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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妈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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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越在父不疼母不爱的环境下长大,情感没有裴志那么细腻。裴志告诉他楚慈担心他们出事后小空无人照料时,他第一反应是他们不会出事,他出事了韩家还那么多人呢!然而静下来后,他也能理解楚慈。别说多养一个孩子,就是多养10个孩子,对韩家来说也是轻轻松松的事情,只是,小空是楚慈的孩子,而楚慈杀了韩强。往近了说,司令夫人即使不给孩子甩脸色,也很难给孩子好脸色。将心比心,楚慈肯定不希望小空受气。裴志说要做小空的教父,韩越不大乐意。不过裴志现在官运亨通,的确是不错的人选。
韩昇和楚夜都是试管婴儿,由他们的亲生母亲怀胎生育。
他们的母亲是谁,韩越还没有告诉楚慈。他并不打算隐瞒,只是他们一直在西北,楚慈很爱两个孩子,一年和小虎分开两个周都很不情愿,如果告知他孩子的生母一直念着孩子,楚慈心理压力会很大,韩越是自私的,他觉得那时不是告诉楚慈的时机。
韩越楚慈和孩子们现在都在北京,思来想去,他决定告诉楚慈孩子们的妈妈是谁。
小虎的妈妈是徐凤,小空的妈妈是宫雪落。
那时,楚慈病刚治好,身体还不是很健壮。他提出要孩子,与韩越的想法不谋而合。摆在他面前有两条路:代孕,或者领养。按国内法律,代孕不合法,韩越和楚慈也没有领养孩子的资格。韩越没有多高的道德底线,但这事要跟楚慈交代,他总不能违法带回家两个孩子。两种选择,一个用钱,出国代孕,一个用权,国内走关系领养。他犹豫时去和朋友喝酒,吐槽这点时,朋友的妹妹提出愿意帮他和楚慈生宝宝。那时的韩越是震惊的。不过想一想,他也是理解对方的。
韩越的这个朋友就是之前帮他在北京盯着楚慈的人——徐龙。徐龙是韩越所在特种部队的头号狙击手,当年他受伤时,韩越得到机会证明自己有做狙击手的能力。徐龙是天赋型的狙击手,是一个十分优秀的特种兵。他断续跟踪了楚慈一年多,敏锐的楚慈毫无察觉,这足以说明徐龙的能力。
徐龙是农村兵,初中学历,在社会上混了几年,然后参军,因为枪法实在太突出,被特种部队选中。徐龙是个怪人。那时大家都是血气方刚的男青年,到了战场上就是生死相连的兄弟,互相之间感情都非常好,唯有徐龙,不与任何人交际,并且十分不好惹。他身上有一种戾气。特种兵身带戾气杀气的不少,而徐龙和他战友不同的地方是,他的戾气是当兵前就有的。
韩越和徐龙一开始也不对付。
徐龙比韩越早进特种部队几年,韩越知道这是个枪王,一开始主动向他请教,可徐龙压根不搭理他,韩越也就不稀得再找他。部队格斗训练时,徐龙打不过韩越后急了眼,当下和韩越真干起来。部队中暴脾气的兵多了去了,韩越是其中一个。他当下就使了杀招,用胳膊把徐龙锁在地上动弹不得。徐龙好像有点受虐倾向,后来屡次挑衅韩越,总是找打,韩越奉陪到底,把之前对这小子的气都撒了出来,每次都狠揍。
两人的关系缓和是因为一次同生共死的任务。当时他们都受了挺重的伤,在医院住一个病房。徐龙看到这个将门子弟也和他一样无家人探望,觉得不可思议,晚上就他们俩人时,他问韩越是不是没告诉家里。
韩越直接回复:“屁大点事,还用得着到处说。”徐龙笑了声:“命都差点没了,还屁大点事。”徐龙没说出口的是,韩越中弹的事,不管他自己说没说,部队肯定是会通知到他家里的。但是人艰不拆啊。人韩越都自我安慰是因为自己没告诉家里,他又何必要戳破。
韩越没应声。过了大概半小时,韩越说:“我小时候在爷爷家长大,跟我爸妈不太亲近。”说完他瞥了一眼徐龙,徐龙睁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韩越便问:“你呢?也没跟家里说?你跟家人也不亲近?”
徐龙笑了,不是苦笑,倒有点像疯笑,笑了挺久,韩越觉得他把伤口缝线都笑崩了。
笑够了,徐龙说:“我和你不一样,我和家人太亲近了。”
韩越没再接着问。他话不多,对这人也不感兴趣,没啥想聊的。
可能是吗啡的作用,可能是压抑太久,徐龙开始跟韩越讲自己的家庭。他说他母亲是被拐卖到村里的,生下他之后又在村子里呆了两年,找机会跑了,他是被他父亲和爷爷奶奶养大的。他学习成绩不好,初中毕业就成了当地的混混,遇到了一个女生,爱上了那个女生,然后发现……
说到这里,徐龙转头看着韩越,笑得瘆人,说:“再听下去就是恶心人的地方了,你还要听吗?”
