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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第 112 章 ...

  •   定国侯匆匆离去,萧卷卷的脑子却没随之停下来。

      竹韵一事,原主,定国侯,与侯夫人三人说法不一,萧卷卷唯一确定的便是原主与定国侯都在撒谎。

      她对芙蓉院的人说,竹韵被主母发配了,定国侯与她说,竹韵与人私逃了。

      如今竹韵尸体出现,定国侯又找了人顶包。那人是个家生子,老婆孩子也都属于定国侯府,定国侯定是以其家人威胁,让他服从。

      侯夫人说,竹韵与萧卷卷一起离开的,那么定国侯也不可能不管不顾的在女儿面前拉走竹韵侮辱她。

      萧卷卷想来想去,应该还是原主和竹韵当时在一起,发现了定国侯什么事,竹韵为了掩护原主,被定国侯杀死。

      如今已有一人顶罪,且侯夫人和萧景煜也相信了,萧卷卷也无法与这父亲对抗,为竹韵翻案。

      封建统治下的丫鬟不值钱,和货物一样,谁会在意货物的死活,若是竹韵真被定国侯身边的人奸污杀害,怕是定国侯也不会让身边的人为其偿命。

      此番让人顶罪怕也只是为了安抚她,不然若是细查,指不定翻出来什么事儿。

      萧卷卷突然觉得心中一片凄然。

      陆维下值来接她的时候,便是见她怔怔的倚在榻上。

      “听说事情已经查明白了,夫人怎的还是如此伤心?”

      萧卷卷回神,看到他,“啊”了一声,又怔了怔,才道:“是夫君来了。”

      陆维坐到她身边,抚上她脸颊,只觉一片冰凉。

      “屋子里冷,也不怕冻着,我刚刚见过了岳父岳母,咱们直接回罢。”

      说罢又说了一嘴竹玉:“你也不好好劝劝。”

      竹玉也在伤神,姑娘与她回了芙蓉院,便直接说当时定是出了什么事,可又什么都想不起来,话里话外都吐露着无奈与绝望。

      连主子都这样,她一个奴婢又能如何?况且姑娘待她们那么好,若是她,也是会为了保护姑娘牺牲自己的。

      竹玉擦擦眼泪,上前挽住萧卷卷:“夫人,别难过了,这都是命,咱们走罢。”

      萧卷卷点点头,随着他们离开,从定国侯府出来的时候,她又回头看看匾额上那四个大字,再看看那扇大门,只觉得那好像不是门了,而是个吃人的大洞。

      她上了马车,向来不晕车,此时却觉得头晕目眩,眼一沉,竟是晕倒在陆维怀里,什么只觉都没有了,最后连怎么进的房都全然没有印象。

      悠悠醒来的时候,已然二更,只见陆维面容十分忧虑的在床前盯着她。

      “我晕过去了。”她哑然开口,嗓子干干的。

      陆维忙去倒了杯水,扶着她坐靠在床上后将杯子递到她嘴边,喂了一口。

      “是,你晕了,我抱你回来的。”

      萧卷卷苦笑:“要让府里的人见笑了。”

      陆维摇头:“怎么会,你是主子,谁敢议论。”

      也不知道这句话哪里刺激到了萧卷卷,她突然低头,呐呐道:“是啊,我是主子。”

      “可还是在为你那婢女伤心?”

      萧卷卷点点头。她此时只能以这个理由来解释自己的郁郁寡欢。

      她与竹韵并不相识,实际上,主子随意残杀奴婢的事才是让她遍体生寒的原因。

      人命不值钱这件事,以前她只是在电视里看到过,如今自己亲身经历,冲击力实在太强。

      再有就是,定国侯不为人知的秘密。

      怪不得现代陆维说定国侯府这滩浑水不能淌。

      是了,他以前做过好多天的瑶姨娘,难道是知道什么?

      还有,他说的那个刺客,来定国侯府翻东西,定国侯有什么东西值得一个刺客来翻的?是不是还是和定国侯不能告人的事情有关?

