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准备工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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充分的睡眠有助于恢复。周殊再次睁开眼睛时，头疼已经完全好了。
昨晚，周奉图作出那般宣言之后，给周殊留下了一枚令牌。据他所说，类似的令牌，大理寺一般是给一些辅助查案的临时聘请的外人，旨在对协助者提供保护，以及有限度的官方协助。
周殊在床上又懒了一会儿，恋恋不舍地爬起来，换上练功服，先到院子里活动一下身体。
时间还很早。
“果然年轻最方便的就是这点——哈欠——不管睡多久，早起的时候还是会起得来。”周殊转了转脖子，摇头晃脑地在院子里站定，像以往那样顺手从兵器架上随便拎了把剑。
随意地舞完一整套剑法，他双眼轻合，回想起昨晚遇见的敌人。
“落地时身体的姿态难以做进一步调整，在这时……”
身后有“利刃”如电光飞来。
周殊闭着双眼，身体一倾，手中长剑翻转。
“目光所至之处应当能捕捉到那暗器的影子，长剑随目光而去，剑尖应该以一种巧劲……”
长剑角度微调，周殊挥臂将“暗器”拨回到来时的方向。
周殊心里暗暗记下：“这方面还不能确保扔回去的暗器能打中第二轮暗器攻击，需再加练习。”
“第二轮暗器”此时已至。依照周殊的经验，如果刺客是他，那么“刺客周殊”必然会将这一轮暗器拉开距离，其中一两枚分攻大腿和肩膀，其余的暗器以限制敌人下意识的逃跑方向为次要目的……
随着时间流逝，周殊脚下步法逐渐玄奥、难寻其踪，身法也逐渐轻捷幻惑，让人眼花缭乱。
“到这时，如果是我，会放弃暗器，正面进攻。”
周殊心中默念着，想象中，已有一个黑衣蒙面的自己持刀砍来。
“来得好！”
让“周殊”发现对手具有准备，不得不放弃暗器，从暗转明，这一回是周殊占据先机。他不退反进，挺剑横挡，斜着剑身卸去力道的同时，顺势抬臂上划，去劈“周殊”的左肩。
“有来有往”地打了一阵，直到周殊无法再顺畅地同时思考两场战斗，他尽兴地收起长剑，打了水回到房中擦洗汗湿的身体。换好衣服，周殊照镜子看了看，嗯，挺精神的一个小伙。
周自炘，满血复活！
他起身打算出门，手一扶桌子，摸到了那枚令牌。大理寺的令牌安静地躺在桌上。
周殊身形一顿。他低头看了半晌，抓起令牌揣进怀里。
吃了早饭，周殊和阿禄说明了自己昨天遇到的事与小叔的态度，拜托他在爷爷回来之后代为转告。他早早地出了门，去瀚海亭找曹菲菲。
时间刚到辰时，前店还没开门营业，曹菲菲已经在瀚海书舍里忙活了。
周殊走进后院里大敞着门的办公室，和曹菲菲打了招呼，“这么早啊，这个时间就有活吗？”
“人勤春早。”曹菲菲对着他微微躬身，收好了自己桌上的文件，“我负责联络各位作家，以及及时带回他们手里的作品，做的准备越多越好。周公子请坐。”
她抬手示意周殊坐在一边的松木椅上，从桌后绕出来，拎起一旁火炉上暖着的壶给周殊泡茶。
“周公子既然来了，想来是答应了在下的请求。”
“若我说，我是来拒绝你的呢？”
周殊说这话时脸上一派认真。曹菲菲神色并不慌张，浅笑道：“我知道周公子不是见死不救的人。”
“所以你就拉我入局？”周殊意有所指。
曹菲菲的笑脸看起来依然滴水不漏。“若是公子不愿多管闲事，昨天也不会因为别人的几句话而担忧、一路追到我家看望我吧？毕竟黎家在朝臣显贵中不过尔尔，但在我这样的平民眼中，那也是个不可企及的庞然大物。昨日若不是有周公子相助，说不定我会丧命于家中。”
周殊闻言，隐去了脸上的笑意——
“但我讨厌有人算计我。”
曹菲菲手上一抖，随后若无其事地继续为周殊备茶。她说：“十分抱歉。我已别无他法，不得不出此下策。”
气氛一下子冷得可怕。周殊不语，沉默着看曹菲菲沏茶，将茶杯递到他面前的茶几上。
“我可以替你查案，我也知道你有各种各样的小心思。但我需要知道更多——当然，不是从你这里。需要什么，我自会查清。”
曹菲菲闻言抬起了一直略微下垂的头颅，略带震惊的视线移到了周殊脸上，“周公子……可是，既然如此，你来和我说这些干什么？”
周殊粲然一笑，端起茶杯一饮而尽，“我不喜欢那些弯弯绕绕，所以和你打开天窗说亮话。这个习惯其实不好，很不好，容易被看懂，容易被算计——但谁让我喜欢呢。
“答应查案，是因为我想查。”
他放下茶杯，轻轻的一声将曹菲菲从自己的万千思绪中惊醒。
“而且，昨天说的是，考虑清楚之后要给你回复。”
所以他来这里赴约。
“再见了，曹千金。”
话落，周殊飘似的直接窜出了办公室，曹菲菲想拉住他的手停在半空，半晌才无奈地收回。
“真是少年心性。”曹菲菲摇摇头，坐回办公桌后，准备给各位先生的书信。
“啊，何先生的来信。”
曹菲菲看见送信人放在角落里的红绸信，解开红绸、拆开信封，取出信纸在背面写下回复：“感谢问候，一切安好。烦请将《听诏》的下一期稿子寄来。”
