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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大二(一) ...

  •   国王与天使的游戏结束后,大一下学期也快结束。
      暑假曲溯阳照例去周氏实习,去年实习的岗位是一线执行岗,今年外公将他调到设计部,给建筑总监当助理,可以实地接触公司的核心项目。

      或许是破格优待惹得其他老员工不满,公司逐渐传出闲话。办公室同期来的几个比他大两届的实习生也因此疏远他,两个月的实习,他都是独来独往。他提醒自己不要因为这些影响心情和工作,但不免还是会失落。

      总监是外公的老朋友,对曲溯阳在工作上的干劲很是赞赏,明面上会提醒那些传闲话的人专注工作,私下也会开导他。毕竟他的身份摆在那,又是空降,他们多少会有意见,不服气也是暂时的。

      曲溯阳明白这个道理,在工作上更加拼命。
      暑假结束,实习没结束,回学校还要忙社团的招新,九月份里,他恨不得把自己拆成两个人用。

      等招新工作告一段落,他才稍稍得到休息,但心脏隐隐有不舒服,怕发病,他找了药吃,又预约一个空闲的时间去医院检查。

      招新结束后,要办一场见面会,组织新老成员见面。曲溯阳是社长,这个任务自然落到他头上。
      见面会地点设在学校附近一家餐厅,曲溯阳定了包厢,让新人先进去彼此熟悉一下,大几届的还没到,他到大堂去等。

      除了大四实习和备考的没来,其他年级的成员都来了,曲溯阳领着他们上楼。
      包厢门微微掩着,曲溯阳手还没搭上门把,听到里面的谈话。

      “哎你们刚刚说的是不是真的,曲师兄真的有后台?”
      “我也不清楚,就说如果不是曲师兄,咱社团去年也不能接到那么好的项目,别人参加社团都是费钱,只有我们社是赚钱。”

      “背靠大树好乘凉呗,我可听说了,设立奖学金的周氏在岭安挺有名的。”
      “哦对,还有生物系的学姐,他们是没血缘关系的兄妹,那师兄是不是……”

      “说不定,名义上是养子,如果能和周氏的大小姐在一起,周氏的一切岂不是唾手可得。”
      “可我觉得曲师兄不是那样的人,他自己也很优秀……”
      叽叽喳喳,说个没完没了。

      身后一个大三师兄听得直皱眉:“这帮小兔崽子瞎编排什么?”说着就要推门进去。
      曲溯阳拦住他,不甚在意:“刚进校,最感兴趣的就是八卦,我们那会不也是吗?没事,他们人都是可以的,这些话时不时就有人提起,他们迟早会知道。”

      安抚住师兄,他退开一点,朝包厢另一个方向喊:“快进去吧,他们该等着急了。”
      缓了几秒才推门,进去后若无其事地同他们介绍。
      几个人彼此对视一眼,顺势揭过去,和新人打招呼。

      等他们都坐下来吃饭谈笑,曲溯阳才松口气,微垮着肩靠在椅背上,疲累一点一点涌上来。
      吃不下东西,跑来跑去口干得很,喝下一杯冰饮,心脏却突然狂跳,像被一只大手猛地抓住,有片刻窒息的感觉。他圈起拳头捶了捶,咳一声,好一点,觉得不能拖了,还是得尽早去看。

      安排好最近的时间,他打起精神去听他们聊天,话题五花八门,听着听着就走神,想起先前他们提起的周镜霜。

      算下来,他已经整整三个月没和她见面了。他忙着实习,她忙着学业,时间错开,离得很近却好像处在同一空间的两个异世界,怎么走都遇不到。

      忙起来的时候不觉得,空了发现思念无孔不钻,清醒地叫嚣着想见她。
      他犹豫着找个借口去找她,却又不免想起那个晚上看到的,纠结起她和邵应礼的关系。

      只是背一下而已,不代表什么。退一步讲,如果他们真的在一起了,他以哥哥的名义去看她,也没什么不可以。
      他这样安慰自己。

      决定好,怎么也坐不住,心不在焉地回应他们偶尔抛过来的问题。
      一个师兄注意到他频繁看时间,凑过去小声问他:有急事?
      曲溯阳点头。

      师兄让他先走,他帮他看着。曲溯阳感激地朝师兄道谢,起身给他们敬了杯酒赔罪,要先离开,让他们尽兴。
      放下杯子,夺门而出。

      他先回寝室拿上学期没送出去的陶瓷花瓶,捧着珍宝似的抱在怀里。到她寝室楼下了,却没想好说什么,也不知道她在不在寝室。

      他有些紧张,像高一寒假,阿嬷带着他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长途火车来岭安,一路上沉浸在即将见到她的雀跃和期待中。

      他没打电话,就在边上的木椅上坐着,盯着陶瓷花瓶措辞。
      腹稿还没打完整,有人喊他,是周镜霜一个室友。

      “你怎么在这呀?镜霜今天有跆拳道比赛,你不去看吗?”
      曲溯阳窘迫地笑,“她没和我说。”
      室友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嘴快了,周镜霜怎么会告诉他。她也有些尴尬,邀他一起去看。

      “好啊,我还没看过她打跆拳道,一起去吧。”
      曲溯阳知道周镜霜会跆拳道,从第一次和夏菱打架输了后,回到岭安就报了班学习,告诉他下次一定会打赢夏菱。

      室友说:“镜霜打拳的时候可太帅了,你别看她瘦瘦小小的,能把一个男的打趴下。”
      “跆拳道还有跨性别比赛?”
      “不是比赛,是……”戛然而止,室友记起周镜霜不让他们说,“是友谊赛,对,友谊赛,不考虑性别。”

