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出逃计划》渡冷汀

10、chap 10.

　　几个人一起忙活，不算大老屋很快变得像个样子了。

　　林挽从屋里出来，柏乔也已经处理完了菜园里的杂草，背对着她正在穿外套。

　　“你真的不冷吗？”林挽微微蹙眉，没忍住问到。

　　柏乔转身：“不冷。”
　　随后又像是担心她不信，拿出手机，调出天气app说：“今天白天温度很高。”

　　林挽没有看手机，走到了她面前，抬起手，手背贴到柏乔的手腕上——

　　柏乔微顿，望着林挽，不等她开口，林挽便又兀自把手拿开了，说：“好吧，你大概是真的不冷。”

　　“手腕都暖呼呼的。”

　　柏乔看着自己的手腕，最后垂下了去，“嗯。”
　　她清了清嗓，问：“饿不饿？”

　　不问还好，这一问，林挽真觉得自己有点饿了：“有点。”

　　“那正好，咱们试试暖炉好不好用，烤几个红薯？”苏语提议说。

　　赵阿婆过来不仅带来了割草机。
　　林挽跟着她一起到过堂，不由得怔住了——
　　二十斤的面粉、十颗白菜，小半袋大米，半箱红薯，还有五斤多的苹果，肉装在手编的竹篮子里。
　　有一袋满满的排骨，猪肉应该是刚买的，有林挽小臂长。

　　这下自然少不了一顿推拒拉扯。

　　苏语和柏乔默默站在一边，默契地没有参战。

　　“你的这位……”
　　苏语忍不住调侃，但下一秒，她便感到了一阵寒意。

　　“你的这位老同学！”
　　柏乔收回视线，但仍然没有给苏语把话说完的机会：“林挽是和你一样大，不是和姜小早一样大的岁数。老母亲，您的母爱不必如此泛滥。”

　　苏语也没恼，顺着她说道：“我们这些当妈了的，看你们这些没结婚没孩子的同龄人，就是跟看闺女一样，你提前习惯习惯啦。”

　　林挽和赵阿婆的拉扯以赵阿婆挎着东西往屋里拎收场。

　　“哎，”林挽轻叹了口气，喃喃道，“这怪不好意思的。”

　　“不用不好意思。”柏乔没有看她，提起竹篮：“跟阿婆太客气了，阿婆会不高兴。”

　　林挽有些懵，点了点头：“哦。”

　　她大概明白这种心理。
　　但初来乍到，面对好意总是客气和受宠若惊优先。

　　但这也无伤大雅。
　　就像转学到了新班级，熟悉了就会好。

　　这么想着，林挽心里轻松愉快了不少。

　　烤地瓜用的“烤箱”是暖炉。
　　这种暖炉不仅可以供暖，中央有一个类似抽屉的“烤箱”。

　　日栖村家家户户都是这种暖炉。
　　暖炉的管道向上到二楼，排气口也在二楼，可以给全屋供上暖气。

　　老屋不大，因而一个暖炉的热力足够让整个屋子都暖气来。
　　柏乔对热的感知远比冷要敏感，稍微暖和了一点，她便又脱下了外套，沉默地在厨房里洗着红薯。

　　林挽依旧觉得柏乔是算不上开心，至少没有她开心。

　　但相比在成华的时候，现在的柏乔至少是安心的。

　　原因林挽不明，但这总归是一件好事，她想。

　　察觉到林挽的视线后，柏乔抬眼，视线相撞的瞬间，又垂下了头：“一眼五万。”

　　林挽乐了，顺着她说道：“这么贵啊，爱妃。”

　　柏乔端着洗好的红薯坐到暖炉边，回道：“陛下，现在在我的地盘，您得搞清楚形势。”

　　林挽不为所动，回敬了一个白眼。

　　赵阿婆拉开“烤箱”，姜早小朋友很有眼力见，开始往里面放红薯。

　　“想要吃就要多动手，”苏语比了一个大拇指，“闺女，咱们这个觉悟非常棒！”

　　姜早对着苏语笑了笑，之后，林挽便发现了苏语的又一大优点——
　　“谁家孩子放地瓜放的这么好啊，是我家的啊！”
　　“对，就是这样，小早厉害了！”
　　“烫到手了……没事，不严重！小早真棒，烫到了都没有哭鼻子，妈带你去冲一下，走！”

　　苏语这边夸着，那边也没有人出言扫兴。

　　作为长辈的赵阿婆还会附和几句。

　　林挽忽然有些羡慕姜早了，她和姜早差不多大的时候，更多的时候是在和习题册为伍，赵永和的斥责为伴奏。

　　“是谁这么棒啊？”林挽回神看向忽然说话的柏乔。

　　柏乔淡淡瞥了她，还有她手里的两个红薯一眼：“准备用37度的体温把地瓜捂熟。”

　　扫兴的大人出现了。

　　林挽没理她，抱着红薯去了厨房：“这两个我有用！”

　　柏乔笑了声：“你要干嘛？”

　　“做点红薯片试试。”林挽回道，“如果成功了我就再试试自己做烤土豆片！”

