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典型向导》渡西洲

7、第 7 章 艾温

　　国王指给白枢的居所，是一处相当华丽的宫殿。

　　宫殿左右，也各有一处宫殿，左侧那处气派威严，右侧那处精致幽雅。

　　据西尔介绍，左侧是大皇子奥德尔·圣维斯的行宫居所，右侧则是小皇子艾温·圣维斯的居所。

　　还真是把他给放在了中间。

　　白枢完全无所谓，也没有立刻去和左右两位兄弟见一面的打算，送走了大管家西尔，他从从容容迈进了自己的宫殿，单手插兜，不紧不慢朝宫殿内走去。

　　随着他的每一步踏出，精神力铺成的网便如水一样往外泛出，遇到建筑物遮挡，便漾起圈圈无形的波纹。

　　从下了飞艇，他就将精神力收起了，毕竟人外有人，在下城区无人能察觉他的能力，圣维斯帝国的首都星却不一定，说不得还会存在什么能探测到精神力的特殊仪器，他不会盲目自大。

　　百米的范围，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足够白枢在回到房间的这一路上，将宫殿内的情况给巡梭个遍。

　　一整座宫殿，除了各处警备的守卫人员10名以外，没有任何多余的仆佣，但……

　　主殿、大厅休息室、走廊、厨房——除了主卧室、厕所，浴池等私密场所，几乎每一处场所，都布置了至少2个的摄像头，还都藏在了寻常难以发现的角落。

　　白枢有点想笑。

　　这是怕他跑了吗？

　　也太小瞧他了。

　　不就是一桩以婚姻为名的交易么，只要好处给够，他自当欣然接下，怎么会跑。

　　不过这也从侧面表明了，他们确实是真的非常非常想要他接下“联姻”这档事。

　　——交易还没正式开谈，一方就先露出了极其强烈的意愿。

　　这往往代表着，在一定的范围内，掌握主动的另一方，手中“权力”将大到惊人。

　　这可真是太好了。

　　没去管那些摄像设备，白枢找到在后园锻炼的阿夜，简单指了个房间给他，就回屋泡澡睡觉了。

　　床垫被褥柔软，宛如云端，一夜好梦。

　　第二天清早，管家西尔带着仆佣来送东西。

　　一抬又一抬的日常衣物家具用品流水一样抬进宫殿，白枢打着哈欠，任由西尔指派的两名贴身男仆给他梳洗换衣，然后吃饭用餐。

　　两个多星时过去，白枢吃完早饭，从餐厅离开，此时的宫殿已经完全变了个样子，再不像昨晚那么空寂。

　　“殿下，如果有哪里不满意，可以随时调整。”

　　“没有，挺满意的。”白枢道。

　　确实满意。

　　毕竟国王王后给他送来的，全是货真价实的东西，从家具到首饰，无不奢华精致，完全就是不懂行的人也能一眼看出的值钱。

　　他本来就是奔着这个来的，现在什么还没谈呢就有这种开胃菜，还能有什么不满意的。这珠光宝气的，光是看着就让人心情愉悦。

　　到时候这桩交易完成，他把这些都给折成现钱带走，再也不愁吃喝和衣住了不是？

　　白枢压着嘴角的弧度，淡定巡视起宫殿内各处的新陈设。

　　巡视到一半，仆人来通报：“殿下，二皇子的管家送来了消息，二皇子想要在一个星时后来拜访您。”

　　就邻里两座宫殿的距离，来见面还得提前派人预告？

　　白枢算是头一遭见识到了圣维斯贵族的“礼仪”。

　　“行，我知道了。去跟二皇子的管家说吧，我在这儿等二皇子来。”

　　二皇子，艾温·圣维斯，A级向导，原本要与星域联盟总长奥雷利·霍德联姻的人。

　　正牌皇子主动递来邀请，想见他这个顶替者，是想来说服他替婚，还是挖坑埋雷、来者不善呢？

　　白枢活动了一下肩膀，继续散步消食。

　　……

　　一个星时很快流逝。

　　仆人再次敲门通报时，白枢起身：“走，我们去接接这位小皇子。”

　　一直守在旁边的阿夜立刻跟上。

　　白枢步履徐徐朝外走，精神力铺开，走着走着，脚步倏地轻顿，眉峰微微一跳。

　　他外散的精神力，像是碰到什么，被挡了回来。

　　……阻拦外界精神力的物品？

　　还是说，对方的能力？

　　心中做着猜测，白枢从善如流把精神力收回。既然对方有特殊之处，那么在见面之时，这种探查就先停一停。

　　他步调加快，大步走出，很快就看到一道身影，正站在他宫殿前的小花园里。

　　那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人，金发红眸，米色的花边衬衣在阳光下似在发光，他安安静静站在那里，专注地欣赏着一朵盛放的花。

　　直到白枢走出，他听到动静，才抬起眸子看过来，澄红的眼睛一刹亮起。

　　“是白枢哥哥吗？”

　　白枢也带上同款的笑，大步走到他身前：“我是白枢，你是艾温皇子吗？你好漂亮。”

