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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陆拾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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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摊开双臂,无可奈何的阖上疲倦的双眼,任由身子坠到柔软的棉被中央。
毁灭吧…
咋舌间,门把手忽然转动。
左渡动了动耳朵,微撑起身。
透过淡淡的月光,小孩半懵的站在门外,淡奶黄色的睡衣印着松树和小恐龙的图案,衣领蹭开了两个纽扣。
他揉着惺忪睡意的双眸,自若自然的微微张开胳膊,“腾腾腾”踢踏着拖鞋向大床扑来。
左渡吓得心里一咯噔。
刚打开手机灯光掀开被子,把人搂了个满怀。
“你怎么过来了?”左渡难耐一笑,揉着他小孩绒绒的发顶,连亲带抱的带人进被窝。
“我上厕所走错房间了…”叶淘紧紧环着他哥的腰,脑袋蹭蹭找舒服的窝,“啊呜”的哈欠连天,“可是我不想回去一个人睡,将错就错吧…”
没他的房间又黑又冷,空气里极少的安抚信息素已经不能够让“哥哥控”的叶淘继续深睡。
左渡笑着掐揉叶淘的腮帮子,他能不知道他心里想什么,眼圈有些乌青了都。
今个的事也吓到他淘淘了…
他在仝纯发疯之余打晕了他,其实如果穆渐鸿和卓辽不找过来,他也已经决定打破玻璃从四楼往下跳。
楼底有绿化带灌木丛,左右不过刮伤摔胳膊断腿,总比被人摆一道强。
“你心可真大啊叶小淘,哥哥都被人算计了你还睡得着。”左渡哄拍,抱着人轻声嘟囔。
“你还会被人算计呀。”你不算计别人就不错了才对。
叶淘艰难的睁着眼,十分不相信的仰仰头。
光洁的额头正好蹭到左渡的下巴,某人向下移了点,薄唇细微的啄吻。
“哥哥你还说我,你也不是什么事情都瞒着我嘛。”叶淘瘪瘪嘴心里不平衡,“知道是谁弄坏证书都不跟我说,仝纯让你等他你就等他,那你怎么不会想着我也担心你。”
况且,有关于徐磷学长强迫仝纯的事,他隐约从哥哥的神情中,猜到事情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一连串问责的话轻吐出口。
得,秋后算账。
左渡闷声发笑,攥着怀里人的手指拨弄,“下次不会了,哥哥知道错了,什么都告诉你好不好?”
仝纯结合热在他预料之中。
他早想到了,那个能算计徐磷和毛倩的人,对他怎么可能是单纯的“谈谈而已”。
去找他之前,左渡已经打了半针的Alpha镇定剂。
要不是困在高浓度的发情信息素里太久…
一想到那股酸涩的味道,左渡皱着眉头嗓子一哽,控制不住的反感厌恶。
他下意识去寻叶淘的脖颈。
小孩洗完澡,脖子光秃秃的没贴腺体贴,淡淡的山茶花味裹了他整个身子,左渡定神嗅了嗅,乖戾的神情才放松。
叶淘动了动,亮晶晶的眸子聚焦定格到了左渡的鼻翼,那里有颗很淡的小痣,一般亲不到左渡的额头,他特别喜欢踮起脚来亲亲它。
当然现在的他也这么做了。
叶淘躲在被窝里“咯咯”笑,左渡那他没办法,顺势牵过他攀在自己肩膀上的小手摩挲手腕。
“这里还疼不疼了?”
如同下午那会儿一样,左渡吻了吻他纤细的手腕。
叶淘眉眼含笑的摇头,两颗小梨涡酣甜的像溢着蜂蜜:“早就不疼了,只是正常的临时标记哥哥你也没干什么呀,我是为了打岔才故意那么说的…”
小孩也是忒坏!
左渡一想也是,那次亲亲闹闹不是得养好几天才敢露脖子。
娇气的紧。
“小坏蛋…!”
