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大二（四） ...
-
冬天的时候，邵应礼交了女朋友，结束单身生活，也结束向别人澄清他和周镜霜不是情侣的日子。
自他们认识以来，被人误认为是情侣的情况出现过许多次。他们专业相同，跟一个导师在同一个实验室，项目任务分配时导师也时常将他们分为一组，因此两人同进同出的时间很多。久而久之，认识他们的人都以为他们在谈恋爱，甚至身边相熟的人也时常打趣他们。
两人澄清过许多次，只是师兄妹、朋友关系，认识的人撮合，不认识的人继续传着无厘头的谣言。
现在邵应礼高调宣布有女朋友，谣言不攻自破。
周镜霜的室友得知消息，为她惋惜：“邵师兄这么优质的男人，居然错过了。”
周镜霜无奈地笑，不厌其烦地解释：“我说过很多次了，我们只是朋友，彼此没有感觉。以前说我当你们是开玩笑，现在他有女朋友了，你们千万别再瞎说了啊。”
室友点头，“知道的。不过邵师兄的女朋友长得好漂亮，听说是数学系的学霸，强强联手这是。”
几个人又凑一块八卦去了。
从这开始，周镜霜也刻意避嫌，除了在实验室，极少和邵应礼单独相处。吃饭、去图书馆、晚上下实验回寝室，以往都是两个人一起，现在变成一个人，周镜霜一时有些不适应。
但鉴于之前他们给外人的印象，周镜霜觉得保持距离还是十分有必要的。
只是在那些八卦者眼里又变了样，双向奔赴的故事变成她单方面喜欢，被数学系学霸师姐截胡，黯然退场，独自一人疗养情伤。
周镜霜听到室友们的转述，颇为无语，深觉这帮大学生还是太清闲了。
邵应礼也听到了，实验结束后，脸上带着几分狡黠的笑问她。
周镜霜瞪他一眼，如果不是小白鼠放进去了，她现在一定把它放到他脖子里，“刚刚做实验的是蛙的神经，不是你的。”
邵应礼放声笑，说她耳濡目染，都被师姐他们带坏了。
收拾好，两人一同离开实验室。
邵应礼邀她一起吃饭，周镜霜想了想还是拒绝：“本来就说我在疗情伤，再和你去吃饭，我怕明天会有‘周镜霜疗伤失败，甘愿为爱做第三者’的说法。还是算了，让我清净一下吧。”
邵应礼笑着调侃：“你是介意别人这么说你，还是介意这些话被某个曲师弟听到？”
周镜霜嘴角微勾：“上次那场练习不够过瘾？”
邵应礼闻言汗毛竖起，退离她几米远。
上次他不过开玩笑说了几个看到的别人给曲溯阳起的外号，又打趣他们两几句，被她以实验后运动和教他跆拳道为名，拎到跆拳道馆，单方面挨了半个小时揍。他想，如果不是有同门师兄这层身份在，他挨揍的时间估计会和其他几人一样。
想到这，他又走回去，苦口婆心地劝道：“我说周大拳手，以后咱解决事情能不能不光靠动手啊？你就是在背后给人使个绊子，也好过你直截了当朝人出拳头啊。你看看这学期老师被教导主任请去喝多少次茶了。”
周镜霜嗤之以鼻：“打不过一个女生，他们还好意思告状？”
“你以为小学生干架呢？不，你还不如小学生，他们都知道动手解决不了问题。”
周镜霜不吭声。
邵应礼继续开导：“你要真想为曲师弟出气，就当面否认好了，一句话的事，犯得着在背后这么大费周章吗？”
“我不会说话。”
“我看你是不想说。”
周镜霜一个眼刀子过去，邵应礼识相噤声。
“得，我不说了，下次再打人，记得蒙好脸。”
周镜霜举起拳头。
邵应礼立马跑远，笑着倒退走，问：“真不一起吃了？”
“嗯，不吃了，去趟图书馆。”
“行，我找人吃饭去了，你也记得吃。”他朝人挥手离开，新买的韩式骚包风衣被风吹起。
周镜霜原地站了会，转身准备去图书馆，看见站在她背后的曲溯阳。
他站的角度正对她，她转身恰好望进他眼睛里，里面好似流淌一丝悲伤的情绪，她瞧得不真切，等他走近，又瞧不见了。
他走近了，却不开口，周镜霜先问：“有事吗？”
曲溯阳看看她，又看一眼邵应礼离开的方向，担忧地问：“镜霜，你没事吧？”
“什么？”周镜霜不明所以。
“没什么。”曲溯阳收起担忧，笑起来，从书包侧边袋子拿出两张票，“外公给了两张跨年音乐节的门票，让我带你一起去。”
周镜霜想也不想地拒绝：“不了，要准备考试。”
曲溯阳惯性地想退步，又想起最近听到的闲言碎语，坚持道：“就一晚上，而且你平时学习那么认真，考试对你来说是小事。”
“还有实验，期末了，时间有点赶。”周镜霜越过他离开。
曲溯阳追上去，抓住她的小臂，见她垂眸看一眼，松开，搬出靠山来，“外公说了，让你别天天闷在学校，多出去走走。这是外公的原话。”他加重最后一句的语气。
周镜霜轻笑一声：“拿外公压我？”
