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大二（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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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乐节请的是小众乐队，海报上的人周镜霜一个也不认识。但因为跨年，又是在室外开，来的人很多。
他们到的时候，热场活动已经开始，有一半人进场，一半人还在外面临时开起的美食街觅食。
不晓得周镜霜吃饭没，曲溯阳先带她往美食街走。
人群太过拥挤，曲溯阳走在前头开路，时不时回头看周镜霜有没有跟上，一个不留神，两人中间就隔了好几个人。
曲溯阳往回走，伸出手询问：“人太多不好走，我牵着你？”
周镜霜盯着他的掌心好一会，不作声，等被人撞了一下肩膀才回过神，拒绝：“不用，我自己可以。”
曲溯阳苦笑着缩回手，用力捏了捏放回口袋里，“好，那你跟紧，前面有卖吃的，先过去看看。”
“嗯。”
曲溯阳这回和她并肩走，两人艰难穿过人群，走到美食街的入口。
意料之中，每个摊位面前都挤满了人，曲溯阳四处张望，找了个人少点的饮料摊，让周镜霜在那等着。
“人太多了，我去买，你想吃什么？”
周镜霜脸埋在围巾里，声音闷闷的，“都行。”
“好，那你等我，不要走开。”
“嗯。”
周镜霜看着瘦瘦高高的他挤进人群，时而侧身走，时而麻烦人让路，身影渐渐被淹没，只瞧见一顶灰色的毛线帽子。这一幕让她想起她第一年去朝城，曲溯阳带她去逛朝城小吃的场景，人没有今天多，但他也是让她在空旷处等着，自己穿过一个个小摊去买她想吃的东西。
现实与回忆重叠，人还是一样，可惜他们回不到过去。
曲溯阳去了好久都没回来，周镜霜站得脚酸，想找一个有椅子的地方坐下，半天没找着，倒是被不远处一个工艺品小摊吸引，忘记了曲溯阳的交代，径直走过去。
是岭安美院学生摆的摊，货品是他们不同专业的学生做的，有雕塑、画作、陶瓷，周镜霜看得喜欢，就一件件和摊主聊起来，忘了时间。
聊完，买下几件，才蓦地记起来曲溯阳，连忙走回原地，不见人，或许是还没回来。
她拿出手机，想问问他回来没，屏幕却显示十几个未接电话，都是曲溯阳打来的。正想回过去，他又打来。
接起，是他喘着粗气紧张担忧的声音，“镜霜，你在哪？”
“就在刚刚那。”
“我回去没看到你。”
他气还没喘匀，咳嗽起来，听得周镜霜略微愧疚：“我刚刚去买东西，和摊主聊了一会，忘记时间了，不好意思。”
“没事，你在那等我，我马上过去。”
“好。”
电话挂断没多久，曲溯阳跑着回来，两只手里还拎着各色小吃，看见她，紧缩的眉头渐渐松开，放下心，呼吸还不稳，就迫不及待问她：“饿了吧？这几份是后面买的，应该还没凉，你先吃，我再去买。”
“不用买了，吃这些就可以。”周镜霜以为他会责怪她不说一声走开，不接电话，让他在人群中乱找，但他没有，第一个关心的还是她是否受饿。
这让周镜霜心软，和刚刚他给她戴围巾一样。
过了这么久，她还是那样没用，仍旧会为他表露出的关心动容，仿佛回到以前的夏天，那几个只有他们的夏天。
她拿了烤串出来，侧身过去吃，掩饰她的情绪。
他们站在原地吃完才准备进场。望着没有减少的人群，曲溯阳再次想牵着她走，看着她露在外面的半截微红的手指，他的手移过去，又猛地抽回来，几番纠结，最后还是抓住她的衣角。
外公给的票位置在前排，他们进场音乐会已经开始，观众都专注看着台上的歌手，他们佝着腰进去，找到位置。
虽然是场外，但人多形成阻隔，风被阻挡掉一些，还算暖和。
曲溯阳把刚刚买的暖手袋递给周镜霜，“拿着暖手，冬天一到室外你的手就冷。”
周镜霜接过去，道谢，专心看演出。
乐队的主唱是个女孩，很有才华，一首歌换一种乐器，最后打架子鼓的飒爽姿态让周镜霜看得入迷，原本只是想来应付任务，没想到认真看完了全场。
最后结束，女孩让同伴先退场，自己拿了话筒走到舞台中央，朝台下深深鞠了一躬。
“我想先向大家说声对不起。今天来的人，有一部是我的乐迷，有一部分是跨年来玩的，但不管是谁，我都需要向买票的你们说声对不起。这场音乐会以跨年为名，但有我的私心。今晚唱的十几首歌都是新歌，是写给我一个很重要的人。我给他寄了票，但那个位置到现在还是空的，所以我不知道他来了没，也不敢确定他现在是否还会关注我。”
女孩停顿，久久地看向台下一个位置。
“我们很小就认识了，小时候我喜欢乐器，后来因为一些事情，没办法继续学，他用自己攒的钱给我报课。上了十年课，大部分钱是他出的，他不让我去兼职，每次被他抓到都会挨骂。高中结束后我们顺理成章在一起，我艺考，他正常高考，上了同所大学，其实以他平时的成绩，可以上我们市一所更好的学校，我一直猜测他高考放水了，可他说没有。就这样，我们度过了很美好的四年。当然也不只有美好，也吵过架冷战过闹过分手，那时候我一心扑在音乐上，所以很多次都是他铺好台阶走下来，主动找我求和。我也会内疚，但这种内疚很多时候会被我的音乐消解。”
