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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四) 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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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辆黑色奥迪停在程氏大楼之下,从车上下来一个身着休闲装的男人,白白的面庞五官硬朗分明,他也抬头仰望了一眼这座有些斑驳的大楼。不知道为什么,这是所有人在面对程氏大楼的同样动作。
电梯停在25层,城市大楼的最高层。这里是一个旋转的自助餐厅,只允许程氏中高层进餐,有时候公司的年终party也会在这里举行。
此时餐厅里没什么人,连服务员也没几个。男人抬头向东看去,齐逸远坐在一个视野宽阔的窗边悠闲地看着手中的材料,手边的茶冒着热气有些模糊了他的五官。他本能的抬起头冲男人明媚一笑,那是他在国外最好也是最信任的朋友——宏申。
宏申认识齐逸远也快十年了,他们在同一所大学读书,齐逸远学的是经管而自己选择的是法学。他始终认为两个人能和平共处这么久完全是由于这十年内两人没有任何的利益冲突,他们不常见面,即使见面也不一起参加打高尔夫这样的竞技性活动,只会在一起吃吃饭聊聊天。
他们都很小心翼翼的避免着有利益的牵扯和正面的冲突,所以使这份友情显得更为珍贵也更为脆弱。
齐逸远为他点好了清咖啡,宏申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一看就是刚下飞机。
“怎么突然想回国了?听说你在国外过得不错,事务所也发展的很好。”齐逸远合上材料说。
宏申喝了口咖啡习惯性为了享受这种苦味而皱眉:“何必问我?你自己在美国混得也是风生水起,何必回来趟程氏的浑水?”对于齐逸远收购程氏的决定宏申也是刚得知的,他和媒体一样对这个决定的原因一无所知,但是律师的天性令他在潜意识中嗅到了某些阴暗的气息。
“我热爱祖国,这里是我的家,我爸妈以前都是程氏的员工那里的厂房有我童年的回忆……”齐逸远有些自嘲的笑,“我为什么不能回来?”
“Bingo,我的答案和你差不多,我也热爱祖国。”两个人彼此交换眼神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
“我是受了纽约那边一个朋友的委托回来替他的一个世交打场官司罢了,还是免费的。”宏申说,“人情难却罢了。”
齐逸远深有感触的点点头:“我也是人情,不过没有受人之托。”
思春的实习单位终于在一个月后有了眉目,一家经济类的杂志决定提供她一个实习记者的职位。虽然和思春设想的差别有些大,但是这家经济类的杂志在全国的发行量都是同类中数一数二的,在别人眼中这已经是个好得不能再好的实习工作了。思春的爸妈也很高兴,他们一直觉得女儿当初选择做艺术生是为了逃避高考压力,正儿八经的工作不是医生公务员就应该搞经济金融。
思春被分到采访板块,每天和编辑陈姐东奔西跑在各式各样的写字楼里和那些金融巨头或者商界精英们过招。真是死脑细胞啊,思春每天回家都觉得太阳穴生疼,用艺术细胞去对付人家的高智商,不能算是自寻死路也是自我摧残。
“今天你们去程氏采访,最近程氏的收购案在国内外都引起了一定的关注度。齐逸远破天荒的愿意接受媒体的采访,我相信也是看中了咱们的牌子……”总编是个秃头拜顶的老家伙,废话不多做事雷厉风行,听说年轻时在商界也是有些名气后来改行做杂志,他压榨员工的手段可是有一套,尤其是这些新来的实习生们,不要钱的苦力能榨多少榨多少。
此时已经进入暮春时节,爱漂亮的女孩子们都早早换上了五颜六色的裙子。思春本是一个很保本的人,别人穿毛衣的时候她穿棉袄别人穿秋衣时她套毛衣,每年到了六月初她还捂着长袖。林爽就和他截然不同了,那是个冬天都只穿一条裤子的主儿。林爽昨天买了两件正流行的波西米亚风格大裙子,逼着思春和她一起试一试走大街上看看效果,女孩子都爱美,思春嘴上不情愿,心理还是很乐意的。效果还不错,超高的回头率让她做了一宿美梦,可惜付出的代价就是打喷嚏流鼻涕——感冒了。
此刻开会,思春扳着小板凳坐在实习生中不停地抹着鼻涕眼泪,她感冒时眼泪比鼻涕还多。一听到齐逸远三个字,也不知道是受了惊吓还是本能反应,吕思春同志突然站了起来。这会儿总编正在思量谁跟着陈姐去比较合适,既然吕思春毛遂自荐总编也就顺了她的意从了她的愿给她一个机会。
“既然小吕这么踊跃,那这次就你和陈姐去吧,正好你也跟了陈姐这么久……”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每个人都把眼光直直射向思春。思春举着卫生纸表情诡异,大脑处于一片空白之时。
“哎、哎……”身边的王志拽了拽她的衣袖,思春这才反应过来顶着众人的眼光坐了下来。王志和思春都是S大的学生,不过同校不同专业。他低咳两声神神秘秘地凑近思春说:“哎,你是不知道齐逸远那个臭脾气?长得帅怎么了?你这不是自寻死路嘛!采访的时候要遭他的白眼,拿不到重点信息回来还要挨主编白眼……”
思春小心翼翼的跟着陈姐走进了程氏大楼。齐逸远答应给她们半个小时的时间,这会儿正是写字楼上午办公的时候,大厅里面除了接待人员并没什么人。一个笑容甜美的接待小姐引着她们上了电梯,“24”这个数字闪着幽绿的光刺得思春眼有些不舒服。思春暗忖今天的交锋估计会很惨烈,那家伙肯定新仇旧恨一起算上让自己难堪到底。为什么每次听到齐逸远的名字都那么敏感呢?是怨恨是怨恨……思春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面,心里不停地提醒着自己,尽管他很帅。
“叮咚——”
电梯门开了又合上。三男一女走了进来。狭小的空间一下子变得拥挤起来。思春被迫退到角落,依旧耸着脑袋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吸溜了一下鼻涕。这才想起自己擦了一早晨的鼻子肯定这会儿已经破皮了,她急忙从包里拿出粉饼,这才发现一双男式皮鞋正对着自己,也就是说这个男人和自己面对面站着还挨得那么近。此刻电梯里静悄悄,连掉一根针的声音都能听得清清楚楚。思春顺着皮鞋向上看去,惊悚的一刻出现了——齐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