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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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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府 偏院客房
舒燕儿走进屋内,在距离江泉笙大概两米远时停下脚步,微微躬身行礼“瘟疫来得突然,一时间来不及准备,只能委屈二少爷先在这儿将就几日了...”
“确实瘟疫这个说法比较合适...”江泉笙阴沉着脸偏过身,用只有舒燕儿一人能听清楚的声音,道“这是谁想到的...”
这?此刻说这些不太合适吧??舒燕儿不知所措地看了眼门口,正走进走出,打扫布置的小丫鬟们,生怕她们会听到什么“呃...二少爷...您这是...”
“母亲答应过我,不会伤害她性命...你...”江泉笙紧了紧后槽牙,他迈步走向舒燕儿,质问道“究竟是怎么办事的!?”
舒燕儿闻声一颤,原本就低着的头,此刻又垂下几分“燕...燕儿知错了...请少爷饶恕...”
事情已经发生,再怎样也于事无补,更何况舒燕儿还是母亲身边的人,不能太过...
想到这儿,江泉笙无奈斜了瞳孔,收回看向舒燕儿的目光,烦躁地挤出两个字“出去!”
见江泉笙没有继续为难的意思,舒燕儿暗自松了口气,随后低垂着脑袋,匆匆转身离开。
半掩的西窗外,秋风瑟瑟,枝头枯叶纷纷凋落。
内院中,两个小丫鬟各拿着把扫帚,熟练地清理着飘到石阶上的落叶。
“刚刚我在前面,看到齐管家派好几个人送硫磺跟白酒到东院去,说是消毒用的...”
“呀,这回瘟疫真有那么严重??”
“那可不,我还听说不管是二少爷还是下人的衣物,只要是这两个月穿过的,全部都扔掉,哪怕是收起来好久,没有穿到的,也得拿出来重新清洗,容不得半点疏忽...”
“听着好吓人呐...”
“哎,谁说不是呢,为防患未然啊,咱们一会儿忙完了,也把近日穿过的衣裳再洗洗,暴晒一下吧...”
“你说得在理,这个时候,注意一点总没有坏处的...”
“......”
细细碎碎的话语声传到屋内,江泉笙像是想到什么一般,倏尔抬起半落的双眼,慌乱转身,离开了偏院客房。
与此同时 东院
元儿戴着纱布口罩,拎了桶干净的水走进屋内,正当她放下水桶,拿起搭在木桶上的抹布准备干活的时候,向菱尖锐刺耳的声音响起“你到我们这边来干嘛?!”
“我来帮忙啊,隔壁小房间已经都打扫好了...”被吓到的元儿有些不高兴,但她还是和气说道。
“你这人真是可笑!我们不明说,难道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向菱嫌弃地往后退半步。
“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元儿微微皱眉,疑惑问道。
“什么意思??”向菱冷哼了一声,语气极其不耐烦“平日里,除了雁楠,就你跟余莹儿走得最近了!”
“就是啊,你倒霉染上瘟疫那是你的事情,可别过来祸害我们!”站在向菱身旁的霜儿,紧跟着附和道。
“我...”元儿抿了抿唇,一时竟不知该怎么接话。
“什么叫祸害?!”在角落里擦拭玉石盆景的羽儿听不下去了,她猛地一甩抹布,走上前去“谁都算不到的事情!怎么能怪元儿呢?”
“呦!怎么把你给忘了!你们两个同住一屋!”向菱瞥了眼羽儿,继续阴阳怪气道“恐怕也已经被传染了吧!”
“你!!”羽儿脸憋得通红,要不是元儿及时拉住,她就要上去跟向菱干架了。
“算了羽儿姐...算了...”元儿慌了,因为向菱个子高,她担心真打起来,羽儿会吃亏。
“这是干什么?”霜儿瞪着羽儿,嗤笑道“你们没有理!说不过我们了!就想动手打人了?”
“闭嘴吧你!!”羽儿道。
“你!!”霜儿道。
“要我说,你们两个就应该离大家远点,最好是跟雁楠一样躲在屋里别出来!”向菱依旧咄咄逼人。
雕花木门旁,碰巧经过的谢毅沉着脸,怒斥道“说够了没有!”