　　林挽会做的菜不多。
　　家常菜不在她的舒适区，但这种“花里胡哨”的小零食什么的，颇有研究心得。

　　烤红薯片的做法很简单——
　　洗干净的红薯去皮后，削皮刀削成红薯片。
　　一般用刀切成片，但林挽的刀工不好，切片薄厚不一，于是发明了这个方法。

　　洗净表面的淀粉擦干水分后，锡箔纸上喷上一层薄油，把调整好大小的红薯薄片平铺上，再在喷上一薄油，放入烤炉即可。

　　因为刚烤完红薯，暖炉内的温度偏高，林挽把反面的时间缩短了三分钟。

　　姜早坐在林挽身边，一边用小勺子吃着热腾腾的红薯，一边和林挽一起，神情专注地盯着手机上的时间。

　　从柏乔的视角看来，两个人的专注程度和高考答卷的时候不相上下。

　　“小馋虫，”
　　柏乔把剥好的烤地瓜连同勺子一起递给林挽，说，“大馋虫。”

　　林挽没有看她，但是嘴上回道：“爱妃你说话太难听了。”

　　“我们俩明明是流落民间的美食鉴赏家。”

　　“是是是，美食鉴赏家。”

　　柏乔嘴上回着林挽的话，眼睛却盯着努力压抑嘴角的苏语，苏语被她盯得嘴角更难压了。

　　“我去做个蛋花汤，只吃这个太干了。”

　　林挽这才意识到什么，小心地觑着赵阿婆的脸色——
　　阿婆安静吃着红薯，没有什么反应。

　　林挽松了口气，也咬了一小口红薯——好甜。

　　她本来还担心没有刷层蜂蜜会不够甜，但最后顾及姜早的牙齿健康，还是放弃了。

　　林挽庆幸自己顾及了姜早的牙，红薯本身已经足够甜了，红薯干烤走了水分，只会更甜，如果刷上一层蜂蜜反倒是有些过了。

　　“阿婆，”林挽问，“这是您自己种的？”

　　“是嘞！”赵阿婆说，“各家都有小菜园，想吃什么自己种上，省了到镇上跑。”

　　每周六日栖村都有集市，在村委前的水泥路上。
　　不大，虽然该有的东西都有，可总归还是不太够。
　　所以每家每户每个月多多少少都需要往镇上跑一趟，进行采购。

　　林挽的红薯刚吃没几口，时间便到了。

　　她满怀期待地拉开“抽屉”，下意识屏住了呼吸，眼睛在看到红薯干的瞬间，笑意漫出眼底——大成功！
　　没有烤焦，每一片都色泽金黄，香甜的气息裹挟着温热萦绕在鼻尖，热气上升，融在了透过窗户照射进来的光束中。

　　林挽咬了一口——
　　酥脆！

　　林挽有点后悔没有把声音录下来。
　　多么完美的ASMR！

　　“这个不错，”苏语望着已经把烤红薯放到一边，专心吃着红薯片的姜早，“好做，好吃！”

　　柏乔没有说话，但行动代替了回答——她一片一片吃着红薯片，速度不快。
　　林挽想起了重逢时的那个雨夜。

　　柏乔大概没有和自己开玩笑。
　　她那个时候真的饿极了。

　　柏乔那个时候会想什么呢？
　　理智告诉她，维持住最后的矜持和体面，但身体却说，太饿了。
　　她需要这碗面。

　　林挽把装着红薯片的盘子，佯装无意地往柏乔那边推了推，然后又故作自然得拿了两片递给姜早和赵阿婆。

　　林挽没有望向她。

　　但柏乔好像看了她一眼。
　　又好像没有看。

　　厨房内，紫菜蛋花汤的香气逐渐充盈了起来——
　　蛋花汤也好了。

　　几个人围坐在暖炉周围，林挽喝了一口热汤，整个身体也暖了过来。

　　没有什么缘由，林挽的不安感被抚平了不少。

　　——

　　剩下的活儿林挽和柏乔两个人可以做完，便没有再麻烦阿婆和苏语。

　　柏乔去送三个人，林挽躺在摇椅上晒太阳。

　　她本来只是想坐一会儿，却睡了过去。
　　但时间不长，醒来后日头依旧高悬。

　　柏乔的大衣盖在她的身上。

　　“醒了。”
　　柏乔看了她一眼，手上继续忙着自己的事情。

　　林挽有些懵地点了点头，然后反应了过来，看向柏乔，声音因为刚刚睡醒有些黏糊：“你干嘛呢？”

　　“给床架刷色。”柏乔说道，“你想要什么颜色？”

　　林挽怔了下，然后笑了，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你不是让我只折腾自己的就行了吗，爱妃？”

　　柏乔自动忽略这个问句。

　　林挽也没再继续撩拨她，起身开始选颜色：“改完色是不是需要晾一段时间啊？”

　　“不用，”柏乔说，“穆大叔说这些都是无味的漆，晾干后搬回去就行。”

　　“穆大叔是？”林挽把明黄色的油漆搬到了自己的床架旁边，刚想上手，柏乔便她身边，自然地干了起来，回道：“村里木厂的老板。”

　　“木厂在北边，很显眼。”

　　林挽点了点头，又问：“你买的这些吗？”

　　柏乔摇头：“给钱了，但是临走的时候他又放回来了，在那小筐脆柿最底下。”

　　“那也是穆叔给的。”柏乔从暖炉上拿了一脆柿给她。

　　林挽接过，语气诚恳道：“柏乔，你的运气真的很好。”

　　柏乔刷色的手顿了下，没有回答。

　　林挽察觉到了什么，看向她的瞬间，柏乔又是平常的那副淡然恒远的样子，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嗯。”

　　老婆们，圣诞快乐~（叼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