左渡轻笑着嗔他,搭在小孩腰上的手不安分的向下探,包裹住柔软然后托他往上,和自己鼻尖蹭了蹭。
叶淘扬起漂亮的小脸,羞涩不满的鼓鼓面颊。
“我是小坏蛋你就是大坏蛋,不许说我,哥哥你要是说,我还亲你。”
说罢威胁似的呲呲白瓷小牙。
“亲亲亲。”
左渡吊儿郎当的往上凑,不要脸的用脸颊贴贴叶淘的唇瓣。
小家伙养出脾气了还挺厉害。
巴不得你亲呢。
重新回到对方怀抱的两人一夜好梦。
不出意外的,仝纯当天并未出院,学校正常上课期间,他的父母过来闹了一两次。
几乎一周,作为左氏私人律师的何季青每天按部就班的出现在学校。
萧沐霖跟他说过不必给仝家留面子,他把手头上所有收集好的音频监控和证据全部摆放到政教处桌面上,淡定冷静的完美胜过每一场闹剧。
左渡交给他的。
那天钢琴室里他有留录音。
狄怡毫无征兆的发情,叶淘被偷被毁,满篇涂鸦恐吓的证书,引诱徐磷易感期并陷害…
一桩一件证据充足。
何季青看过后也不禁感叹,现在的小少年手段还真狠毒。
仝父仝母自知理亏,周三灰溜溜的走了后就再也没来过。事情传的飞快,短短几天之内满学校的流言蜚语疯起。
校园贴子都快炸了!
阮非关小关粗略的翻了几下,大多数都扯出了一年前的往事,“徐磷”“仝纯”“左渡”这三个名字再次被顶到了风口浪尖。
一则不知道从哪撰写编排的文章内,有人扒出了当年事件始末,贴上“造假”俩字,字字锤得仝纯面目全非。
#1:“我就说肯定有蹊跷,徐磷学长品学兼优性格又好,市三好的他图仝纯什么啊?”
#2:“楼上的,话别说太早,去年贴上大家都在骂,怎么着不见你出来维护他!”
#3:“说到人品人家仝纯也不赖,从小国外上学受到良好的教育,父母又是成功的企业家,衣食无忧的,图他徐磷什么?!”
#4:“相信他?小白脸一个!自从去年渡哥救了他之后整天围着人家转,不搭理还死皮赖脸的贴上去,你说的有理?那你倒是看看今天他爸妈出校门的脸色有没有理。”
#5:“说话别牵扯父母,跟他父母有什么关系?你们就是嫉妒人家活的好,虚荣心作祟!”
#6:“从子女身上就能看出父母的教育方式,楼上的还有脸提企业家,左氏不比仝氏做的大?左渡父母也不见着扬着鼻孔看人,校庆的时候人家和蔼可亲着呢。”
#7:“话说他还好意思缠左渡,不管高一时事情到底怎样,总归左渡救了他啊,他们仝家拿什么回报的?年级办的一张处理书?”
#8:“吵过来吵过去有意思嘛。”
#9:“没意思别点开帖子啊,手闲的慌?”
#10:“我不多言,事实说话。【音频链接】”
#11:“真的假的?合成的吧?”
#12:“借楼,【图片】『仝纯检验报告结果:患有信息素依赖症』
他还洗过标记,据听说又依赖上左渡的信息素了,所以…”
#13:“艹!怪不得他缠渡哥呢,不是喜欢是当药使啊!”
#14:“音频也是真的!证实过的!”
#15:“卧槽啊…”
…
#468:“这,徐磷和左渡岂不是委屈死了?当年学校给出的是什么解释…俩人打架的原因是为了仝纯?”
