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约婚姻失效中》米晓芮

34、第三十四章 狗急跳墙

　　江驰夹着烟的指尖颤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血口喷人，我好好拍戏，跟这些畜生较什么劲？你这个狗仔真是改不了德行，捕风捉影编黑料博热度，什么脏水都敢往人身上扣。”

　　郑攸宁盯着他，语气平静，“江驰，你其实也很痛苦吧。每天一堆黑子追着你骂，演戏做作、装模作样、炒CP麦麸、娘炮，这些话，你怕是翻来覆去看无数遍了吧。”

　　江驰的脸色沉了下去。

　　郑攸宁不放过他脸上的丝毫变化，继续说：“可干这行的，谁没挨过骂啊，叶枝年纪比你还小，接了这个戏，被骂成什么样了，但她除了琢磨角色提升演技，一句抱怨都没有，偏偏你就这么玻璃心，半点儿委屈都咽不下去？”

　　江驰的嘴角抿成一条直线，怒声，“你闭嘴。”

　　“你很嫉妒莫以珩吧。”郑攸宁并不闭嘴，“番位压你一头，演技口碑甩你一截，连你家粉丝都有不少爬墙去粉他。”

　　她迎着他愤怒的目光，“这口气你不敢冲导演撒，不敢冲莫以珩撒，不敢冲网上那帮骂你的人撒，最后撒在谁身上了？”

　　江驰盯着她的眼睛里已经有了血丝。

　　郑攸宁一字一字往下说：“是那一只小土狗，还是那两只流浪猫？”

　　“那两只小猫那么小，你拿胶带缠它们嘴的时候，”郑攸宁的声音忍不住发颤，“是不是觉得终于有个东西你能治得了了？”

　　她提高声音质问道：“可它们何其无辜呢？你受的气，凭什么让它们还！”

　　江驰往前跨一步，郑攸宁下意识往后退。

　　江驰脚步停住，盯着她，咬着牙冷笑：“你说是我就是我了？我还说是不是你这个狗仔同行相斥，看不惯这些猫猫狗狗呢。”

　　郑攸宁眨了下眼睛，并不在意他话里的轻视和嘲笑，“刚开机不久时，你去医院被拍，其实是去打狂犬疫苗了吧，是在虐杀小狗的时候被咬了吗？”

　　江驰的眼底掠过一丝慌乱，胸口剧烈起伏，随即，他后退几步。

　　郑攸宁暗送一口气。

　　江驰靠在对面的墙上，声音低哑，“剧组人人捧着莫以珩捧着叶枝，把我当透明人，网上那帮人天天叫，我干什么都不对，发什么都追着骂。”他扯着嘴角笑了一下，笑得很难看，“就连那只土狗也看不起我，别人面前它摇着尾巴装可爱，偏偏我一走近它就冲我龇牙狂叫。”

　　“竟然这么爱叫，我就让它闭嘴。”他陷入了回忆，“我拿着铁丝找到它的时候，本来我就想直接弄死算了，谁知道它还敢反咬我一口。”

　　郑攸宁默默握拳，看来，她猜得不错。

　　“既然它这么爱叫爱咬，我就干脆把它嘴捆住，让它彻底闭嘴，嘴一封死，叫都叫不出来，就剩俩鼻孔出气，呼哧呼哧的，别提多解气了。我蹲那儿看了它半天，看它爪子在地上刨，都刨出血印子了，心里那口憋了几个月的气，一下就顺了。”他歪了歪头，像是在回味，“我刚看它最后的照片，应该是被活活饿死的，叫都叫不出来，还吃什么，想想就爽。”

　　“畜生！所以你为了发泄，又用胶带绑了两只小猫的嘴，如果小猫不被的发现，是不是更多的猫猫狗狗被你残害！”郑攸宁颤抖着声音说，“变态！你应该去看心理医生。”

　　江驰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冲她低吼：“要不是你爆我孤儿院作秀的黑稿，老子能被这么多黑粉天天追着骂？还有那条破花絮，你故意剪我NG的镜头让人看我笑话，最不配指责我的，就是你！邓攸宁！”

　　郑攸宁差点被他气笑：“我早就该想到是你做的，毕竟孤儿院的孩子你都能拿来摆拍作秀，又怎么会在乎小动物的死活。”她直视着他，“我一直想问，江驰你小学毕业了吗？我是郑啊郑，不是邓，九年义务教育漏网之鱼说的就是你，被骂被黑的一点都不冤啊，要不是一张脸还能看，你真应该去搬砖啊，有吃有喝还不感恩，心情不好为什么不自虐啊。。”

　　江驰彻底被激怒，语气狠戾：“我劝你少管闲事，把嘴闭紧了。”他忽然反应了过来，“你是不是录音了？！”

　　郑攸宁心里咯噔一下，她半分都没迟疑，转身拔腿就往会议室的方向跑。

　　她刚跑出两步，后领就被一股蛮力狠狠揪住，江驰几步就追了上来，攥着她的胳膊往回拽。

　　郑攸宁被他扯着，扬声大喊：“来人啊！”会议室在另一头拐弯过去，她不知道那边散会了没，更不能知道能不能听到她的喊声，全看运气了。

　　江驰脸都狰狞了，一只手捂她的嘴，另一只手拽着她往楼道拐角拽，“把手机给我交出来！你他妈敢诈我？！”