      曲溯阳了然:“这样,那今天呢,也是友谊赛吗?”
      “今天是他们社成立十周年,举办了比赛,计分的。”
      “那我们用不用走快点?”
      “不用,其他室友在那,到时间通知我的。”

      “好。”他看到自动贩卖机,跑过去,买了五瓶饮料,递一瓶给她,“天热,别中暑。”
      室友握着冰凉的瓶身,在心里给曲溯阳加上一分,顺便把它作为下次和寝室争论邵应礼还是曲溯阳适合周镜霜时的证据。

      跆拳道社借了学生活动中心办比赛,观赛的人不少,外圈围了个水泄不通。挤到前头了,听人说比赛到火热阶段,副社长对羽毛球社的社长。

      找到组织,室友疑惑地问其他两人:“羽毛球社社长不是男的吗?怎么和镜霜比?”
      “不清楚,突然就加了一场。”
      曲溯阳耳朵听着他们说,眼睛却追随台上的周镜霜。

      这是他第一次看周镜霜打跆拳道赛,不是从前打不过夏菱被压在地上的模样,迅猛敏捷,每一拳每一脚都充满力量,甩出来的一滴汗,都宣告着她无可撼动的地位。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变得这样健朗强硬,独立向上?

      他们还没闹崩的时候,他明显能感觉到她对他的依赖,学业上生活上,这种依赖的养成他也有责任。那时无论是学习上的补习建议、文理选择,还是她来朝城生活,他事事帮她料理得井井有条,不需要她操心,他都在刻意加重自己在她生活中的痕迹,去弥补他们分隔两地的距离。

      他享受这样的依赖,也愿意分担她的烦恼,让她无忧无虑。
      可现在,她察觉到这种依赖的弊处,并且果断戒掉,如今的她,在学业上、生活上,每时每刻都闪闪发光。
      他乐见她的成长,却遗憾于自己无法参与。

      注意力分散的时间,她已经赢了比赛。
      台下掌声轰鸣,他也跟着拍红了手掌。

      片刻休息,开始下一场,对手是个高大健壮的男生,应该是他们说的羽毛球社社长。
      观众提出疑议,裁判解释这只是一场友谊赛,点到为止。
      可对方的打法好似不止是友谊赛。

      曲溯阳不懂比赛的规则,只知道周镜霜被击得节节败退,对方却没有点到为止的想法,继续出拳踢腿。
      “那个人是故意的吗?”曲溯阳眉头紧皱,担忧地问。

      观众也看出端倪,小声讨论起来。
      台上周镜霜已处于劣势,但她没喊停。
      曲溯阳问她室友们:“观众可以提出中止比赛吗?”
      室友们也着急:“我不清楚。”

      曲溯阳管不了那么多,把花瓶交给他们保管,朝前挤,视线里出现裁判的身影了,他正准备举手示意,台上“砰”的一声,周镜霜被对方一个侧踢踢倒,趴在地上,没有动弹。
      “镜霜!”

      曲溯阳一步跃上台,扶起人,发现她晕过去了,“霜霜!救护车,麻烦你们叫一下救护车!”
      室友们也跑上台,人群中喊着“叫救护车”,一时有些混乱。

      曲溯阳乱了分寸,脑海中闪过许多急救措施,却不知该用哪一个。想先帮她解下汗湿的头盔,抬手却发现手是抖的。

      “霜霜,霜、霜,你醒醒!”声音也是颤的,“校医室,对,校医室,我先送她去校医室,你们待会让救护车去那。”

      三个室友帮着把周镜霜扶到他背上,一个去通知跆拳道社的负责老师,一个在原地等救护车,一个陪着曲溯阳去校医室。

      下午四点,地面被太阳烤得火热,热气从四面八方涌来,人好像裹着棉服被丢进桑拿房,炙热难忍。

      活动中心离校医室不近,曲溯阳用最快的速度跑,薄薄的T恤很快被汗浸湿,脸上也坠着汗珠,一颗一颗往下掉,落到地上被火烧一样的地面带走,不留痕迹。

      跑到校医室,校医初步检查,推测可能是脑震荡,具体需要去医院做检查。
      曲溯阳喘着大气,蹲在床边,看着她一动不动的样子,心紧紧揪着,片刻,他感受到心脏异常的跳动,和细细的,针一下一下刺的疼。

      他捂住心脏,用力咳嗽,手脱离,跪坐到地上。
      校医被吓到,连忙把他扶起来,开口想询问他的情况,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
      没来得及问,人已经抱着昏迷的人跑出去了。

      曲溯阳和一个室友上了救护车,路况良好,一路畅通。
      跟着医生把周镜霜送进急救室,门阖上,他也支撑不住,弯腰靠在墙上,张嘴用力呼吸。
      室友看到他不对劲,扶着他坐到椅子上,“曲溯阳,你怎么了?”

      曲溯阳低头看着地面,手狠狠握住椅子扶手,抵抗心口像被几十根针同时刺入的疼痛,强装正常地回答:“我没事,这里可能需要你看一下,我有点事,得走开一会,有什么问题,麻烦你立马打电话给我。”

      室友说好,看着他脚步不稳地走远。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大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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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下本开《红树林列车》,一个有点浪漫有点酸涩的故事!求收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