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慈]亲爱的，这并不是爱情》袄米

23、托付

　　韩越受伤了。
　　很多人可能不知道，军事演习是有伤亡指标的，韩越就是在演习中受伤。那是一场大规模的军事演习，具有重要的政治意义与影响。
　　楚慈已经有段时间没见韩越了。
　　部队的人把楚慈和孩子们接到医院，路上说韩副师受伤了，没有说明具体的情况。楚慈赶到时，韩越还在急救。他紧紧抱着两个孩子，坐在抢救室外的凳子上一言不发。等了几个小时，医生出来说生命指标暂时稳定，但需要进一步治疗，部队直接安排飞机把韩越送去了北京。
　　楚慈跟着到了北京，韩越又被推进了手术室。两个宝宝都已经睡着，楚慈抱着不撒手，也不让别人碰他的孩子们。孩子虽小，但抱这么久，是很累的，几次有人过来要帮他抱孩子，楚慈都拒绝了。韩越出事后，他很难信任别人：小虎他留不住，小虎是韩家的孩子，他怕他松手小虎就被带走了；小空他无人托付，他如果出事，小空怎么办？这几年来，他生活在韩越给他搭建的象牙塔，忘了前尘往事并不会一笔勾销，他不怕，但有了孩子，一切都不一样了。
　　大概一小时后，一个人匆匆赶来，他直直地看着手术室门口神态冰冷面色苍白的楚慈。他多久没见这个人了？四年了…本来已沉寂下来的情感，在再次见到楚慈的这一刻，为何又觉满腔苦楚？他慢慢走到楚慈旁边坐下，楚慈并没有抬眼看他，起身要挪到没人的地方。他抓住楚慈的胳膊，轻声说：“是我，楚慈。”
　　楚慈抬眼看他，原来是裴志。他松了一口气，又坐下。楚慈这种人，你不把你对他的爱说出来，他就永远不会往这方面想。裴志从未对他说过，韩越知道裴志的心思后更是避免在楚慈面前提裴志。裴志想，现在的楚慈会把他当作什么呢？当成韩越的朋友，或者一个还不错的人？看到楚慈在他面前松口气，他还是欣慰的，毕竟，楚慈相信他不会伤害自己。至少，楚慈对他有信任。
　　看着楚慈怀中的孩子，他轻声问：“都三岁了吧？”楚慈点头。“我女儿也快3岁了，儿子两岁。带这个年龄段的孩子很辛苦，”裴志伸手托住小空，说：“这是你女儿吗？给我抱抱吧。”楚慈收紧了胳膊，转头对上裴志真挚的眼神，犹豫了一下，还是让裴志把孩子抱了过去。
　　裴志把小空抱在怀里，看着宝宝沉睡中白净的小脸蛋，看她睡觉时微微翘着的红嫩的嘴唇，心想真像楚慈啊。他低头闻宝宝身上的奶香味，然后闭着眼睛，轻轻地摇了摇。这是楚慈的孩子。他正抱着楚慈的女儿。
　　平复了情绪后，裴志说：“韩司令这阵子在北京，韩家这时候肯定也收到消息，应该一会儿就到了。”楚慈没回答，把小虎搂地更紧。
　　先赶到医院的是韩四。他来了就找韩越的手下问具体伤势，几个人小声沟通了会儿，韩四才转头看坐着的两个人。他和裴志笑着打了声招呼，转头看向楚慈，伸出手说：“你就是楚慈啊，百闻不如一见！你好，我是韩越的弟弟，韩矩。”楚慈抬眼看他，和他握了手。韩四对楚慈此刻不佳的状态挺满意，说明这人是在乎他哥的嘛，他弹了弹小虎的小脸蛋，说：“小虎崽儿，叔叔来了，醒醒！”小虎宝睡得正香，撇撇嘴往楚慈怀里拱，楚慈轻拍着哄了哄。韩四说：“小家伙，没礼貌。我哥没什么大事，来这边开刀是怕留下后遗症，不用太担心。我哥那是纯爷们儿，硬得很！这点伤算不了什么！”楚慈点点头，又低头亲了亲小虎的头发。
　　韩四刚坐下，韩三就来了。韩四远远看到他，嗤了一声，起身走了，两人擦身而过时，他还刻意撞了韩三一下。韩三被撞地一偏，稳了身形后摇了摇头，继续往前走。他先跟裴志打了招呼，又和楚慈自我介绍：“你好，你就是我哥的爱人楚慈吧。我是韩恪，韩家老三，他们都叫我韩三。”楚慈和他点头致意。韩恪笑了笑，又说：“孩子们也带来了啊，也是，哥这次养伤得个把月，离你们太远他也不放心。”他握着小虎的小胖手，轻声说：“几个月不见，小家伙又长高了哦。”又转头看裴志抱着的小空，问楚慈：“那是小夜吗？”楚慈点头，韩恪挪过去看了会儿，抬头跟裴志说：“闭着眼睛都这么漂亮，睁开了还得了啊。”裴志也笑了，说：“闭着眼睛都像楚慈。”韩恪点点头，说：“我哥说过，他闺女儿和楚慈一模一样。”
　　看了孩子后，韩三坐到楚慈旁边，轻声说：“大伯和大伯母一会儿就到了，他们今天带着小思去儿童医院检查，医院病菌多，他们要先把孩子送回家再过来，所以路上的时间长了点儿。”
　　楚慈知道小思，那是韩强的儿子。韩越说过，韩思生下来后智力正常，但身体弱，易受惊，别说去医院了，司令夫人甚至多次找高人给小孙子作法驱邪，就为了他能健康点。因为体弱多病，韩思比较瘦小，韩越上次带小虎回北京，回来说小虎身高都快赶上小思了。小虎虽然早产，但生下来时就有5斤，后面发育也很好，两个月时就跟正常的婴儿差不多了，现在在同龄的孩子中算高的。从小楚慈就带着他们在野外玩，小虎小空身体壮实，抵抗力也很好。