　　他那天去医院被拍是因为感冒，而他打狂犬疫苗根本没去医院，只去了一个小诊所，刚才紧张的竟是被她几句话就诈了出来，而现在，他已经反应了过来。

　　江驰咬牙切齿，一把把她甩在墙面上，后背的撞击让郑攸宁闷哼一声。

　　他按住她的肩膀不让她挣扎，眼底翻着破罐破摔的凶戾，“敢阴我录音，今天我就让你知道多管闲事的下场！”说着，他扬起手掌，朝着她的脸就要招呼下来。

　　郑攸宁避无可避，认命地闭上了眼睛。

　　“住手！”一声冷冽的低喝响起。

　　没有意想中的疼痛，郑攸宁睁开眼，莫以珩大步走过来，他伸手扣住江驰的手腕，一用力，把人狠狠甩开。

　　江驰踉跄着后退两步，后背重重撞在墙上，看清来人是莫以珩，脸上的戾气瞬间僵住，下意识多了几分忌惮。

　　莫以珩顺势侧身挡在郑攸宁身前，目光冷冷地落在江驰涨红扭曲的脸上：“在剧组楼道动手，你是嫌自己身上的麻烦还不够多？”

　　江驰咬着牙，胸口剧烈起伏，却敢怒不敢言，只是偷偷地瞪了郑攸宁一眼，快步离开了拐角，脚步慌乱，连头都没敢回。

　　郑攸宁悬着的心落了地，后背早已沁出一层薄汗，她扶着墙面站稳，声音还带着一点未平的颤音：“莫…影帝，谢谢。”

　　莫以珩转过身，目光先扫过她被攥红的胳膊，“你没事吧？要不要去医院？”

　　郑攸宁摇头，“没事，我很好，没那么娇贵。”

　　“江驰为什么对你这样？”一个男演员如此暴怒的对着一个跟组记者，这里面是什么矛盾，他有些好奇。

　　“是他干的，这一只狗还有那两只猫，都是他干的。”

　　莫以珩也着实吃了一惊，随即，他立刻明白江驰为何如此慌乱，他太清楚娱乐圈的规则，这件事一旦曝光，足以彻底毁掉江驰的演艺前途，断了他所有出路。所以，他才会彻底慌神、方寸大乱，甚至是狗急跳墙。

　　念头转过，他再看向郑攸宁，满心都是惊叹，“你有证据为什么要单独和他对峙，万一真的出事可怎么办？郑攸宁，你怎么，”他顿了一下，“如此莽撞。”

　　郑攸宁愣了下，莽撞？似乎涂颂新也这样评价过她。

　　她抿了抿唇，坦白道：“其实我根本没有证据，我是猜的。”

　　莫以珩面带疑惑，等她继续说。

　　“小橘灯和小狸豆被带回剧组，大家看着可怜，或是觉得猫咪可爱，多多少少都是逗几下，或者喂点吃的。当然也有些人不喜欢，像周导，可能天生对小动物无感，他从来不逗，也不靠近，席冉冉说对猫毛过敏，她就捂着鼻子躲得远远的。但江驰不一样，他太会装了，他凑上去逗猫喂猫，一副好喜欢小动物的样子，可我看见他转过脸的表情，那个眼神都不能说是讨厌了，那是憎恶，也不仅仅是憎恶，还有一种当时我理解不了意味。”

　　郑攸宁揉了揉肩膀，“现在我清楚了，那个眼神就是在说，你们为什么还活着啊。”

　　“就凭一个眼神，你就断定是江驰做的？”

　　郑攸宁摇摇头，“那会我也没往他就是凶手方面想，直到今晚，大家开会复盘，我翻开以前的素材去看有没有那只小黑的镜头，竟是发现一段视频里，江驰狠狠地踢了它一脚。这时候我就有了猜想，发现他不在会议室，躲到外面抽烟，我就来试一试。”

　　“所以，你就故意激怒他，让他自己承认了。”莫以珩说。

　　郑攸宁点头，她故意说得斩钉截铁，赌他做贼心虚，赌他被戳中痛处会自乱阵脚，包括去医院的事，也是她当时灵机一动，忽然想到的。

　　郑攸宁轻轻呼了口气，带了点窃喜，“没想到他真的自己招了。”

　　莫以珩看向郑攸宁的眼眸中翻涌着极致复杂的情绪。这个女孩心思缜密得可怕，步步推演、精准拿捏人心，这般通透与智慧，远超常人。江驰濒临失控的模样，他看了都有些心惊胆战，她亲历险境过后，竟然还能这么云淡风轻。

　　莫以珩起了逗她的心思，他抬头四处看了看，“郑记者，这里好像没有监控，你好像还是没有证据。”

　　郑攸宁抿了抿唇，从裤兜里掏出手机，屏幕上停留在录音界面，她晃了晃，笑了。

　　“看来，”莫以珩目光落在她手机上，叹道，“以后跟郑记者说话可得万分留意，郑记者莫不是随时在录音录像。”

　　郑攸宁眨了眨眼，歪头看他，语气带着一点狡黠：“怎么，影帝难道藏着什么不能被录下来的秘密吗？”

　　莫以珩忽然想起了什么，忙拿出手机。

　　“影帝要报警吗？”郑攸宁凑到他跟前，“放心，江驰现在应该被警察摁住了。”

　　莫以珩放心地收起手机。

　　“对不起，以后这种报警的机会还是留着影帝亲自来。”郑攸宁揉着胳膊往楼道走。“毕竟，咱们的影帝就是爱报警。”

　　莫以珩:…？

　　他忽然觉得这个女孩，嘴巴好像还有点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