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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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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轻轻摇晃着窗户,庭院里的树发出沙沙声,花朵的影子交织在空地上。
直到这份宁静被一道人影打破。
后半夜,容修宜起身,推门而出,踏入庭院的时候,看见开得正盛的菊花,眉头一皱,花瓣纷纷离开花朵,飘散在空中,被风一吹,像一场花瓣雨。
风停了,只剩满院的残花枯枝,容修宜看着脚下的花瓣,嗤笑一声。
叶寒这是在示威报复呢,因为白天让他亲手拔了荷塘边上的水仙花。
可是……心脏已经不会痛了,因为不会跳了。
刚入寅时,整个城的人还在沉睡,穿过空荡荡的街道,一路朝着东边走去,就是城主府。
叶寒准备进去的时候,警惕地回头看了一眼,这才隐了身形。
一想到秦素不肯归还压阵的珠子,容修宜就想去看看城主府里到底有什么,外祖母又想要什么。
跟着叶寒走到钟楼下,容修宜感觉周围的灵气波动不太正常。
这里的空间似乎被扭曲了,推开眼前这道门,不知道会通往那里。
朱红色的大门上,有两只镇墓兽,眼睛血红,泛着嗜血的光泽。
从来没有听城主府的钟楼响过,因为这里的钟楼一响,各方门派都会知道,所以有不少人都在暗自揣测里面是什么宝物。
以往只要是擅闯者,不论原因直接处死,这才让众人消了心思。
思索了片刻,他还是推开了钟楼的大门。
刚走进去,身后的门就忽然关闭,周围一片黑暗,只听得到自己的呼吸声。
两个呼吸之后,容修宜拔剑出鞘,转身同时一剑劈了出去。
对面隐藏在黑暗中的人,两指夹住了剑身,轻笑一声之后说:“反应更灵敏了。”
“……”听到声音容修宜愣了愣,原本以为是叶寒。
“怎么?不认识我了?”男人从黑暗中走出来,打了一个响指,墙壁上的油灯尽数被点亮。
昏暗的光线下,男人面具上的金色颜色偏橙,上面雕刻着的凤凰翎羽都糊成一片。
容修宜收了剑,要是对方想杀他,抵抗也没有用:“阁下不是离开了吗?”
“是离开了,但是想起有点事没做。”男人说话很慢,懒散地像是大猫正在逗弄老鼠。
“敢问阁下所谓何事?”容修宜心里清楚,既然对方都来钟楼了,肯定也是为了宝物。
“拿回我自己的一点东西。”男人笑着说。
“……那么敢问阁下尊姓大名。”容修宜无心管容家的事,但沁城的事,他没有办法置之不理。
毕竟沁城里生活着无数百姓,他们是无辜的,不应该被波及。
“……嗯……”男人似乎很是为难。
容修宜冷笑一声:“阁下难道也是那鼠辈之人,不敢报上名来吗?”
“不是,我只是突然忘了我叫什么名字了。”男人抬手托着腮,似乎很是苦恼。
“……请阁下不要开玩笑。”容修宜没有耐心跟对方胡扯。
“不是开玩笑。”男人不满地嘟囔着:“你为什么就是不相信呢?”
“我信不信又不重要。”容修宜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但不知道对方的底细,他也不能轻举妄动。
“当然重要啊。”男人凑上来,看着容修宜的眼睛:“你都不高兴。”
“……阁下拿我寻乐子,我要怎么高兴?”容修宜也看着看着男人的眼睛,发现对方的瞳孔是血红色。
看一眼就不寒而栗的红,会让人想起无边的血海。
可对方身上却没有邪修的气息。
“那像上次一样,让你再刺一剑怎么样?”男人语气轻快,仿佛这对他而言不过是件微不足道的事。
“……你觉得这样好玩?”容修宜捏了捏眉心,跟这人说话真的就是好累。
“当然不好玩啊,他们不让我受伤的,可如果是你的话,应该见血也没事。”男人语气中竟然还带着几分得意。
容修宜不理解这有哪门子好高兴的,而且这人说的都是什么,前言不搭后语。
看容修宜不说话,男人一把抓起容修宜的手:“试试。”
“试什么?”容修宜第一时间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对方握得不紧,却根本抽不出来。
“试试你再给我一剑,我会不会发狂。”男人很认真地说。
“……够了。”容修宜甩开男人的手,怒到:“那要是你发狂,我是不是就死了?”
这是什么仙人跳?