　　韩司令和夫人要来，楚慈心理上有稍微的不适，但是他不能回避，他必须要在这里等韩越手术结束，确定他没事，才能放心。
　　心中觉得不舒服的不止楚慈，韩司令和夫人到了医院也没去手术室门口等待，而是被院长安排进了一间病房等待消息。韩司令在房间内走来走去，司令夫人手里一直拨着一串佛珠，她就剩这一个儿子，韩越再不让人舒心也是她的孩子。
　　手术顺利的结束，韩越要在重症监护室呆48小时，院长带着主刀大夫上来向司令和夫人报平安，告诉他们手术很成功，弹片清理得很干净，不会压迫到神经，好好恢复即可。二老都松了一口气，司令分别和院长及主治大夫握手致谢，寒暄一番后，两人回家，正好碰到在楼下抽烟的韩四。得知韩越平安无事，楚慈裴志和韩三带着两个孩子出去吃了简单的晚饭，就回了医院给韩越安排的高干病房。裴志手下按吩咐给楚慈韩越和孩子们买了洗漱用品送了过来，裴志和韩三确定楚慈安顿好后一起离开了。
　　那晚，楚慈迟迟睡不着。韩越没事了，但是万一呢？如果韩越不能再护着他，他得罪的人都有权有势，万一他被人寻仇出事，那么他必须要有一个可以托付小空的人，一个不会伤害小空、远离这个圈子的人。去哪里找这样的人呢？他反复思考，终是没有合适的人选。难不成死前把小空送福利院？他哪里舍得！
　　楚慈进重症监护室看过韩越，第一次韩越没醒，第二次他醒着，眼睛跟着楚慈滴溜转。楚慈问他疼不疼，韩越眨眨眼。韩越的工作很多事对外是保密的，楚慈也不好问什么，便简简单单地说了现在在哪儿，孩子们怎么样。说到裴志一早带了热乎乎的豆汁儿给两个孩子喝时，楚慈笑了，因为小虎喝了一口就哇哇吐了，小空闻了后一口都不喝。楚慈想起他们婴儿时期他拿榴莲逗他们的场景。可病床上不能说话的韩越感受不到这事的笑点，他满脑子想着裴志来医院给楚慈送早饭，这小子竟趁自己行动不便给楚慈献殷勤！都结了婚的人了，能不能遵守一下男徳？！这想法一出现他就觉得可笑，他们那个圈子里谁遵守男徳啊……他暗暗要求自己尽快恢复，生怕被人撬了墙角。
　　韩越转入普通病房后，两个孩子表现大不同。小空不敢碰他，怕他疼，看爹爹躺在床上，眼睛红红的，韩越的心都化了，安慰她说爹没事，几天就好了。小虎听说爸爸病了要出去抓癞蛤蟆给爸爸治病，天天拉着楚慈出去找癞蛤蟆。韩越觉得这小崽子就是贪玩，后来孩子们午睡后，楚慈解释了下他才知道小虎是孝心大发。因为小虎喜欢动物，所以楚慈会给孩子们讲很多关于动物的传说故事，在里面加上动物的习性和价值，其中就讲过金蟾治病，金蟾浑身都有药用价值，是真的可以治疗很多疾病的，他当时强化了这一点。小家伙记住了，问他金蟾是什么，楚慈回答他金蟾是蟾蜍，俗称癞蛤蟆。那段日子北京一直下雨，楚慈讲过金蟾雨后喜欢出来活动，这不爸爸病了，正好下雨，小虎就要捉癞蛤蟆给爸爸治病。
　　韩越转入普通病房后来探望的人越来越多，刚开始是韩家的人，后来是他的那些哥们，又来了几波领导。楚慈要照顾他，还要带两个孩子，孩子小，病房里呆不住，韩越便让楚慈上午下午的时间带着孩子们出去玩，警卫员陪着他们，正好楚慈也不用招待那些他不认识的人。病房里照顾韩越的是司令家的保姆。
　　楚慈坐在公园长椅上，看着在沙地玩的两个孩子，满脸怅惘。裴志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问他是不是有心事。楚慈苦笑了一下，说没什么。裴志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到小空在往装了石头的矿泉水瓶中装沙子。他笑了笑，问楚慈：“小空是想要彻底填满瓶子吗？有没有测过她的智商啊？是和你一样的小天才吗？”楚慈摇头，说没测过。裴志看他情绪还是不高，便直接问：“我想做小空的教父，可以吗？”楚慈转头看他。“教父教母，就是生父生母出事后负责照顾孩子的人，我做小空的教父，你看可以吗？如果真有那一天，我一定会把她当作亲生女儿养大，保护她，不让任何人伤害她。我发誓，楚慈。”
　　楚慈没说话，转头继续看小空。裴志看到他眼眶微红。他叹了口气，说：“楚慈，你不该担心这些，现在的我有能力护住你…你女儿了，等韩越出院，我正式认楚夜为教女。”
　　裴志十分擅长洞察他人的情绪心思。
　　但是，楚慈不希望他不在后，他的女儿还在这个特权圈子中生活。
　　裴志，对小空是很好的选择，只是，不是楚慈想要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