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沉醉的夜晚》玉堂春

7、（七）

　　经过一番折腾，该下岗的还是下了岗。思春的父亲拿着七万块的“买断金”回了家。最近父母俩人很是苦恼，两个孩子一个也没供出来反倒没了生活来源。思春看在眼里却没说什么，她还不打算告诉家人自己和齐逸远交往的事，第一，毕竟这段感情刚刚开始，谁也不能保证会不会无疾而终；第二，父母要知道这件事，肯定会要求自己去找齐逸远解决工作的问题，她不想这样尴尬求人，即使她知道齐逸远不会拒绝。
　　齐逸远去了美国出差，这样频繁的在世界各国飞来飞去，使得二人能够独处的机会相当稀少。以前看不懂《古诗十九首》里那些游子思妇离愁别情的诗句，现在可是体会的真真切切了。
　　“吕思春，有人找……”思春正在教室里发呆，听到同学的传话以为是齐逸远给她的惊喜，却没想到站在门口的是宏申。
　　“怎么，不打扰你上课吧？”宏申穿着一身浅色的西装站在教室门口，儒雅俊美的外形引得来回的同学纷纷注视，林爽隔着窗户望来早就两腿发软，她见思春回教室收拾东西，笑道:“哟，原来齐大公子这么帅啊，为了爱情连最喜欢的影视批评课都不上了？”
　　“死去吧！”思春笑骂，“我们家逸远比他帅多了，你喜欢这类型的？我一会儿可以帮你问问他最近的感情动向。”她收拾好书，走出门，“要是学生会查人了，帮我顶着点儿！”
　　林爽大喊：“当然了，我的幸福可是肩负在你身上了……”

　　出门宏申和吕思春相视而笑：“那个女孩子挺不错的，可惜我没有齐逸远的胃口，喜欢老牛吃嫩草。”
　　“哈……人家不是说‘身高不是距离，年龄不是问题’吗？没想到喝了这么多年的洋墨水骨子里还留着几千年来中国老太太裹脚布的臭味，这就是鲁迅先生说的劣根性啊，劣根性。”两人悠闲地走在走廊里，说说笑笑也没什么顾忌。思春上课的教室离系学生会办公室很近，还没走两步就看到一个个子不低但长相老成的男人从办公室里走出来。
　　“快快……我们辅导员！”思春看到迎面来的原来是辅导员袁主任，急得往宏申背后藏，后来干脆心急，拉着宏申就往女厕所奔，两个人藏在女厕所的单间里，宏申笑得前仰后返，思春是气喘吁吁。
　　“有什么好笑的，这种危机时刻只有女厕所是安全的。”思春顺过气来，打了他一下，“委屈你了……不过我猜我们辅导员肯定是看见咱俩了，估计他以为我旷课谈恋爱，完了完了，今年的入党又没戏了。”
　　“看你平时胆子挺大的，除了见齐逸远会脸红外，没想到让你脸红成这样的第二个男人竟然是你们那位秃头辅导员。”宏申还在笑，“在市中心广场上演激情戏码都不怕，害怕学生会？”
　　“去去去……我们辅导员秃头怎么了？我说出他实际年龄吓死你，人家今年才二十九，正是男人最黄金的时段好不好，比你和齐逸远都年轻吧？人家那才叫成熟男人的魅力！”思春也憋不住笑了，两个人在女厕所里笑成一团，“好了好了，咱们出去吧，要是碰到女学生也罢，碰到女老师咱们就说不清了，指不定说咱俩在女厕所鬼混影响校风……你是没关系，堂堂耶鲁法学院的博士生，我呢？好不容易考上个二类大本，别再被全校通报没了学位证。”
　　两个人鬼鬼祟祟从女厕所里出来，幸好现在是上课时间没什么人上厕所，不过还是不幸碰到了打扫厕所的阿姨，阿姨傻愣愣地看着他们目送两人从厕所里出来、离开。

　　思春带着宏申在学校附近一家小小的冷饮店坐下，冷饮店里连空调也没有，头顶的风扇呼啦呼啦地转着。
　　“你请我吃奶昔，就算将功赎罪吧。”思春点了两大杯哈密瓜奶昔，大口大口吃了起来。宏申说：“明明是你拉我进了那里，为什么要我请客？”
　　“可是是你来找我有事，我可是浪费了一节课的时间还冒着被辅导员谈话的危险呀。别小瞧一节课，一节课可25块钱呢。”
　　“原来你这么会精打细算，看来齐逸远跟了你是找对管家婆了。他花钱如流水，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毛病会改一改了。”宏申点了一杯冰水，把奶昔推给她，“够不够？不够再点。”
　　“你干嘛？突然这么好……”思春眼珠子转了转，“你来找我总不会是为了齐逸远来监视我吧？想知道什么？关于程昊天的？”
　　“哦？你怎么知道我想知道程昊天的事？看来我真应该请你吃一顿好的。”宏申喝了后冰水，松了松领带，“没想到学艺术的，逻辑思维也这么好。”
　　“不是我逻辑思维好，是你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不不不，应该说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或者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恩恩，我没你伶牙俐齿，但是我可对你没什么非分之想，我可不想丧命于齐大公子手下。”宏申笑说，“我最近手头上的案子正好牵扯出了程昊天的案子，我也看了当年的审判档案，但是还是想听听你作为当事人的另一个角度的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