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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试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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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考虑了,孩子不能没有父亲。”
云沼催促道。
温予宁品了一口茶,语气清淡:“他缺的不是父亲,而是娘亲。云将军如果愿意下嫁,在下倒很乐意迎娶。”
云沼原本斜靠在椅子内,闻言坐正身姿,身体逐渐朝着温予宁那里倾去。那双深邃的眼眸直勾勾盯着温予宁,盯的人心里无端发慌。
温予宁轻咳一声,又端起茶杯,慢条斯理的吹着茶沫。
略带挑衅的语气在耳畔响起。
云沼说:“你确定以你的身板,能压得住我?”
声音很轻,却比夏季的风还要剧烈,吹的温予宁心神不宁。
云沼抓住他的胳膊,坏笑着:“要不要试试?你能行的话,我就让你在上面。”
说着挠了挠温予宁的掌心。
这一挠,直接挠进了温予宁的心。他全身一震,手哆嗦着收回,明显他现在慌了。
他直觉面颊烫的厉害,似乎屋檐也挡不住热烈的骄阳。
云沼已经起身,见他惊慌,更是俯身压上前,一张俊脸逐渐放大,几乎要触到鼻尖。
“这点胆子都没有,怎么敢说出娶我的话?”
温予宁脸上发烫,身体愈发往后倾倒,已经完全贴合椅背。他挪不动,只好偏开脸,说:“那种事讲究的是你情我愿,云将军这种霸王硬上弓怕是不妥吧?”
眼前那张略微倾侧的脸,更好的展现出线条分明的轮廓。他的双瞳犹如夏季里深邃的夜空,里面点缀着点点星光。再往下看,挺拔的鼻翼下,是一张红润的唇。
那唇虽薄,一开一合间说出的话略显清冷,但充满了引诱。
云沼觉得喉咙发干。他想:那唇一定又暖又软。
不知不觉间,云沼勾住他的下颌,说:“如果诚心诚意终究换不来所求,我不介意强取。毕竟,我不是什么好人!”
温予宁羞赫中带着恼意,狠狠将他拍开,说:“诚心诚意没看到,威胁恐吓倒是被云将军拿捏的死死的。”
怕他继续胡搅蛮缠,温予宁岔开话题:“别闹,今天来还有一事。”
云沼撩拨他的兴致盎然,但又怕急于求成把人吓跑,只得勉强靠近着坐,贴一贴温度以解相思煎熬。
“什么事?”
“还记得不久前,你欠我一个问题的答案吗?我现在想知道。”
这段时间,常溪亭走访了许多曾经五皇子府中的下人,所有人都只道荀墨走夜路掉入茅坑淹死,并不知此事与五皇子有关。
温予宁实在没有办法,才来找云沼。
他直截了当的说:“听闻四年前审讯五皇子之人是你,之后他便病死。我想知道,他有没有说过关于荀墨的事?”
听到陌生名字,云沼心神一紧,他不由得观察起温予宁,他一直不答应自己,该不会是因为这个荀墨吧?
“荀墨?哪个荀墨?”
“四年前的状元,也是邺都知府。”温予宁并不知他的心思。
“忘了。”云沼说。四年间的记忆不知怎么忽然就全部消失不见,有时候脑中闪过零星碎片,但转眼又如过眼云烟,让人抓不住。
云沼想,反正也不是什么要紧的记忆,忘了便忘了吧。
他怕温予宁不信,又说:“真的忘了。当年父亲战死,大哥重伤,我受不了刺激便将那段记忆忘记了。这个荀墨对你来说十分要紧吗?如果要紧的话,我努力想一想。”
“你不用试探,他曾在我最困难时帮助过我,他是我朋友。”温予宁顿了顿,“最好的朋友。”
这么一说,云沼放心许多:“五皇子之事既然涉及到荀墨,你怎么不直接去问他本人?”
温予宁瞅着他,一时无语凝噎。
云博是将他保护的有多好,才把这四年发生的事情全部挡在了身外,以至于他连只言片语的议论都未曾听闻?
“怎么?”
“他死了,五皇子害死的。”
“……”该云沼无言以对了。他沉思片刻,又抬起双眸:“你确定凶手是五皇子?他们俩能扯一块去?”
“确定是他。”温予宁十分笃定,“所以,我才需要你帮我查明原因。”
“这好办。人既然是我审的,我便能拿到旧案卷宗,回头我就给你查清楚。”
“多谢。”温予宁放下杯盏,起身说,“我该回去了。”
说着,他抬手招了招不远处的温初尧,看着小家伙朝自己跑来,赶紧蹲下身子张开双臂迎接。
云沼:“已经午时了,留下吃顿饭再走。”
温予宁将小初尧抱起,用衣袖擦着他脸上的汗水,说:“不,小孩子马上要睡觉了,他认床睡不着,我还是带他回去。对了,等你查到原因,我请你吃饭。”
“你求我办事,我反过来请你吃饭,你却还要推辞,是不是不合适呢?”
