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世锦》豆酱不是酱

72、第 72 章

　　自量完身定了衣服，萧卷卷过上了来到这这世界后最安稳的三日，没有八皇子来骚扰，没有其他琐事要她处理，定国侯与侯夫人都未曾召见，就连华瑾都没有出现。

　　萧卷卷便是这样在侯府大睡三日，把自来到这里所经历的心力憔悴统统留在了梦里。

　　想来这不到二十日的事，却好似经历了许多年，直到这时才终于有一种定下来的感觉，终于可以安安静静等着时候到了回家了。

　　萧卷卷抻了个懒腰，又见竹秀端着面盆走进来。

　　竹清教了她规矩，萧卷卷这规矩不多，只一样，那便是要对主子忠心，竹秀也是聪明，一日便将规矩学了个七七八八，现在也能伺候人了。

　　“姑娘，今日可是要去县主府？”

　　萧卷卷心知她这是想小柱了，再一看陆绵，也是满脸期待，约莫她在芙蓉院呆了三天也是腻歪了，便道：“嗯，在家睡了三日，是该动弹动弹，今儿就去县主府吧，正好看看谢嬷嬷把那帮孩子教的如何了。”

　　因为一下留下了那么些个孩子，谢嬷嬷这三日都在县主府教他们规矩，日后便是在县主府做下人了。

　　竹秀一听她说去县主府，心里欢喜的不得了，心道这主子确是好说话。

　　虽在府里做丫鬟有人管着不若以前自由，但竹秀也高兴，这日子比从前乞讨舒适了不止几倍，别说住的地方有多舒坦了，要放在以前她哪里能想到每天都能吃上饭？

　　她心里高兴，干活也麻利，盏茶的功夫便将萧卷卷出门要穿的翻了一套出来，打算上手服侍。

　　若说竹清竹玉服侍她穿衣，萧卷卷倒能接受，但眼下这十岁的小丫头，萧卷卷怎么都不忍心，总觉着自己是在雇佣童工。

　　虽然确实是雇佣童工了，但也不能太欺负人了。

　　她比自己还矮上好大一截儿呢。

　　“还是让竹玉来吧。”

　　听她这话，竹秀手一顿，脸上露出几许难堪：“可是奴婢伺候的不周到？”

　　没想到她这般敏感，萧卷卷也有些诧异，转念一想，怕是小丫头寻思自己嫌弃她了，便安慰道：“怎会，只是你身量小，服侍我穿衣未免有些费事，这等小事你不用放在心上，去唤竹玉过来，你去吩咐车夫去角门等着吧。”

　　竹秀一听原是这样，又乐了，碎步迈的老快往外走。

　　待到了县主府，只见谢嬷嬷正摇头叹气，直抱怨这群孩子太难教。

　　“姑娘，都三日了，这些个孩子也不知是怎的，话都听不太明白，不如发卖了吧。”

　　一听要被发卖，那些孩子个个战战兢兢，萧卷卷看了他们一眼，又对谢嬷嬷道：“孩子们年纪小，又未曾开蒙，嬷嬷多点耐心便可，实在不行找个先生教两天，他们自然能听明白话了。”

　　谢嬷嬷眼神一嗔，道：“姑娘净说胡话，哪有主子给下人请先生的道理。”

　　萧卷卷眼睛一转，走到那些个孩子面前，问道：“你们可有人会刺绣？”

　　有两个小丫头站出来：“县主，奴婢的娘亲以前是绣娘，奴婢会刺绣。”

　　萧卷卷点点头，让她们站在一旁，又问：“可有人会打算盘？”

　　有个男孩站出来：“县主，小人的爹爹以前是个账房先生，只是去世的早，小人小时候他教过小人打算盘。”

　　谢嬷嬷双眼一翻：“那算什么会打算盘。”

　　那男孩被谢嬷嬷说的低下头，面露惭愧，又听萧卷卷道：“不碍事的，算是有基础。”

　　接着她又问：“可有人会做饭？”

　　这下又有好几个孩子站出来，竟是有男有女。

　　“姑娘，他们都是穷苦人家，即便会做饭，怕也就是熬个粥，能会什么。”

　　“无碍，学便是了。”

　　再往后萧卷卷又问了他们谁想学刺绣，学打算盘记账和做饭做点心的，这将近二十个小孩都选了一样，萧卷卷又吩咐谢嬷嬷。

　　“嬷嬷，咱们请个绣娘，再请个账房先生，厨子不必请了，府里有现成的，让他们分着教这些孩子不就结了。”