曲溯阳垂眸，不敢看她，这是他第一次强硬对她提出要求，如果和她对视，他担心会败下阵来。
周镜霜不吃这套：“没用。”
曲溯阳没了法子，掏出手机点开拨号界面，“那我让外公和你说？”
周镜霜讶异，这还是她认识的曲溯阳吗？
“你试试看。”
这句话压迫感极强，曲溯阳咬咬牙，按下通话键。
周镜霜瞪大眼睛，“曲溯阳，你……”
电话很快被接通，那头外公喊了句小阳。
对上她气汹汹的目光，曲溯阳心虚地移开，“外公，我和镜霜说了去看音乐节的事，但是她说要学习，您看……好，”手机递给她，硬着头皮说：“外公让你听电话。”
周镜霜瞪他，拿过手机。外公苦口婆心，把长期高强度学习对身体和精神伤害简短分析一遍，最后以不容拒绝的口吻让她一定要去看音乐会。
周镜霜别无他法，答应下来。手机丢还给曲溯阳，咬牙切齿道：“出息了啊曲溯阳。”
曲溯阳捏着手机，听她的语气说话都不利索了，“只、只是想让你放松一下。”
“票给我。”
曲溯阳递过去，碰到她掌心了，又缩回来，“我拿着吧，明晚去找你。”
“怕我把票丢了？”
曲溯阳不说话。
周镜霜啧一声，上下打量他，“曲溯阳，你现在心眼怎么这么多？”
曲溯阳苦笑，他没那么多心眼，只是希望她能开心。
“明晚几点？”
“七点开始，我们六点过去？”
“嗯。”
第二天一早，曲溯阳就开始准备。先摸清楚那附近的各种店，餐厅、饮料店、手信店或摆饰店，再了解音乐节活动和结束时间，最后拾掇自己。他许久没买新衣服了，为了晚上难得的约会，特意喊上室友陪他挑一身衣服。
室友帮他挑，他自己也拣，拿一件就和脑海中出现的影子对比。挑了一身，室友换掉了裤子。
他看着镜子里收拾妥当的自己，新装扮看得有些不适应，他平时穿着运动风居多，现在换成室友口中韩系风格，浅蓝色衬衣内搭白色打底，外面是米白色的毛呢外套，再搭一条浅色牛仔裤。
他看不惯，怀疑室友们的吹捧也许过头了。
但很像，昨天上午，他也是类似的装扮。
付钱走人，经过一个理发店，驻足片刻，还是进去，将头发剪短一些。
第二天换衣服的时候，瞥到室友桌上有一副银框眼镜，曲溯阳迟疑片刻，还是拿过来。
“你这眼镜有度数吗？”
“有，不高。怎么，你要戴？”
曲溯阳随意找个借口：“嗯，最近视力有点下降。”
“那你戴吧。”
戴上，晃一下脑袋，没有眩晕，“好，回来还你。”
拎上书包出门，一个室友在背后看，门关上了琢磨道：“我怎么觉得他这身打扮很像一个人。”
剩下的室友附议。
想了半天，其中一个大腿一拍，“这不就是邵师兄日常打扮吗？！”
*
曲溯阳提前半个小时到女寝外面等。风大，毛呢外套不抗冻，没被布料盖住的地方一片冰冷。这样的天气去看室外音乐节，估计会被冻僵。
正当他犹豫要不要取消这次得来不易的约会时，周镜霜出来了。
很巧合，她穿了和他外套同色系的裙子，化着淡妆，这两年很少见到她这样的打扮，让他眼前一亮，移不开眼。
周镜霜察觉到他停留在她身上过长的视线，咳一声，解释：“室友帮我搞的，我没空。”
曲溯阳不在意，赞了句好看。
周镜霜注意到他与平时不太像的装扮，一时不适应，但风格莫名很熟悉，也注意到他戴了眼睛，疑惑道：“你什么时候近视了？”
曲溯阳不太熟练地托托镜架，“上大学后，用眼过度吧。”
寝室门口有许多接女朋友的男生，时不时看向他们，周镜霜看着自己和他颇像情侣装的衣服，越发觉得不自在，“走吧。”
出校门，天完全变黑，风呼呼刮着，卷起一层落叶。
曲溯阳瞧着周镜霜露在风中的白净脸颊，打车前跑去附近的精品店，买帽子和围巾。
跨年夜，店家理所当然把出门的人当作一对，拿了一套浅色女士的，又指指边上深色男士的，问他要不要凑一对。
曲溯阳小心思暗涌，扫码的手迟迟不动，最后以自己也冷为借口，买下那套男士的。
他先在店里戴好，另一套递给周镜霜时，不敢看她，故作淡定：“给，戴上吧，风太大，音乐节在室外办的，会很冷。”
周镜霜怕冷，也确实被冻着，没拒绝，接过戴上。
不想让风有间隙可钻，周镜霜把围巾一圈一圈围上，将脖子缠得很紧。
曲溯阳偷偷瞄她，见她系围裙系出上白绫的架势，看笑了，捏住围巾一角，说：“你这样会憋坏的。”见她没抗拒，他大胆地把围巾解下来，松垮地绕上两圈，拉高到她下巴上，“好了，冷的话就把脸埋进去。”
整个过程周镜霜都没动静，不言不笑，盯着他看。
曲溯阳被看得心慌，以为她不喜自己的靠近和越界，将手放回外套口袋里，攥着布料，忐忑询问：“怎、怎么了？”
周镜霜终于收回视线，侧身拦车，“没什么，走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