      可是那刺客也再未出现,是不是那件事也是个误会,或者说,定国侯已然将自己的仇家打败了。

      可是他连朝都不上,成日就知道沾花惹草,萧卷卷并不觉得他能做什么。

      如果他有那个能力,当初也不用非要巴结着皇帝将她嫁给八皇子了。

      所有这一切实在是太令人头疼,萧卷卷又闭上眼睛。

      陆维现在已与她非常亲近,又将她抱着,往床里边挪了挪,自己躺在外边,让她靠在自己胸前,能舒服许多。

      “别再想了,人已经没了,你已经嫁出来了,眼下未来才是最重要的。”

      萧卷卷乖顺的在他怀里点点头。

      这里人命不值钱,同样的,男尊女卑也是躲不开的,这个男人便是她以后的依靠了吧。

      萧卷卷好像突然没了斗志。

      昨日之前她还自信满满的,要靠自己的力量做出一番事业来。

      如今想想只觉得自己可笑。

      自从状元陆维出现以来,她所有的价值都是他帮忙实现的,哪里就靠她自己的力量了。

      她没有任何力量,就连手上的银子也一样。不是皇帝赐的,就是侯府带出来的嫁妆。

      她占着这家那家的好处,偏又在这自怜自艾。

      「善学堂」报名的规则,也是陆维在帮她抗,「集雅斋」的生源,也是靠陆维的讲学作为支撑。

      就连县主府那些学本领的,都是宁朝霞在管理。

      她什么都没有做,她一直在乐享其成,还要求这个那个的。

      萧卷卷从来没有觉得,自己是这么的没用。

      原来她才是那个令人最不齿的,既要、又要、还要。

      她甚至还让这个清风霁月的状元郎陆维等她两年。

      她凭什么要求他呢?

      萧卷卷将脸藏在陆维的怀里,难受极了。

      华瑾不知道定国侯府的事,她自己也遇到了麻烦,第二日便来状元府与萧卷卷哭诉。

      “四娘,我爹爹她好狠的心,他要让我嫁给工部侍郎。”

      “什么?”萧卷卷震惊,小柱不是说,华尚书答应他等两年么,而且华瑾年纪又不大,为何要着急让她嫁人?

      只见华瑾一下子扑到她怀里,哭了出来“他要让我嫁给工部侍郎,四娘,怎么办,你说怎么办啊?”

      “可是他不是答应了小柱让你等他两年,为什么会反悔?”

      华瑾一听更稀里哗啦的,边哭边喊道:“他说我去「集雅斋」讲习,光天化日的抛头露面。”

      萧卷卷听后身子明显一僵。

      若说之前竹韵的死,是为原主牺牲,那现在华尚书突然要将华瑾嫁人,就是她的过错了。

      不该让华瑾去抛头露面的。

      可能是察觉到了萧卷卷的情绪,华瑾从她怀里坐起来,看着她怔然的样子,伸出五根手指在她面前晃了晃。

      “四娘,你怎的了?”

      “不该让你去讲习的,不该让你去讲习的。”

      萧卷卷瞳孔涣散,嘴里不停的碎碎念起这句话,看的华瑾心里发毛,抓着她的双臂晃了起来。

      “四娘,四娘,你这是怎么了,别吓我啊!”

      可能是她晃得太过用力,萧卷卷眼睛终于聚了神,两眼瞬间泪花并流,哭道:“六娘,六娘,是我对不起你,我对不起你和小柱。”

      她甚至哭的比华瑾还要厉害,无论华瑾怎么说和她没关系,都不能让她停下来。

      陆维回来的时候便是看到这样一副场面,吓得拉开华瑾,把萧卷卷搂在怀里。

      华瑾并没有责怪萧卷卷的意思,只是下意识开口,却没想到让萧卷卷情难自已。

      她觉得有些对不起萧卷卷,心里更难受起来。

      本来就要被逼着嫁人,如今又害的四娘哭成这样。

      “四娘,我不是怪你的意思,本来,本来我也是每天都往外跑的。”

      陆维一听便知华瑾说的什么。

      他叹息一声,不住的抚摸萧卷卷的头顶安抚她,待萧卷卷终于哭声小了,才道:“和你无关,华尚书,他犯了事,所以才想讲华娘子许给工部侍郎。”

      虽然他这么说,萧卷卷仍是又抽噎好久,最后从陆维怀里挣脱开,抬头看看他,又看看华瑾,道:“可我让六娘去讲习,给华尚书发作的机会了。”

      华瑾忙摆手,又憋嘴道:“就算我没去讲习,我爹他也会说我成日往外跑,给我安排亲事的,可是我跑了十几年,现在让我老老实实在府里待着,我根本就待不住。”

      说完,她又把陆维推到一边,拽着萧卷卷的袖子,晃了晃,委委屈屈的。

      “四娘,你说怎么办啊?我不想嫁给工部侍郎,我连他叫什么,长什么样子,什么品性都不知道。”

      虽然还在打哭嗝,但萧卷卷已经不再掉眼泪儿了,抹了抹哭花的脸,问陆维:“华尚书他、咯、到底、犯了什么事啊?”