众人闻声,齐齐往门口看去,连忙低下头,紧闭着嘴,都不敢再胡闹了。
“你们几个!不好好做事!在吵些什么?!难不成是嫌命长吗?!”谢毅道。
“我我们...”
“我们知错了...”她们异口同声道。
一直跟在谢毅身边的谢临看了眼委屈落泪的元儿,出面解围“都还杵那儿做什么?赶紧干活去啊...”
话音刚落,她们几人连忙散去,回到各自的地方,扫地擦灰。
谢毅没再说什么,他缓缓摇头叹了口气,稍微平复下情绪后,便离开了。
这回,谢临没有跟谢毅走,而是站在原地,看向正蹲在木桶前清洗抹布,时不时还抬手擦拭眼泪的元儿。
虽然来得晚,但谢临也从向菱最后说的那两句话,猜到了她们,是为什么事争吵。
谢临走上前去,屈膝蹲下,小声对元儿说道“你别难过,方才我听我哥说,衡哥已代少爷去找了班铭,见到了莹儿的父亲,给的补偿够他家里几代人都衣食无忧了...”
难怪中午去找班铭的时候会遇到刘衡,还以为是巧合,原来他是因为这件事啊...
可是,又有什么用呢?二少爷做再多的弥补,也换不回来莹儿姐姐的性命,改变不了他造下罪业的事实...
元儿心里是这样想的,可她不能说,更不能表现出来,因为在谢临眼中,她是不知道内情的人...
“那...”元儿苦涩地咽了下喉咙,颤声道“那就好...”
书架旁,向菱用眼角余光扫向谢临,元儿两人,不禁皱起眉心,暗暗想道:谢临在跟她嘀咕些什么啊??离得那么近,也不嫌晦气...
向菱正疑惑着呢,谢临那边已说完了话,起身离开了。
霜儿跟向菱齐齐看向谢临的背影,在确定人走远后,又默契地相互看向对方。
向菱挤了个眼色,霜儿瞬间领会,放下手中的未整理好的书籍,木匣,跟着向菱离开了房间。
“哼...走了好...”羽儿朝向菱她们离开的那边方向,翻了个白眼“走了清静...”
“对不起姐姐...都是因为我...”从羽儿的语气中,元儿察觉到她还在生气,不免有些愧疚。
“不是你的错,是她们不好,说话太难听了...”羽儿看着元儿微微泛红的眼眶,安慰道“别伤心了啊,为她们的几句话哭,不值得...”
“嗯,我知道了姐姐...”元儿轻轻点了点头,说完便收回看向羽儿的目光,继续干活。
五分钟后
紫檀木书桌下,元儿勤勤恳恳地擦着地面,正当她抬头,直起腰,准备去清洗抹布时,“嘭”的一声,她不小心撞到了书桌。
紧跟着,放在书桌边沿的朱漆木盒,也因这突如其来的晃动而倾斜,摔落在地。
“哎呦...”元儿苦着脸坐在地面上,抬手揉了揉后脑勺,自言自语道“好痛啊...”
咦?那是什么?元儿呆呆地看着刚才从朱漆木盒里滚落出来的镀金怀表,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完蛋了!完蛋了!!肯定是很重要的东西!二少爷才会单独用一个木盒放起来!菩萨保佑啊!可千万别坏了呀!!
元儿慌慌张张站起身,走上前去,小心翼翼地捡起那镀金怀表,细细查看了起来。
“这...”元儿倒吸一口凉气,她看着眼前断开的表壳,双手不受控制地在颤抖“我...我闯祸了...”
怎么办!怎么办呐!!
阳光穿过雕花木窗的间隙,斜落在了元儿手中那嵌入在怀表里的照片。
等等...这跟二少爷合影的女子是谁啊...怎么那么眼熟啊...
前段时间,元儿去后厨找班铭,在经过后园的时候,看见了一个人,正是这怀表中的女子...