韩越倒是想睡,可这人一直在那叨叨,他也睡不着,便没好气地说:“有屁快放!”
“那个女生,叫徐凤,是我双胞胎妹妹,他么的竟然是我妈带走的那个龙凤胎妹妹。”徐龙说完转头看韩越的反应,韩越也转过来看他,说:“屁大点事。”
□□这事和同性恋还不一样,同性恋至少还有人理解,□□基本上是所有人都恶心的。不过韩越所在的那个圈子是如此“高大上”,高处不胜寒,总会滋生出些变态的想法或者玩法,他从小到大听说的多了,见的也不少,对这类事情承受阈值远超常人。韩越不会想到,他的这句“屁大点事”将徐龙从几年的纠结痛苦中解脱。
其实徐龙与徐凤之间产生的感情虽然有违伦理,但是有一定的科学依据。从小不在一块长大的亲兄妹姐弟,因为双方都携带着相同的遗传基因,所以存在一种天生的性吸引力,心理学上称之为“遗传性性吸引”。而龙凤胎之间就更容易如此了。世界各地都有这类案例。通俗点说,亲情是需要时间培养的,两个孩子应该培养亲情的时候没有在一起,长大后相遇,短时间内更容易产生的是欲望与依恋,也就是爱情。
徐龙的母亲当年逃跑后,不想回老家的山沟沟,所以就在那个城市找了工作,带着女儿一起生活。徐凤回镇上是为了办身份证,她要准备考大学。在那里遇见了骑着摩托车的徐龙,两人一见钟情。当时徐龙的那些狐朋狗友们夸他们太有夫妻相,长得太像了,两人都美滋滋的。徐龙跟着徐凤到了城里,找了工作,两人的恋爱甜蜜蜜的。直到有次徐龙送徐凤回家,母亲远远看见女儿,又认出旁边的就是儿子,赶忙跑过去抱着徐龙,问闺女怎么找到哥哥的。两个人当下就懵了。
然后两人的关系就开始在痛苦中拉扯。妈妈把徐龙留了下来,兄妹天天见面,在一起不行,分开也无法。两个月后徐龙受不了了,直接参了军,再也没有与家人联系。这不堪的关系让徐龙时时刻刻受着折磨,这个年龄段的男生哪个不讨论女孩?徐龙不能,他不敢与人交流,生怕别人发现他的□□之情。
自那晚后,徐龙单方面把韩越当成了朋友,后来他主动告诉韩越他做狙击手还有射击的一些窍门,韩越开始把他当成朋友。再经过任务中的数次互相搭救,两人有了过命的交情。
徐龙是韩越唯一的生死兄弟,韩越是徐龙唯一交心的哥们。
后来韩越晋升,徐龙退伍。韩越在北京开了个安保公司,他是背后的老板,徐龙负责运营,后来徐凤也去帮忙,公司这几年发展很好,业务范围包括品牌保护、尽职调查、背景调查、安全评估、知识产权保护、高管保护、网络监控、IT安全等。徐龙徐凤的北京户口和住处都是韩越帮忙安排的。后来他们母亲生病,也是韩越帮忙联系的医生。
母亲在世时,徐龙徐凤在她面前依然是兄妹,母亲去世后,两人正式同居。当然,他们的关系除了韩越,是无人知道的。因为就算到了天涯海角,他们也是太明显的亲兄妹,名字就不说了,光看长相,那不是夫妻相,那是一张脸,不过一个男生,一个女生。他们是向往孩子的,但是他们的情况不能生育,即使借精或者借卵生了孩子,也无法养育。因为他们是□□的关系,没养孩子,还可以装作兄妹一起生活,养了孩子,孩子就要和他们一起承受他人的非议。后来两人也想通了,不能养孩子就算了,唯一让他们担心的是死后的合葬问题,这是需要一个后辈帮他们操持的。他们本想给唯一知情的朋友韩越的孩子做叔叔姑姑,然而韩越找了个男人。
当韩越说想要孩子时,徐凤猛然想到了最合适的方案。她可以生一个自己的孩子,韩越他们负责养育。这样孩子既不用蒙受白眼,她与哥哥也有了自己的后代,两全其美。双方一拍即合。
不过,楚慈的孩子也要用徐凤的卵子吗?韩越在考虑这个问题。宫雪落,是楚慈唯一有私交的女性,当初和楚慈私下约饭,韩越很介意,让徐龙对她做了详细调查,楚慈不见时徐龙还跟了她一段时间。不知什么原因,宫雪落在国外机构冷冻了卵子。韩越想,如果不是因为他,楚慈会找一个安稳的女孩结婚生子,而那个女生有可能是宫雪落。他思考几天后决定找宫雪落,问她是否愿意为楚慈的孩子提供她冷冻的卵细胞。