　　“这.....府里用下人都是直接能上手的，他们什么都不会，还要教他们本领，哪有这样的？且人家也未必就爱教，都道教会了徒弟没师傅。”

　　萧卷卷想了想，又问那些孩子：“你们月钱一银，若是想学本领，可愿意付出五钱当做学费？”

　　五钱可就是半两银，一两银一石大米，半两银可就是五十斤大米，要是一家四口，能吃上差不多一个月呢。

　　这些孩子一个个犹豫起来。

　　萧卷卷又道：“若是你们出去学徒，师傅未必会收，哪怕收了也要打上几年杂，最后也未必学到什么真功夫，现在交学费来学，你们所缴学费两钱充入府库，三钱付给师傅，自由府里来监督师傅教学，定能学到东西。且你们白日工作，本县主允你们酉时学习，戌时下课，你们觉着不好吗？”

　　许是她说的事情从未在本朝发生，大人尚且需要琢磨一阵，对这些孩子来说便更是复杂，他们琢磨了好一阵，倒是萧卷卷身边的竹秀站出来，有些难为情道：“县主，奴婢可否跟他们学习？”

　　谢嬷嬷一听便生气了，恨不得去掐上她一把：“好你个白眼狼，县主叫你了去身边伺候，进门就是大丫鬟，心也跟着飞起来了啊！”

　　竹秀似是被她说的羞愧，低头不语，没料萧卷卷道：“你想学东西那是再好不过的，跟着谁都不比自己手上有本事。”

　　竹秀跪在地上，神情真挚：“姑娘，奴婢白日里伺候您，然后再来上课，放了课还回去服侍。”

　　萧卷卷被她跪的有些不自在：“快起来，多大点事儿，只是晚上下课回侯府不安全，让你哥哥送你回。”

　　说完又见府上其他丫鬟面露艳羡，便道：“其他人若想学门手艺，也可以参与，权当我县主府给佣人的福利了。”

　　这些孩子这才知道，原来这是件好事，都纷纷同意了萧卷卷的提议，更有看的明白的道：“若是去其他府里，约摸着月钱五钱都不到，还要拼死累活的，县主府活儿少，月钱给的多，还能学本领，不报名是傻子。”

　　“是啊是啊，县主可真是大好人，往后咱们干活定要更加卖力！”

　　就这样等到最后总结人数的时候，共有三十多人都报了名，大都是学厨和刺绣的，还有五六个人要学打算盘管账。

　　待人数总结好了，萧卷卷便让谢嬷嬷去雇绣娘和账房，并且一定要说明府内情况，谢嬷嬷虽是不太情愿但也去了。

　　待她走了，宁朝霞才把萧卷卷拉至一旁：“你这是作何？老老实实呆着不行吗，过半年咱们就走了，到时候谁来管这摊？”

　　“半年他们也能学不少东西，到时候咱们走了，他们有点子手艺，即便是出了县主府也能生存。”

　　宁朝霞拿她没办法，轻戳了一下她脑门：“一天到晚的净让我操心。”

　　萧卷卷不在意，看着那些因为要学本领而跃跃欲试的孩子，道：“可是宁女士，能有一个学习的机会，你看他们多开心。”

　　说完，她顿了顿，又道：“不若我用这县主府开个培训机构吧！”

　　宁朝霞忙阻止：“你可算了吧，就在这呆六个月，闹什么幺蛾子！”

　　“六个月怎么了？六个月我也要做出一番事业，再说了，等我走了，这摊儿留给谢嬷嬷也罢，留给华瑾也好，总归是好事一件。”

　　“你当谁都有钱交学费吗？一个月半钱，多少人一家四五口一个月都未必能赚上五钱。”

　　“你这么说也对，但我还是觉得可以进一步策划一下。”

　　宁朝霞不再理她，转身去找陆绵，只见她和竹秀整玩儿的开心，不由得面上也露出几分柔软。

　　谢嬷嬷动作很快，一日便请到了师傅。

　　一开始听说还要教课，没什么人肯，但随后谢嬷嬷又道教一个学生一月可多收三钱，这下又有不少人去县主府，到最后谢嬷嬷通过考核，请了最好的师傅，并训诫了一番：“教学生得了银钱，可是要尽心，不然本事再大我县主府都容不下。”

　　绣娘和账房先生一一道是，跟着她去了县主府。

　　申时刚过陆维下值回来，只见所有人都在后院搬东西。

　　见陆维回来，萧卷卷倒不客气，唤他来帮把手。

　　“你这又是在作何？”

