”

　　“她一定去找齐志了。”常溪亭后知后觉自己的衣衫被汗水浸湿，但他此时根本顾不上许多：“我已经让人去追了，怕是追上也无济于事。阁主，我去追吧？”

　　沈濯清思虑片刻，终是摆摆手：“这是她的心结，你拦的住这一次，拦不住下一次，她迟早会去的。但愿她不要冲动才好，你派人尽快追上去暗中保护。”

　　“是。”常溪亭匆匆朝外跑去。

　　温初尧一人孤零零站在院中，茫然的看着常溪亭从眼前消失，还没来得及嗷嗷叫两声表示不满，小小的身子就被抱了起来。

　　“爹爹。”温初尧在温予宁脸上吧唧一口。

　　“热的都是汗，进屋换衣服。”温予宁掏出柔软的帕子给他擦着额头，又带进屋换了身衣服出来。将孩子安置在一旁玩耍之后，看着沈濯清仍旧焦急又不安的样子，他不由得问：“齐是齐国的国姓。我记得上一任质子似乎叫齐志，你方才口中之人，是他吗？”

　　“嗯。”沈濯清心不在焉的点头。

　　“几年前我第一次遇见允棠，她当时似乎是被人追杀，满身是伤，几乎连性命都要丢了。这件事是否是齐志做的？”

　　说起第一次见面，温予宁的眼前浮现出那条被血水染红的河，以及满脸泥泞也挡不住的惊艳。

　　那一年，温予宁还没有来邺都，当时正与姐姐相依为命。二人出门抓鱼时在河道旁捡到一身是伤的花允棠。

　　血水还在从她的身上流出，随着河水漂了好远。花允棠躺在河道边，一只手耷拉在河里，似是想要饮水。

　　忽见这般画面，温予宁和姐姐还以为撞见了死人，两人都不敢上前。

　　两人在旁边磨磨蹭蹭了许久，温瑞雪终是抖着胆子上前探了探鼻息，发现还是活人，便把人带了回去。

　　一天之后花允棠才醒转过来，第一次见到她，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直击灵魂深处，洁净无暇的肌肤是乡下人所没有的，温予宁一时看得入了神。

　　随着伤势的好转，花允棠也要离开这个地方，可温予宁舍不得让她离去。在姐姐的鼓励下，温予宁惶恐的前去留人。

　　“你骑过马吗？”花允棠一边顺着马的鬃毛一边问温予宁。

　　看着比自己还高的庞然大物，温予宁吓的后退半步。

　　“不要怕，它很温顺的。”花允棠鼓励道。

　　面前的姑娘笑靥如花，如春风抚摸着心灵深处，温予宁瞬间红了面颊，不忍拒绝的点头。

　　温予宁怯着胆子上前，他想如果自己也会骑马，便可以随着她走遍天下，就算付出性命也要保护她，再不让她受那么重的伤。

　　由于心不在焉，温予宁抓缰绳的手一抖，薅住了马背上的几缕鬃毛，使得马儿受到惊吓。

　　马儿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高高跃起前蹄，如庞然大物般就要朝着温予宁踩踏而来。

　　温予宁吓得面色惨白，大脑在瞬间一片空白，身体僵硬的仿佛不是自己的。

　　巨大的影子就要落下之际，花允棠一扯缰绳，硬是将马扭转了方向，救下了温予宁。

　　好半晌，温予宁才从惊吓中缓过神来，从那之后，他只要见到马，心里的颤栗便会油然而生。

　　花允棠说：“我要做一个侠女，以后如果有人欺负你了，你就报我的名字。”

　　瞧着面前豪气十足的少女，温予宁觉得自惭形秽，他实在没有勇气说出留下花允棠的话。

　　花允棠见他怯懦着垂下头，豪爽的拍着他的肩膀：“我看你挺喜欢看书的，何不考取功名，日后做一个为民申冤的好官？”

　　温予宁不是没有考虑过，可家中清寒，实在拿不出赶考的费用。

　　温予宁苦笑：“我不想再增加姐姐的负担。”

