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绵羊卧底中》龙信

69、69 别给警方添乱了 “我不下楼

　　“叮——”，电梯抵达的提示音极轻，在凌晨空荡的写字楼里却异常清晰。

　　金属门向两侧滑开，林溯野与排爆队员跨步而出。

　　隔壁电梯的同时到达，是童院长和团队的医生们，全员都穿戴了防护装备。

　　童院长本不想全副武装，他担心厚重的防护会影响手部灵活度，干扰操作精准性，加重病人的负担。

　　好在林溯野早已考虑到这点，准备的装备版型轻薄，平衡了施救与避险的双重需求。

　　裴新蕾门口，裴大壮早已等候多时。此刻他衬衫领口松着，额角沁出一层薄汗，一双眼急得血红，像是要烧起来。

　　好在消杀设备一应齐备，手下人行动也利落，众人很快准备好，依次进入房间。

　　“我也一起。”裴大壮抬腿就要跟上，被排爆队员制止：“请您下楼疏散。”

　　裴大壮脚下生根，不肯离开，看向林溯野。

　　林溯野迎上这视线，轻轻摇了摇头，目光平静深沉，眼中写满笃定。

　　许是怕耽误时间，裴大壮只得退到一旁，眼睁睁看着裴新蕾病房的门，在眼前缓缓合上。

　　“都撤离了吗？”裴大壮一边走，一边问助理。

　　助理当即打开平板，调动“聪明芯片”。

　　“系统显示，ORDER成员还有留在楼里的。”

　　裴大壮顿住脚步，声线冷得像冰：“是谁。”

　　助理脊背一僵，忙汇报道：“叶工刚上楼，满工在房间里，马工也在楼上。”

　　“他在做什么？！”

　　助理想问“哪个他”，不等开口，裴大壮抬腿横扫，金属垃圾桶飞出去，“哐当”一声摔在走廊里。

　　助理猛地闭紧嘴，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其他人也都噤了声，四下静得没有半分声响。

　　裴大壮下颌紧绷，指节微微攥起，旋即迈开长腿，径直朝前走去。

　　助理忙快步跟在他身后，示意其他人快走，一行人鱼贯跟上，脚步声不自觉地放轻，生怕触了霉头。

　　***

　　林溯野上楼的同时，其他警员也在行动，分头查看楼内是否还有人员，尽快组织撤离。

　　有警员阻拦叶眠眠上楼：“美女，这可不是看热闹的时候，赶紧疏散吧。”

　　一旁的楼文瑭道：“她是我们组的——”

　　“我知道。”警员直接打断：“家属不行，赶紧下楼去！”

　　什么就家属？叶眠眠上前一步，解释道：“我是网罪组的‘顾问’。”

　　警员顿住，上下打量叶眠眠：“谢队说，顾问是个游戏工程师啊。”

　　叶眠眠点头，亮出工牌证明身份，ORDER工程师的头衔金闪闪。

　　警员却没有放行，反而蹙起眉，语气里多出几分不耐。“我们这是工作，可不是玩儿游戏，我说美女，趁现在还来得及，赶紧下楼去，甭在这儿添乱了。”末了摆了摆手，像在驱赶什么。

　　“游戏也是讲团队合作的，你要是有意见，现在就找领导反映，不要因为你的偏见影响工作进度。”叶眠眠语气平淡，偏偏每句话都稳稳落在点子上。

　　警员冷嗤一声：“美女说话挺冲啊。”

　　叶眠眠：“你会管谢队叫帅哥吗？工作场合，你可以叫我‘叶工’或者‘叶顾问’。”

　　警员吃瘪，抬头发现温柏舟正看向这边，瘪了瘪嘴，没再说话，侧身让了半步。

　　其他组都是保安跟着上楼，逐一打开房门确认无人，唯独有这一组例外。

　　负责ORDER层的保安表示，自己没有权限下电梯，理由是“公司有规定”“违反要扣钱”。

　　叶眠眠知道他们不是不能下电梯，只是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众所周知，ORDER成员大多性格古怪，在DPI又权限特殊，有时候甚至影响人事调动，万万得罪不得。