啊?!?元儿如被雷劈般僵在原地,低声呢喃道“她是...是六姨太...”
与此同时
院门口,江泉笙匆匆走进东院,管事的胡嬷嬷见状,大吃一惊“这这这!二少爷您怎么回东院了!?夫人她?她没跟您说瘟疫的事吗?”
“别跟着我!”江泉笙没有理会,丢下一句话后,径直朝屋内走去。
胡嬷嬷满脸愁容,说又说不得,拦又拦不住,只能干着急。
少爷怎么来了??不好...总感觉要出事啊...
正巧看见这一幕的谢临轻皱起眉头,犹豫片刻后,他也跟上前去。
屋内,元儿听见了脚步声,可她以为是去解手的羽儿回来了,等后来发现走来的人是江泉笙时,她已经来不及将那镀金怀表给收起来。
“少...少爷...”元儿后颈一阵发寒,说是魂都快被吓掉了,也一点都不为过。
这镀金怀表,江泉笙本是一直不离身的,那日,江泉笙在确认新进府的六姨太就是秦婉嫣时,愤怒之下他摔了它...
因知道这件事的人只有刘衡,所以江泉笙不能安排其他下人将这怀表送去修理,只能先收在衣柜底下那不常用到,只放过冬衣物的抽屉里,心想着等哪日得空了,再送去修...
哪算到,会出瘟疫这件事,又怎么会想到,竟有丫头如此放肆,敢随意动他的东西。
江泉笙走上前去,一把夺回怀表后,狠狠扇了元儿的脸“竟敢乱翻东西!我看你是活腻了!”
这一巴掌扇得元儿脑袋嗡嗡直响,同时,纱布口罩也掉了下来,还好她及时抬手撑在紫檀木书桌上,才没有摔倒在地。
元儿惊恐地捂着被打的那侧脸颊,此时的她也根本顾不上什么疼痛了“我...我没有乱翻东西...”
江泉笙怎会听元儿的解释,他紧咬着后槽牙,阴沉沉地看着她,什么话也不说,只是一步一步地靠近她。
“我不小心撞到了桌子...然然后...它摔了...我我只是想把它捡起来...”元儿面色苍白如纸,她害怕地往后退,越说越乱“我担心...以为它坏了...我...我没有想那么多...我都不知道...不知道是谁把它放在这里的...我...我真的不是有意的...”
江泉笙脸色铁青,他将元儿逼到墙边后,猛地抬手掐住她的颈项,没有丝毫犹豫。
元儿瞬间呼吸不了了,她脸憋得通红,很清楚地感受到江泉笙的手在收紧,在加重力量。
难道今天真的要死在这儿了吗?呜呜呜!怎么会是这样!元儿彻底崩溃了,她还不想死,她试图反抗,试图掰开江泉笙的手。
“别...呜...唔嗯...”意识模糊之际,心有不甘的元儿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呢喃道“求...求你...”
江泉笙闻声一顿,眼底阴霾散去了些,他心里其实并不想放过她,但还是鬼使神差地松开了手,只因她后来的声音跟秦婉嫣很像...
元儿顺着墙滑落,瘫坐在地上,捂住剧烈起伏的胸口,大口喘息着,缓了好一会,才勉强恢复到正常面色。
从恍惚中回过神来的江泉笙,反手将那镀金怀表藏在身后,冷声唤道“来人!”
门外檐廊下,疑惑不解的谢临,还有内院中正在搬东西的两个下人听到声音,连忙放下手中的事情,匆匆走进屋,规规矩矩地站在江泉笙面前,等待指示。
江泉笙斜眼看向元儿,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割了她的舌头,赶出璟州…”
什么?!我没听错吧!?是要割我的舌头吗!?惊慌失措的元儿抬手捂住嘴,她被吓得说不出话来,只能发出微弱的呜咽声。
为何会这样??谢临瞳孔一颤,他看向靠在墙边,瑟瑟发抖的元儿,是怎么也想不通。
下人廖万佑,贺启面上毫无波澜,他们略微颔首,应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