      陆维一叹,他本不应该将朝堂之事讲给她们听,但眼下萧卷卷意志消沉,稍有点什么就往自己身上扯,跟块豆腐一样刮大点风都能吹碎,陆维不得不说。

      “去岁陛下修建行宫,户部给工部拨了银子,照理是正常拨发,但工部现在却说银子是缩了水的,一千两只能当七百两使,现在行宫建设被搁置,工部尚书让华尚书给个说法。”

      “可、是他们交接银、两的时候不核实吗?”萧卷卷问。

      陆维无奈:“当时没有核实,也只是判了交接的相关官员革职查办,但那几个小官不足一提,事情还是要解决,现在说不清楚。工部说户部给的是不足量的空心银,户部说没有此事,是工部自己做活儿没算清楚,超额了。两方这事儿在早朝上已经来回拉扯几天了,今日工部找回些花出去的银子,当着众朝臣的面剪开,中间果真空心。”

      他又叹息一声:“现在这事儿,说不清楚了。毕竟那银子刻着官字,也流落出去有一阵子了,是真是假,难以辨认。”

      萧卷卷乍然,怎还能这样办事,交接的时候不弄清楚,事后倒是诸葛上了。

      “那要怎么办。”

      “没得办,只能看圣心。”

      华瑾又哭:“所以我爹爹要让我嫁给工部侍郎,他是工部尚书的侄子,呜呜呜,四娘,你说我要怎么办啊!”

      萧卷卷不想理这个部那个部的如何拉扯,她只知道,不能让华瑾嫁给工部侍郎。

      “差了多少银子?”

      陆维皱眉:“六万两。”

      华瑾听后更是翻着眼抽抽:“四娘,我爹因为六万两就要把我给嫁了,原来我就值六万两!呜呜呜”

      萧卷卷急道:“我们把六万两填上,这件事可不可以就这样过去?”

      她的想法很天真,既然差银子,有人填上就可以了。

      然而陆维摇头:“这件事不是差多少银子的问题,区区六万两,不论是他户部尚书还是工部尚书都能拿的出。现在的问题是有人欺上瞒下,打了陛下的脸,现在除非两部谈好,将事情解释清楚,否则华尚书怕是难辞其咎。”

      “那为何是华尚书难辞其咎,而不是工部的人?”

      陆维苦笑:“朝中无人,工部那几个在各方面建造上都很有造诣,两权相害取其轻,华尚书的户部尚书却是可以找人取代的。”

      萧卷卷诧异:“竟不仔细查查,这般儿戏?”

      陆维:“所以工部才敢这样做,虽不至于挟天子以令诸侯,但确实是仗着自己的能力,在朝中铲除异己。”

      萧卷卷终于明白,他们根本就不是几两银子的问题,而是同朝官员是不是他们那一方势力的问题。

      她突然想起,陆维不与任何一方势力勾结,是不是有一天,他也要面对华尚书的问题?

      萧卷卷再次遍体生寒。

      “所以六娘,一定要嫁给兵部侍郎了么?”

      见陆维不答,萧卷卷又问华瑾:“六娘,你爹爹有那么多女儿,能不能也像我父亲一样,记一个在嫡母名下,当做嫡女嫁给他,我可以给她添妆,添很多很多银子,可不可以?”

      华瑾“啊”了一声,一下子精神起来:“对哦!对对对!四娘你可真聪明!我回去了,你等我好消息!”

      华瑾嗖的一下跑了,萧卷卷又抽抽鼻子,笑她风风火火的。不管他们怎么来回挣,不影响六娘便好。

      她没看见,身后的陆维还是一脸沉默。

      只是他看着萧卷卷如释重负的样子,不忍心开口。

      两党相争,如果能用庶女立嫡来解决,华尚书又怎么会提出来让华瑾嫁过去。

      华瑾这一趟回去,怕是注定要失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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