　　于其上楼挨骂，在这儿耗着，不如早点撤离，对自身安全也有益。

　　叶眠眠了解ORDER层的布局，与成员相处还算不错，有她在工作好开展许多。

　　ORDER层，众人一上楼便感到诡异，长灯带贯穿通道，走廊空旷，刻意模糊线条的装修让人迷惑，一时分不出这走廊有多长。

　　刚刚阻拦叶眠眠的警员也在其中，他总觉得排查还需要带个“顾问”，完全多此一举，何况这“顾问”还是个女的。

　　直到叶眠眠按下应急按钮，所有房门依次开启，他才惊奇地发现自己身边竟然有道门。

　　墙上有快电子屏，写着工位号码和人员代号，他扫了一眼照片，这屋是个男人，眉眼温和，看上去文质彬彬。

　　“是个呆子。”警员不屑地想。他又想起叶眠眠那张圆圆脸，狠狠道：“狐假虎威。”

　　说是“工位”，没想到这房间这么大，只是没有开灯，他无法确定面积。

　　警员迈步进去，在门边的墙上摸索了半天，也没找到类似开关的东西，于是吆喝了一声，房间里无人回应。

　　没人。这才正常，毕竟现在是凌晨两点多，能有几个人住公司？广播通知足以。可谢无终却要求他们进房间巡视。

　　上头的命令还是要执行，警员掏出手机，打开手電筒，晃晃悠悠往前走。

　　走着走着，他后颈无端一凉，说不清哪里不对，脚步硬生生顿住，回过头去。

　　手電筒的灯光落在白面红唇之上。房间中间赫然站着个人！

　　这身影高挑，长发长裙，在手電筒冷白的光线下静立，安静无声。

　　这屋是个男的，警员没有忘记门口的信息牌。那眼前是谁？

　　警员屏住呼吸，与那身影隔着一整个房间静静对视了片刻，对方纹丝不动，像一件展柜里的展品。

　　游戏公司的话，难道是等身手办？警员长长吐出口气，喃喃道：“自己吓自己。”忽然，那身影动了。

　　“你，你是人吗？！”警员声音发飘，不自觉地往后退。

　　没有回应，那身影无声无息，却迈开步子，越来越近，长裙随步伐微晃，酒红色长卷发蓬松垂落，眼看要贴在那警员的脸上！

　　“啊——”警员大叫一声，仓皇后退，冷不防跌出门去。

　　叫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众人纷纷看过去，只见一道高挑身影缓步走出，纯白色的墙壁衬得肩颈线条冷白利落，真丝红裙如火焰摇曳，

　　那身影抬起头，红发下是一张娇艳欲滴的美艳面容。在场的都是见过大风大浪的，然而这三丰半夜，楼道里突然出现个大美女，几个素来面不改色的特警此刻都眼神飘忽，不知道该往哪儿搁，有人清了清嗓子，有人低头假装整理战术腰带。

　　美人垂眸，盯着地上的警员，轻启朱唇，发出年轻男人的声音：“你是人吗？”嗓音清朗，还带着点儿熬夜熬出来的沙哑。

　　警员顿觉无地自容。可他惊讶更多，这烈焰美女竟然是男的！是门口照片里的那个男的！

　　“眠眠，你大半夜怎么在这儿？”满都拉转向叶眠眠，惊讶道。

　　叶眠眠更惊讶：“你大半夜怎么还全妆？”

　　满都拉叹道：“加班调试，还没洗漱。”理由充分且无奈，加上那一袭红衣，完全是办公室午夜幽怨男鬼。

　　叶眠眠也叹：“领导比我还努力！这是领导应该做的。”

　　满都拉：“……只是TEAMWORK，算不上领导。”

　　叶眠眠：“你切英语了，你在逃避。”

　　满都拉：“……”

　　现在不是胡闹的时候，叶眠眠进入正题：“楼下出事了，我们得疏散。”

　　“听说了。”满都拉抬手，撩了一把鬓发：“裴大壮在群里说了，又有炸弹了。这楼还行不行了？风水有问题吧？”

　　叶眠眠：“……”比起责备风水，难道不是犯罪分子的问题吗？

　　满都拉又问：“裴新蕾还活着吗？”

　　叶眠眠张了张嘴，一时竟没能接得上话。

　　比起上一个问题，这个问题叶眠眠更无法确定，顿了顿，答道：“大概吧。”