　　“我开了个培训班，这不是空两间屋子出来。”

　　陆维瞠目：“培训班？”

　　“是啊。”说罢萧卷卷把今日之事又讲了一遍给他。

　　“所以你这几日在侯府，就是在琢磨这事？”

　　“哪有，我睡了三日，今儿来的时候谢嬷嬷说这帮孩子难教，我就想到这法子了。”

　　陆维哼笑：“你倒是清闲，成日里搞这些有的没的。”

　　萧卷卷不与他一般计较，只道：“可不是闲的，没人来烦，这几日可是给我舒坦坏了。”说罢还挑衅的瞥了陆维一眼。

　　被她这样一激，陆维并不生气，反道：“哪个还有功夫去烦你，现在朝上忙了个底儿掉。”

　　萧卷卷被他的话勾起好奇心来：“怎么说？”

　　“华阳伯。”

　　“华阳伯？他那别院的事儿查的怎么样了？”

　　“已有护院松口了，今日伯府也被查封了。”

　　“竟是闹得这么大？”

　　陆维叹气：“皇帝或是早就想对伯府动手了，刚好你递了把刀，现在八皇子正在下刀子呢。”

　　八皇子，还有个八皇子。

　　萧卷卷睡了三日八皇子都没来，她差点把这个麻烦给忘了，原来他是在对付华阳伯府。

　　“皇帝怎的突然用上八皇子了？那不是他的小宝贝儿么？”

　　“若是不能做实罪名，皇帝又怎舍得让自己的儿子去得罪人。”

　　听到这话萧卷卷并不意外，动刀子的时候用侯府，确定能下刀子了再用自家儿子，这心眼子皇帝玩儿的溜。

　　“那别院到底都查出什么，能让皇帝这么有信心拉下华阳伯？”

　　陆维默了默，但萧卷卷看出他眼中的不忍与愤恨，只听他道：“他们所做禽兽不如，别院中挖出来几十具尸身，皆为十岁孩童。”

　　“尸身？几十具？怎会都死了？这事他们做了有多久？为何没人察觉？”

　　“皆是近一年所为，先放血，混了酒喝下之后再污身，几十个孩童，没有一个能活下来的。华阳伯也参与其中，又因一开始都是当下人买的，所以无人报官。”

　　萧卷卷被他所说震惊的心脏乱跳，手抓紧心口：“那华阳伯都多大把年纪了！他们竟是这般丧尽天良！”

　　陆维又道：“陛下借着这个引子又开始查伯府，八皇子又在他宅子里翻出来了龙袍。”

　　“龙袍？他竟是要......”

　　“说不好，但皇帝忌惮华阳伯已久，到底是翻出来的，还是构陷，谁说的好。”

　　见她还要继续问下去，陆维又道：“朝中党派关系纷杂，你莫要再问了，知道多了没有好处，你便闲来无事便多来关心关心我吧。”

　　萧卷卷眼神躲闪：“你有什么好关心的？”

　　陆维神色一黯：“那你就好好待着，不惹麻烦也好。”

　　萧卷卷皱眉看他：“我怎的就惹麻烦了？”

　　似是知道自己所言有些无理，陆维轻咳一声，又拉起她的手道：“总之你好好听话，过阵子咱们就回去了。”

　　这话怎么听怎么不对味儿，萧卷卷不爱听，抽出自己双手：“我又不是你学生，干嘛成日说教？”

　　见她顶嘴，陆维也冷下脸：“叮嘱一下便成说教了？你现在脾气怎的这般大？”

　　“我不需要你叮嘱，也没觉着自己脾气大。”

　　“你！”

　　“你什么你？不帮忙的话别碍事，躲开躲开。”

　　萧卷卷猛的推了一把，陆维没准备，被她推了个踉跄，顿时火由心生，捏着她的胳膊就把人拽进屋子。

　　府上人多，却都忙着自己的活，一个个干的热火朝天，哪注意到他俩，只谢嬷嬷，看到自家姑娘被陆状元拉走，心生疑窦，跟了过去。

　　等跟到屋子的时候，只听乒乓乱响，忙打开屋门，就见陆维捂着额头，似是被什么砸伤了。

　　见谢嬷嬷进来，萧卷卷一下子慌了神：“嬷嬷，您怎么来了？”

　　谢嬷嬷惊诧：“姑娘，您这是在干嘛？为何举着个瓷枕？陆状元，您这又是怎的了？”

　　萧卷卷：“......他说头疼，我帮他砸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