“大学毕业后，他进他家公司工作，我签了个经纪公司成为一名歌手。后来的两年，因为工作我们聚少离多，还有好多次见面被我因为工作单方面取消，这之间，我错过他给我准备的生日会，和他父母的见面，他提前半年准备的求婚。后来他提出分手，我同意了，但即便我们没再找另一半，也断断续续有联系，我们都清楚，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一年前，我听说他准备订婚了，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全身心开始一段新感情，但不管是不是，我都不应该去打扰，礼金也没准备，我想，优秀的前任应该消失得彻彻底底。可是没多久，我们共同的好友说他取消了订婚，我给自己三个月的时间，一边巡演一边思考我们的关系，我确信我还爱他，但过去我对他造成的伤害太大，我不确定他还愿不愿意要我。结束巡演后，我去找他，意料之中被拒绝了，但我没放弃，只要他还是单身。今晚举办这场演出的主要目的还是在他，我和经纪人这样说的时候被骂了，但我坚持，我的队员也同意，所以为了表达歉意，我的通告费，待会都以现金红包的形式返还一部分给大家。”
“最后我想说，我很庆幸，在我最好的时光，有梦想有爱人，可惜鱼和熊掌不可兼得，我抓住了梦想，却弄丢了爱人，现在，我要去把他找回来了。这会是我最后一场演出，之后我会转幕后，继续创作音乐，谢谢大家这些年来的喜欢。如果人生可以重来，我想我还是会坚持梦想，坚持音乐，但我会多爱他一点，做不到他那么多，但会让他感受到。希望大家能比我幸运，左手事业，右手爱情，不负梦想，不负爱人，活得自在。新年快乐。”
话落退场，全场轰鸣。粉丝一部分惋惜，一部分祝福，路人们为她的发言叫好。
周镜霜坐在人群哄乱中，只觉得这个女孩很勇敢，作为对她的支持，离场时她没有领工作人员发的红包。
她真心希望女孩能挽回爱人，收获幸福。
退场的人鱼贯而出，周镜霜小心避让，走得谨慎，还是被人绊倒，如果不是曲溯阳眼疾手快把她拉住，估计会出现连环踩踏事故。
拉住她后，曲溯阳没有放手，紧紧攥着她的手指，怕她不见似的。她挣了挣，没挣开。
曲溯阳解释：“人实在太多，我牵着你，出去就松开。”
后面还有人涌过来，不是推拒拉扯的时候，周镜霜点头，任他牵着。
她的手被暖手袋熨烫得很暖，曲溯阳的手却很凉，贴上去她一个激灵。他也察觉到，只牵住上半截手指，减少接触面积。
到外面，地方空旷，人渐渐散开，不再拥挤，曲溯阳不舍地松开她的手，“待会还有跨年烟花，看完再回去？”
“嗯。”
他们往人比较少的地方走，但四周变得空旷，风吹得凌冽。曲溯阳又跑到前头的摊位上，买了杯热奶茶，让她捧着暖手。
见她一边喝奶茶一边刷手机，没有要交谈的意思，曲溯阳也识趣没有打扰，微微敞开自己的外套，给她挡住一点风。
他们站的位置可以看到放置烟花的场地，快到零点，工作人员陆续过去，准备点火。
或许是今天戴了眼睛，视物格外清晰，曲溯阳能看见引线上的星火。
侧身，周镜霜还在认真看手机，他伸手捂住她的耳朵。
下一瞬，齐齐响起“砰砰”声，满天火树银花。
他感受到被他捂住耳朵的人还是小小地颤了一下，先抬头看他，而后被烟花吸引去。
“霜霜，新年快乐，我喜欢你。”他收回手，落下这句。
“你说什么？”周镜霜只瞧见他的嘴唇在动，听不到声音。
“镜霜，新年快乐。”
“嗯，新年快乐。”
音乐会结束，曲溯阳把周镜霜送到寝室楼下。
他还没有离开的意思，周镜霜有些困，想赶紧上楼，“还不回去吗？”
曲溯阳说：“嗯，要走。镜霜，今晚开心吗？”
“还行。”
曲溯阳笑起来，“那就好，现在我们家里，除了外婆，你是唯一的女孩子，我们都希望你能过得开心，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外公外婆，还有我都会是你强有力的后盾。当然，我现在还没有什么可以为你撑腰的，但你相信我，总有一天我会变得强大，成为你的底气。”
困意袭来，周镜霜脑子晕乎乎的，听完更迷糊：“为什么突然说这些？”
“没什么，只是希望你开心，就像那个歌手说的，活得自在。”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大二（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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