“可是我觉得是你的话,我不会。”男人语气肯定,但过后又有几分迟疑:“不过你说得也对,万一伤了你怎么办。”
“谢谢您替我着想。”容修宜不咸不淡地说。
“我改主意了。”男人忽然说。
“你又干嘛了?”容修宜耐着性子问,他忽然很讨厌自己这个,不喜欢别人冷场的性格。
“我们成婚吧。”男人握住容修宜的手,语气诚恳。
“……”就说不能随便搭话,容修宜简直想拔剑砍人:“你脑子有病吗?”
“他们都说有。”男人有些沮丧地回答。
“那他们为什么没有找人给你医?”容修宜没好气地说。
“暂时医不好,所以我才来这里。”男人将容修宜拉入怀中,嗅了嗅容修宜头发上的香味:“闻着就心情好。”
“……城北的那家铺子。”容修宜试了试,没法从男人怀中离开。
“什么?”男人不解地问。
“头油用的是城北铺子里卖的,雪松味,赶紧去买吧。”容修宜又试了试,还是没能从男人怀里出来。
“不是这个味道,是你身上的味道。”男人又痴迷般地嗅了嗅。
“……你非要做登徒浪子吗?”容修宜放弃挣扎,在男人怀里冷冰冰地说。
“所以我说我们成婚啊。”男人笑了笑,仿佛觉得这个主意好极了。
“真有你的啊。”容修宜忍无可忍,又没办法反抗,干脆自暴自弃地说:“成婚好啊,但三书六聘,八抬大轿,十里红妆总该有吧?”
“……”这下轮到男人沉默了:“成婚需要这样吗?”
“要不然你觉得呢?”容修宜直接翻了个白眼。
男人点点头,轻声说:“好,但我需要点时间准备。”
“慢慢准备我不急。”容修宜也没当真,还调侃到:“既然是你提出来的,我要求一下彩礼不过分吧。”
“不过分。”
“那好……”容修宜一口气列了不少东西,包括半仙器,各种灵花灵草,最过分的是要灵虚境里的妖王骸骨。
这些东西价值堪比一个中型门派了。
“等等。”男人打断了容修宜的话。
“呵。”容修宜冷笑一声,受不了了吧,这种无理的要求,看你还继不继续玩:“觉得东西太贵重了?”
“灵虚境妖王骸骨臭烘烘的,不如我把灵虚境的玉树送给你好了。”男人满意地用下巴蹭了蹭容修宜的头顶。
“……”容修宜倒吸一口气,好家伙,他都不敢想,这人真敢说。
那玩意是整个灵虚境的精华所在,谁敢打玉树的注意,整个妖族不得踏碎了你。
容修宜抽了抽嘴角:“那你是不是还得把佛门的舍利子给我?”
“好呀。”男人轻描淡写地回答。
容修宜生出一种佛门舍利是,菜市场大白菜的错觉,他没好气地说:“行,你要是把这些东西都给我送过我,我也不嫁你了,直接卖给你,命都是你的。”
“嗯嗯嗯。”男人很激动,抱着容修宜一顿蹭,就像是一条大型犬类。
“你是妖族吗?”容修宜冷着一张脸问,他的头发都快被蹭到打结了。
男人微微一僵,然后闷闷不乐地说:“也不算,那你会嫌弃吗?”
容修宜皱眉,不算是什么意思?
半妖?可是半妖不可能这么强大。
看容修宜不说话,男人有些着急:“你会吗?”
“……当然不会,你要是把这些东西送给我,你就是我亲爹,怎么敢嫌弃你。”容修宜撇了撇嘴。
这人就是个神经病,听他吹还差不多!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句话取悦了男人,容修宜终于能从男人怀里挣脱出来。
能够自由活动之后,容修宜仔细打量周围的一切,唯一可以打开的,只有眼前这扇青铜门。
他轻轻把手放上去,就感觉一道极强的气流,爆裂,猖獗,一瞬间就能把人搅成碎片。
这个样子肯定是进不去的,强闯必死无疑。
容修宜收回手,有点惋惜地看了一眼。
“想进去吗?”男人忽然问。
“……想。”要是男人不出声,容修宜都差点忘了这里还有一个人。
这从侧面证明男人非常强大,可以把气息敛得悄无声息。
“我来。”男人走上前,双手按在青铜门上。
“等等。”容修宜连忙拉住男人的袖子。
门上的禁制可是各大门派一同布置的,就算男人再强,也不可能进得去。
“你不想进去了吗?”男人歪着头问。
“不是想不想的问题,是没法进去。”至少目前为止跟男人无冤无仇,容修宜不想看着男人变成一滩碎肉。
“那不就行了。”男人转过去,双手发力,青铜门上出现一层七彩的光晕。
见状容修宜大惊一跳,里面应该还隐藏着杀阵,一旦发动他也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