“没办法,被偏爱的总是有恃无恐呢!”
“行吧。”云沼瞧着那张勾人的脸,顿时觉得心魂都不在自己身上。他道,“晚上备好酒菜,让你见识一下二公子的查案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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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予宁!”一声并不友好的叫喊从旁边街道传来。
温予宁与小孩子说话,并没有理会这个声音。
江沐川不甘心,在他身后又喊了一声:“温予宁!”
温予宁仍旧没有理。
江沐川气不过,跑到前面挡住他的去路。怒视着他:“你怎么不理我?”
温予宁转头看了看四周的行人:“我以为你喊的是别人,我真不认识你口中的那个人。”
“你装什么装?”江沐川上前推他,被温予宁轻松躲开。
江沐川难以置信的看着他:“你会功夫?”
温予宁不屑的一哼:“自小学到大,自然会。”
江沐川嘁了一声。
不过凭运气躲开一次,还想忽悠我?
江沐川一言不发,转身抬脚便踹向温予宁。
温予宁对付专业刺客虽然不熟练,但是对于江沐川这种菜鸡简直手到擒来。
他脚步轻快的往后一挪,抬起右脚轻轻一勾。江沐川顿时重心不稳,狠狠栽倒在地上。
听着“咚”的一声闷响,温予宁心里十分舒爽。但是面上却露出讶然之色:“江公子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就摔倒了?”
“你!”江沐川咬牙切齿。
周围许多双眼睛看过来,他又不好说是自己先动的手,他只能磨磨后槽牙站起身。而那罪魁祸首已经翩然而去。
当年的“温予宁”十分文弱,别说抱着孩子还能健步如飞,就是自己走快两步都喘的厉害。
难道这个人真的不是温予宁?
江沐川一边拍着身上的灰,一边在心里打着擂鼓。
他快步追上去,不远不近的跟在身后,大概比划了一下二人身高。
四年前,温予宁比自己高出半个头,就是因为这半个头的高度,导致那一次打架,江沐川落了下风。
自那之后,他再没机会杀了温予宁。
可面前这个人比自己整整高出一个头的高度。
一个人声音可以骗人,容貌可以骗人,身高是绝对骗不了人的。
江沐川动摇了:他真不是温予宁!
“你跟着我做什么?我是不会请你吃午饭的。你应该心里有数的吧。”温予宁转身淡淡瞥了他一眼,继续云淡风轻的走自己的路。
“你知道二哥为什么喜欢你吗?”江沐川问。
“因为我长得好!”
“屁!沈先生比你长得好多了,他为什么不喜欢?”江沐川说,“因为你长得像一个人。”
温予宁:“难道他看不上你的原因是,你长得不像人?”
“我好心提醒你,你怎么说话这么难听?”
“不需要你来恶心我。”温予宁说完便走,根本不给江沐川开口的机会。
江沐川没料到他油盐不进,干脆追在后面,说:“二哥才不是喜欢你。他喜欢的是另一个人,你不过是运气好,与那人有几分相像罢了。等二哥找到那个人,他一定会一脚踹开你。与其让自己成为一个笑话,倒不如赶紧识时务离开的好。”
温予宁充耳不闻,继续往前走。
江沐川穷追不舍:“你知道他有多喜欢那个人吗?”
他举起自己的手,那只只剩四根手指头的手:“二哥那么疼我,我当年不过是对那个人说错了一句话,他便砍了我一根手指。”
温予宁难以置信的驻足,看向江沐川断指的手。脸上虽无任何表情,心里却已思绪万千。
提及往事,一股愤恨如潮水般涌上心头。江沐川溺在水中,喘息都十分困难。
“不过是一句话,他连我这个多年的弟弟都不要了。我就想不通了,不过是个人,费那许多力气哄他做什么?”江沐川觉得十分可笑,“为了上 床吗?一条死鱼有什么意思?我难道不比他有趣吗?”
“那个人呢?”
“死了。”
提到死,江沐川才能泄愤,真是死的太是时候了,死的太大快人心了!
江沐川心有不甘:“可惜不是死在我手里。”
否则一定将他千刀万剐,一刀刀割肉才解心头之愤。
他抬起头:“你以为死了就消停了吗?当年那人跳崖而死,二哥差点也从那悬崖之上跳下去。”
温予宁怔怔的:“他也要跳崖?”
“废话!二哥多喜欢他,你根本想不到。二哥现在不过是失忆了将你错认成了他,等二哥恢复记忆,一定会杀了你。”江沐川冷笑:“你以为替代品有那么好当吗?我劝你,有多远就趁早滚多远。”
“正主已经死了,替代品自然也就成正主了。”温予宁鄙夷一笑,“倒是你,怕是连替代品的资格也没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