#469:“…吃瓜。”
#470:“果然不喜欢什么人第一眼就能注定…”
语文课下了,齐江篱一并把左渡和叶淘带去了政教处。
政教处满满的人。
仝纯牵涉的事件太多,仝家父母并没出面,只找来了个律师。
邵主任刘主任,八班班主任,另外还有从学校请假过来的狄怡同她的父母。
“找你们来,是想了解牵涉到你们事情的全部过程,仝家以便给出回应。”邵老师泡好茶叶,保温杯口冒着热气。
穆渐鸿恰时的敲了声办公室的门,打了报告。
“邵老师,两位班主任老师,讲述的话还是我来吧,作为一直参与的旁观者,各方面我能客观公正一点。”
穆渐鸿和左渡交换了个眼神点点头,把手里的文件袋交到了邵临的办公桌上。
“这是三件事情所牵涉到了证据,能够证明我们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有理有据,不是乱讲的。”穆渐鸿沉稳老成,他拿出所有的物证,目光停留在了一件男士外套和白色的药瓶上。
对于穆渐鸿的话,几位老师还是很信任他的。
齐老师大致向狄怡父母介绍后,便听到狄怡小心翼翼的紧张着脸,同父母说:“当时就是他们过来找我,让我仔细想想结合热突发那天接触过什么奇怪的人和事,不然我到现在都不知道我是被人陷害的。”
最上面的两张检验报告单递给了邵主任。
“这是突然出现在狄怡宿舍里外套信息素的检验单,并非正常Alpha的信息素,而是违禁药品,信息素引诱剂。”
穆渐鸿缓了缓,“桌上的药瓶没有印贴,是因为它本来不叫这个名字。不过大家可能听说过,患有信息素依赖症的人药品里有这么一味。”
“这是仝纯信息素依赖症的鉴定表。”
白纸黑字,格外清晰。
“至于投放的人…我想狄怡应该知道一个人吧。”穆渐鸿抿抿嘴。
“方明珠。”
“她是仝纯以前很好的一位朋友,而联赛时正好和你分到了一个宿舍。”
狄怡周身一颤,脸色肉眼可见的变得恶寒恐惧。
她吞吞口水,感觉后背吹来的风阴嗖嗖的。
投放引诱剂的原因说出来可笑。
仝纯从方明珠那知道了狄怡向左渡表了白。
其实最初,左渡只觉得外套出现的很莫名其妙,只查了衣服上残留气味的鉴定。
最后是方明珠煎熬之下,心里面过意不去说了出来,还把仝纯交给她的药瓶给了左渡。
仝家请来的律师不停记录,打字的双手停下,撑着眼镜对穆渐鸿说。
“麻烦还请继续。”
“好。”穆渐鸿应声,从文件袋里又拿出来了那个残破不堪的证书和几张照片。
“这是叶淘同学数学竞赛的第一个证书。之前邵主任有说,是高三的Beta学长因为嫉妒心作祟,偷走之后并且毁坏了。”
“对,这件事是我和刘主任一同处理的,当时拿着监控视频查到高三七班时,那个男生自己承认了。”邵临正着国字脸,持手点头。
穆渐鸿却摇头,平铺开了照片。
“偷走证书是他不错,不过弄坏的并不是他。”
“那位Beta学长文化课成绩不错,美术一直很好,作为艺术生的他如果按照正常水平发挥,不会存在落榜问题。”
“邵老师你看。”穆渐鸿指了两处照片,“Beta学长画作落款处,同证书上写的那些恶言恶语的字迹并不相符。反倒是展览板上展览的仝纯仝纯的优秀字迹…”
邵临随着他所指的地方一看…
果然相似。
虽然证书上的笔锋犀利,带着情绪和戾气,但字的框架和少数习惯不会错。
这么多年的老师了,他不可能连这也看不出来。
穆渐鸿娓娓讲完后,退到了左渡一边。
左渡接了他的话,“钢琴室里有完整的录音,其他的不用我们过多补充了吧?”
邵临长舒一口气,保温杯盖久久合不上。
“嗯,我们了解了。你们先回教室上课吧,狄怡的事情我再和她父母聊聊。”
现在学校给出的最大处理,就是听课停学,回家反省。
作俑者仝纯迟迟不出医院,他的父母请了律师对峙,拒绝他们探望仝纯。
好听点说孩子受了“惊吓”,身子弱需要静养。
往坏处想,可不就是怕他们问东问西的“为难”仝纯。
仝家那些人,精的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