　　他笑容温和，语气真诚，说得诚恳。

　　艾温腼腆地抿了抿唇，脸上飘起些害羞：“谢，谢谢哥哥……我是艾温。”

　　说完，似乎犹豫了一下，才用更小声的音量，补充了一句：“……哥哥也很漂亮。”

　　啊。

　　白枢心中微感诧异。

　　这小孩的演技竟然比他父母还厉害？

　　笑容不变，他热情地邀请：“走，我们进去坐。卢瑟，沏壶茶来。”

　　艾温也回过头看向自己的男仆：“你将我们带来的点心拿过去吧。”

　　两名贴身男仆应声而去。

　　艾温这才小松了一口气，准备跟上白枢，不料眼神一晃，冷不丁看见了白枢身后半步的阿夜。
　　——黑黝黝的头发黑黝黝的眼睛，正直勾勾盯着他。

　　“……啊！”他受惊般朝后退了一步，红色的眼瞳泛起一层水，如同受了惊吓的草食动物。

　　白枢一顿，吩咐：“阿夜，你先去做你自己的事。”

　　阿夜应了一声，迅速转身离去。

　　“你没事吧？”白枢关切道，“他是我的近卫，不是坏人。”

　　“我没事，没事……”艾温心有余悸，又一副不好意思的神情，“抱歉，哥哥，我不是故意……”

　　“是我不好，应该早点让他离开。”

　　“可是，他是哥哥的近卫，”艾温愈发惭愧，“哥哥也是向导，忽然来到不熟悉的地方，近卫确实不应该离身，是我太胆小了……”

　　“没关系，舅舅舅母都很和善，这里以后就是我的家了，很安全，近卫在不在都行。”白枢道。

　　不想再掰扯这没用的问题，他选择直接跳过，一边引着艾温往待客室去，一边强行进入下一个话题：“艾温皇子今天来我这里，是有什么事吗？”

　　他已经确定了，先前阻挡他精神力的应该是这小子身上的某样物品，总之不是其本身的能力。

　　不然，对方多少也能推断出自己的异样，必定会有些警惕，不可能像现在这样一点端倪都不露，还放心大胆地一个人跟着他往无人的房间里走。

　　“哥哥叫我艾温就好了，不用叫皇子。”

　　“好的，艾温。”白枢配合地改了称呼。

　　艾温笑了起来，继续道：“没有别的事，只是哥哥刚刚回来，爸爸今晚要为哥哥举行欢迎会、也是认亲晚宴……我担心哥哥不知道怎么应对，就想着过来看看。”

　　来讲解晚会事宜，担心他出丑带累皇室名声么？

　　可是按国王王后之前的决策，似乎并不介意他出丑，反而巴不得会有那种情况出现，他们才好更加地做出慈和姿态，向他表示包容才对。

　　那面前这位皇子的说辞……

　　白枢心中思量，招呼艾温在沙发落座，附和着继续话题：
　　“我确实不知道怎么应对，你能来太好了，帮了我大忙——晚宴上的注意事项，可以和我讲讲吗？”

　　艾温重重点头：“当然！”

　　接下来的一个多星时，艾温实实在在一直在和白枢讲解圣维斯帝国贵族圈子里的宴会相关知识。

　　全部的贵族宴会礼仪太多太杂，时间有限，艾温挑的都是晚宴限定，并且设身处地为白枢模拟出了一场由王子身份出发参与晚宴的流程，将各个流程的关联节点细细梳理了一通。

　　白枢整个听下来，心下多有几分震惊和诧异。

　　震惊于一个晚宴，竟然有这么多门道，诧异则是有点摸不透这位艾温皇子的路数了。

　　他讲得这么细致，很难想象是专程为了坑人来的——毕竟要是真想坑他，只需要什么都不说，保持旁观就行了。

　　摸不透，猜不出，白枢索性不去想那么多。

　　日子久了，什么心思和计较都自然而然会露出来。

　　他在艾温的建议下，配合地走了一遍晚宴的流程，从入场到与客人打招呼，站立行走进食等等，甚至落实到了每个动作的纠正。

　　白枢态度和善，艾温也渐渐放开了，不再拘束，言行间多有几分亲昵。

　　“这是接风宴，也是把哥哥介绍给所有人的宴会，哥哥如果表现出色，以后的路也会很顺利。”

　　白枢倒也很赞同这观点。

　　不论是为了什么，多学一些礼仪知识总归是有好处的。

　　艾温很有责任感，陪着白枢练习了一上午，午饭都是留下来吃的。吃完饭，又开始拉着白枢给他挑选晚上的穿着和搭配。

　　白枢本来还打算今天出去逛逛，把这座庄园简单探一遍，现在也只能作罢，耐心陪着这个小皇子。

　　约莫傍晚时分，仆人前来传消息。

　　“殿下，庄园即将开放客人进入，陛下派人来通知，殿下可以开始做准备了。”

　　现在才让做准备……国王还不知道他儿子早早就过来了么？

　　白枢看了眼正在比较两个领针哪个更合适的艾温，应了一声。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