　　林溯野没来消息，也没听到爆炸声，裴新蕾大概率还活着。

　　对于队长的死活，满都拉似乎并不甚在意，只简单“哦”了一声。

　　此刻排查工作结束完毕，确定每间办公室都没人。

　　“我们也快下楼吧。”满都拉对叶眠眠道。叶眠眠点头，刚一转身，只听得防火门后“咚”一声闷响，声音在空旷的楼梯间回荡。

　　数道身影瞬时窜出，从叶眠眠眼前略过，脚步轻、速度疾，直奔声源处。

　　“跑的比草原上的兔子还快。”满都抬手理了理被带起的裙摆，问叶眠眠：“你说，兔子和狼，谁比较快？”

　　叶眠眠没直接回答，而是换了个方向：“如果兔子快，怎么还会被狼吃？如果狼快，兔子怎么没有灭绝？”

　　满都拉一怔，旋即笑道：“这问题我骗过很多人，只有你两头堵。”

　　“问题本就有漏洞。”叶眠眠道：“两小儿辩狼兔。”

　　满都拉后背轻抵墙面，看向走廊尽头，又恢复了那种漫不经心的笑。“那我就等着看结果了。”

　　“你不该等。”叶眠眠道：“你该疏散了。”

　　满都拉笑起来：“那多无聊？还是这儿比较热闹。”

　　原来这个人跟陆星子一样，爱好找死。

　　不多时特警便回来了，还带了个男人。与其说是带着，不如说是连拖带拽。

　　男人穿着考究的套装，颇有中世纪贵族的风格，只可惜此刻表现得不怎么端庄，衣衫凌乱不说，还满脸泪痕。

　　叶眠眠一看，也是个熟人。此人是ORDER成员，12号，本名马昭，代号“双马尾”。

　　马昭身后，四名警员推着个沉重的木箱。是他经常带着的那口红木棺材。

　　距离有些远，叶眠眠听不清马昭在说什么，只见他身子几次往下滑，都被特警拽住。

　　直到足够近，叶眠眠才从含糊的声音里分辨出意思。

　　“求你们了，让我带上我老婆吧，我给你们跪下……”

　　特警大叫：“求你了千万别跪！赶紧撤离吧这大楼有危险！”

　　马昭还在挣扎，抬头看到满都拉，当即露出求助的表情：“小满哥，你快帮帮我说说话啊……”

　　满都拉别开视线：“这哪儿来的丢人玩意儿？我不认识他。”

　　马昭哭得更大声了。

　　要么异装癖，要么恋物癖，众人此刻才终于意识到，这里的工程师是有多难搞。

　　情况紧急，撤离要紧，可马昭抱着他的宝贝棺材悲泣不止：“我不下楼，我要和我老婆死在一起……”

　　众人当即提高警惕。“这棺材里有人？！”

　　之前被满都拉吓到的警员来了精神，为了找回面子，他主动上前，一脚踹开了棺材盖。

　　里面赫然躺着一个女学生，西装校服双马尾，面若桃花，眉似刀裁，睫毛卷曲，双眼紧闭，了无生息。

　　警员大叫：“是尸体——！”

　　特警闻言，当即拔枪，马昭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呜呜”叫着“老婆”，哭都不敢大声了。

　　满都拉长叹一口气，道了声“抱歉”，上前一步，薅住一条马尾，轻轻一提，将棺材里的“人”整个儿拎了起来。

　　是个等身包胶bjd。

　　“怎么可能？”大喊“尸体”的警员再次失了面子，伸手去抢娃娃，未曾想马昭直接从地上弹了起来：“别碰我老婆！”

　　马昭刚跃起，忽见眼前一抹红，裙摆飞扬，他身子一晃，眼前变成了纯白色的天花板。

　　“好了小马。”满都拉活动脚踝，又是那种漫不经心的语气。“别给警方添乱了，先下楼吧。”

　　马昭懵了两秒，方才点了点头，张开怀抱接过满都拉手里的娃娃，慢慢站起身。

　　与其说是被说服了，不如说是被制伏了。

　　“可她会吹到风，真的不能推着吗？”直到被带到走廊尽头，马昭仍在回望棺材的方向，看来是真舍不得。

　　电梯抵达，满都拉看向身后。“好像有几个人没跟上。”

　　“他们还要排查别的楼层。”叶眠眠说着上了电梯，按住开门键等满都拉。

　　停顿两秒，满都拉迈上电梯，电梯关门，缓缓下行。

　　监控拍下所有人的行为。

　　叶眠眠没有抬头，却感觉一道视线落在她身上，仿佛恶狼紧盯着他的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