她将信封复原放回原位，只等送信人将它投出。
“周公子……”曹菲菲自言自语，“果然，这样的人什么都不沾染。想请他帮忙，到头来，他帮忙为的根本不是我，只是在实现自己意愿的同时顺带解决了我的问题。”
这也很好。她还要继续经历一段时间的麻烦，但总会事如所愿。不着急。
放下这边不提，且说方才，周殊从曹菲菲的办公室出来，立刻吐了吐舌头——好烫！
茶水是新泡好的，没放多久就被喝了。只顾着曹菲菲而忽略了茶水，周殊觉得那水简直有两千度那么烫，不想毁形象，只好硬着头皮喝下去。现在……别提了，再提就是后悔。这两个字他要对着烫茶说一万遍。
心里默默流泪，脚上却不耽误。周殊从瀚海亭出来，直奔着豪纵间赶过去。他还要再看一下关于黎寻出事的细节。
先前得到的说辞只是轻衣先生一人之言，难免会有失公允。
赶到店里，豪纵间闭店三日，今日终于开张。幸好时间够早，现在还没什么客人。
“周公子。”店门口的侍者见了周殊，熟稔地和他打招呼，“好久不见啊，今日这么早，来我们这边吃点心吗？”
“是啊。”周殊笑着说。
现在虽然是一些纨绔子弟还未起床的时间，但离他吃过早饭没多久。不过豪纵间的饮品和点心也算差强人意——既然要调查黎寻的案子，还是给人家带来些盈利才更好办事。
“我昨日本来想买两斤酒回家，走到附近却见你们关着门，是否遇到了什么麻烦事？”周殊关切道，“如果有什么事，可以找我——嗯，虽然我也不一定能帮什么。”
“公子不必担心。”他解释道，“我们店里有位朋友出了事，没了，所以掌柜的给我们放了三天的假，让大家好好休息。”
“哦？竟是如此，实在让人惋惜。可是我看昨日似乎还有官兵在门口把守？莫非是此事尚未了结？”
“唉，可别提了。还是因为那位朋友，他出了事，家里人疑神疑鬼看谁都是坏人。”侍者引周殊进店落座，一路上和他抱怨，“官府也是没办法，不得不派兵过来，免得再生事端。”
“毕竟他们是家人嘛，难免紧张过度。”周殊以柔缓的语气安慰道，“谁也不会想遇见这种事吧，要是知道那位亡者可能出事，谁会不想着拉他一把？”
言及此处，周殊忽然发现对方的眼神飘忽了一瞬。
“是啊……早知道会出事，谁会不想着救他呢。”侍者情不自禁地叹息，叹惋之后，很快反应过来，“不好意思，都怪我说多了。周公子今天来点什么？”
……
“是啊！特别吓人……”阿针握紧了双拳，带着自责的表情仰头看着周殊，“可是，可是再想想，寻哥往常很照顾我，我当时那样，如果他的魂还没走，我那时肯定让他很难过……”
周殊摸摸他的头，“不会的。他既然那么照顾你，肯定不舍得让你受惊，不舍得看你因为这些事一连几日茶饭不思愧悔不已……”
……
“卫景？他和黎寻是至交好友。”账房先生和周殊解释，“平日里二人经常来豪纵间。卫景是爱喝酒的，我有幸和他讨论过一番——上次的酒方可真不错，要不是家里逼他科举，当个品酒师或酿酒师，他能比他家里人赚钱多得多。”
“也就是说，他本就不屑于偷别人的诗稿。”
“对。所以我才好奇，黎寻和他之间到底出了什么事。问完了就快走吧，拿着官府的许可玩闹……哼。周少爷，你要是真能查出什么，把结果告诉我一声。”
……
“不好意思，锦弦先生近日休息，不见客。”老妇人说着便要关门。
“请稍等！我是衙门派来查案的，有事需要锦弦先生配合！”周殊强行扒住门缝，手里抓着令牌让她看了一眼。老妪却不认识什么令牌，关了门去询问锦弦先生的意见。
“黎寻其人颇为傲气，他这个不懂酒的傻瓜会喜欢豪纵间的原因之一便是如此。只是他认为宴饮一事如有外人在场，多半会有所顾虑、无法开怀；所以他一贯不让我们留在雅间之内。平日里他们也喜欢作些诗词歌赋卖弄文采……呵。”
周殊向桌对面爱惜地摸着琴弦的锦弦先生追问：“他和家里的关系如何？”
锦弦用看白痴的目光看了他一眼，“你以为我是他奶娘吗？我怎么知道他的私事。”
……
将相关的人都问了一圈，今天便已经走到了头。
戌时，周殊坐在自己房中梳理情况。
他大体了解了事件的全部表象，仅从表面上看，事件和郑轻衣的说法一致。
黎寻的指控纯属无稽之谈，卫景没有充分的动机，他没有卫景动手的证据；反过来，黎寻的表现证实了他心里觉得自己受了委屈，可是，他本人也绝不是善妒之人，高傲如他，自认行事无需苟且，更不屑于栽赃污蔑。
“啪。”
做了一天变装四处打探消息的周殊完成记录，合上笔记本，将这记录了各式背景信息的册子收好。
他拿出自己在书院时准备的夜行衣。
“还差黎、卫两家的信息。”周殊将夜行衣换上，踌躇满志，“今晚先去黎家打探情况吧。”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准备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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