　　花允棠尚且还不知穷人究竟能穷到什么地步，便劝慰他：“负担只是暂时的，如果你能考得一官半职，你和你姐姐以后便再不会被人欺辱。如果你不愿意，便当我没说过这话。不过，你这容貌日后怕是只会给你们二人带来灾难，所以我劝你，还是去试一试吧。”

　　温予宁拧着衣服上的补丁，面露纠结：“我晚些和姐姐商量吧。”

　　花允棠：“可惜我逃亡至此，身无分文，帮不了你什么。这样，邺都城外有一处破落的小房子乃我外祖祖宅，荒废多年，你如果不嫌弃，以后去了邺都可以暂时落脚。”

　　短短几日的相处之后，花允棠便策马而去，为温予宁留下一个追逐她脚步的梦。

　　“不是他做的。”沈濯清望着远处的倦鸟归巢：“但他是允棠一生苦厄的根源。”

　　花允棠乃前朝宰相花如海的独孙女。

　　锦妃最得帝宠时生下五皇子，一时风头无两，甚至挑衅起皇后。但她不管得到多少宠眷，始终矮于皇后一头，于是欲趁机为五皇子铺路。

　　联姻就是最好的选择。

　　锦妃选了宰相和将军府两家。

　　可谁知，将军府一连诞下两个男孩，根本不给她机会。幸好，宰相府第一胎是女婴。

　　然而，花家由于与将军府关系要好，在花允棠落地时便指给了将军府次子云沼。锦妃刚要开口求联姻之际，人家率先求来了赐婚。

　　锦妃气不过，只能再等等。

　　这一等，所有小孩子都长大了。

　　一同长大的还有齐国送来的质子齐志。

　　齐志举止彬彬有礼，温和谦让，又样貌俊美，一度成为世家姑娘最心仪的对象，而这众多爱慕者中便有花允棠。只是可惜，碍于他的身份，无人敢上门提亲。

　　花允棠知晓自己与云沼的婚约，亦是不敢有越矩的行为，只是将他当做要好的朋友。

　　忽然有一天晚上，齐志说看不惯丁家公子欺负人，要带着花允棠偷偷去教训他。

　　花允棠也是早看不惯那个姓丁的，当即换了夜行衣出了家门。出家门后，二人分头行动，花允棠刚跑到大街上，便被一群官兵围堵。

　　为了脱身，花允棠与官兵好一阵周旋。官兵实在太多，像提前布置好的一般，让她察觉出哪里不对劲。

　　“齐世子，大晚上不在家好好休息，出来折腾什么呢？你这么点年纪，毛都没冒齐，怕是逛不了窑 子吧？”

　　为首之人轻蔑的说着。

　　花允棠的眼睛忽然瞪大，她被追了这么久，齐志始终没有现身帮她脱身，这在以往是从未遇到的。

　　花允棠当即摘下面巾，说：“我不过是出来赏个月，督卫大人有必要如此劳师动众吗？”

　　督卫见是她，一时错愕不止，他当即朝首先挥手：“严守城门，务必连只苍蝇都不许放出去！”

　　吩咐完之后，他似是意识到这么多人被花允棠耍了，自己实在没脸，气道：“花小姐三更半夜如此打扮，又戏耍我等，很难不让人怀疑，你是在故意助他脱身。”

　　花允棠身为一介女流，朝堂之事从不会过她耳，所以也不知齐志已经暗通齐国，意图潜逃之事。

　　联想到齐志忽然约她，花允棠一下子就猜到自己被人利用。

　　只是，他明知自己对他有意，怎忍心诓骗自己？

　　他难道不知，这样会给花家带来怎样的后果吗？

　　果然，花允棠被当做细作打入大牢，花家成了朝堂攻击的对象。

　　老丞相花如海为了救孙女，一头撞死在廷柱上以示清白，这才换回花允棠一条活命。

　　只是，花允棠从前拒绝过五皇子的事情始终让五皇子怀恨在心，他私下派人一直追杀花允棠。

　　如果不是老将军暗中相助，花允棠怕是早已殒命，甚至不会有机会被温予宁捡回去。

　　告别温予宁后，本想一人一马快意江湖，可她想的实在太简单，首先便被银钱绊住了腿脚。

　　后机缘巧合碰上沈濯清，投入他的门下，才终得所愿，一人一剑走江湖，专治天下不平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