宫雪落冷冻卵子是因为冯宇光。冯宇光不知道是和同学玩乐打赌还是什么,在大学时捐献过精子。他去世后,冯父冯母难忍痛苦,听说有医院保存儿子的精子后,到国外代孕了两个孙辈。宫雪落在墓地遇到冯母带着两个孙孙给冯宇光扫墓,知道事情原委后,大感震惊。不过她也是独生子女,失独对于中老年父母来说太痛苦了,所以宫雪落与父母沟通后去冻了卵。韩越找到她时,她很惊讶,但听说是楚慈的事情时,她又很紧张。听到韩越的请求时,宫雪落愣了。
宫雪落回去仔细梳理了整件事。楚老师想要一个孩子,那孩子会有一个妈妈,不是她就是别人,那为什么不能是她?有了孩子,她与楚老师就终生相连,孩子就是他们的纽带。既然要孩子,为什么要找别人生她与楚老师的孩子?为什么不自己生呢?
韩越后悔找了宫雪落。因为宫雪落回复他说可以,但是孩子要自己生。
韩越是粗人,但不是禽兽。因为宫雪落冷冻了卵子,他才去问对方可不可以。徐凤那是自己想要孩子,又不能亲自养育,所以她生韩越的孩子韩越没问题,但是宫雪落才24岁,还在读书,大好年华的单身女孩去生一个孩子算怎么回事!别说楚慈知道了会抽他,在韩越自己这关就过不了。
韩越放弃了宫雪落这块,和徐凤徐龙商量后决定楚慈的孩子也用徐凤的卵子。他们是想一次要对双胞胎。然而,宫雪落一直找韩越,反复说要自己生。韩越不同意,抛开其他的不谈,女性怀孕后会与腹中的胎儿形成身体与情感的双向联结,宫雪落生了楚慈的孩子后,万一反悔不给他们养,那韩越没法跟楚慈交代。宫雪落急了,哭着说韩越抢走了她的楚慈老师,说她本来就要和楚慈老师结婚生孩子的,这孩子是韩越欠她和楚老师的。
韩越最听不得听别人说“是他欠楚慈的”。他最后同意了,送给宫雪落一套住房作为谢礼,同时给了足够的营养费安胎费生产费,要求她全部收下。
小空出生后,韩越来北京接孩子。雪落反悔了,她不肯把小空给韩越。十月怀胎,她从一个女孩变成一个妈妈,她不舍得把女儿交给他人,她想自己养宝宝。她拒绝见韩越,偷偷出院回家,请了月嫂照顾她和宝宝。她给宝宝喂奶,哄宝宝睡觉,和宝宝一起躺在落地窗旁的地毯上晒太阳。韩越无奈,只能先回军区,在楚慈那里,就说孩子还没出生呢。
小空一个月大时,韩越又回北京找雪落。他在雪落家门外和门内的雪落聊,说孩子不是以后不给她看了,她就是孩子的妈妈,只是孩子由他和楚慈来抚养。他说雪落是个单身女孩,养育一个孩子太辛苦了。他告诉雪落过几年他和楚慈就会回北京,她可以随时见孩子,实在想孩子,也可以去西北看,或者等他们休假把孩子带回北京给她看。他也说了楚慈的近况,说楚慈去了西北后心情好多了,抑郁症已经痊愈。他说楚慈重视孩子,最近一直算日子,问他孩子怎么还没出生,再这样拖下去,他只能告诉楚慈孩子夭折了,因为他没办法变出一个孩子给楚慈。
最后韩越在机场接到了雪落的电话,雪落让他去接孩子。雪落拿到了毕业证,直接去国外找父母了。她的父亲在国外做外交官,父母这几年一直常驻国外。雪落走了,韩越索性没跟楚慈提小空母亲的事,毕竟说了小空也见不到母亲。
听到小空是雪落的孩子,楚慈呆滞了很久。他没有怪韩越,毕竟他当初只是提了要求,再没管其他的事。
楚慈主动联系了雪落,两人在电话里简单地寒暄后,楚慈问了她最近的工作情况,再之后就是一片沉默,两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过了一会儿,楚慈说:“小空很像你,安静又乖巧,等你回来,我带她见见妈妈。”雪落在电话的另一端捂嘴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