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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陆拾 ...

  •   刷存在感啊?

      萧沐霖心底嗤笑一声。

      眼前这人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无非萧沐霖只把他当作无关紧要的人抛之脑后了,还真以为她健忘记不住那些个事。

      当初仝家算计左渡的时候怎么没怎么好心。

      “不用了,你叫仝纯是吧,我记得你跟左渡不是一个班的,没事的话等你父母来吧。”萧沐霖心道是不怪罪孩子,不过脸色难看的黑如锅底。

      左庭之沉默不言,知道老婆找孩子心切,翻出自己的手机给叶淘发了萧沐霖没发出去的信息。

      仝纯涨红了脸,用力摇头,通红的眼眶像是下一秒就会哭出来。

      “没有关系的,我爸妈…因为工作今天可能没时间过来…”

      “那也不用,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们不止左渡一个儿子。”萧沐霖虚假的扯着嘴角笑了笑拒绝,一边余光似乎找到了熟悉的人,立刻换了副“慈母”面庞,招着胳膊大声向不远处喊。

      “淘淘!淘淘!妈妈和爸爸在这里!”

      漂亮小孩同一时间看到了他们,嬉笑漾着梨涡垫脚招手回应,腰间肚皮微露。

      等到叶淘艰难的够到萧沐霖的手,仝纯早在左氏夫妇不注意间匿进人群。

      后台化妆间,叶淘换好了米白西装,端正的抱着文件夹让化妆师动笔勾勒。

      “啧,皮肤白的跟个陶瓷似的,五官比例也恰到好处,小孩长的是真漂亮,我要是画了反而化蛇填足了。”

      年轻的化妆师咋舌感慨,鼓鼓囊囊的化妆包里一大半的化妆品都用不上,最后象征性的给叶淘画了个淡妆提气色。

      化妆师描唇釉时,小孩感觉手上的文件夹让人接过了,他又不敢乱动,羽睫扇动间抬眼看到了熟悉的人。

      左渡守在他身边,黑色学院风的针织衫掩饰他平日的戾气。

      他插着深色牛仔裤的衣兜,小臂夹着文件夹俯身凑到叶淘面前,倒惹得小孩不自在,打过腮红的两颊顿时深了个度。

      “口红颜色重了吧?”他轻声问化妆师。

      “不重,我还没挑颜色重的色号呢,放心吧,这样子上镜了好看。”化妆师挑着笑点点头。

      说罢收拾好了东西,准备装扮下一位同学。

      两人互相盯着对方的眼睛僵视,末了还是左渡见不得小孩的娃娃脸苦的像个苦瓜,“噗嗤”笑了缓和气氛。

      “真的很重吗?”小孩委屈巴巴的盯着镜子中的自己,左看看右看看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想什么呢。”左渡猛地亲了他一口,扶着叶淘肩膀贴到他耳边低声道,“别跟阮非学,多漂亮一小孩还容貌焦虑,你现在就是缺少自信叶小淘。”

      左渡一针见血。

      说白了,上台前种种对自己各方面的否定,大部分源于自己的紧张和焦虑。

      文件夹里的稿子他甚至攥透了。

      家长就坐到位,关小关提着拖尾的裙摆晃了晃麦克风催促叶淘。

      “哦,来了!”

      小孩再次看向左渡的那双眼清澈透亮。

      叶淘勾了勾左渡的小拇指,笑容明媚。左渡亲他的那一刻他就想通了,你若想着阴雨连绵,那周围便一直都是潮湿黑暗的。

      倒不如释怀放手一搏。

      天很高,追逐阳光要心若向阳。

      从遇见左渡开始,他始终是幸运附身。

      开场的主持比排练的任何一次还要圆满,从关小关和两位老师逐渐放松神态便能看出,至少叶淘这么认为,当踏进舞台时,他的负面情绪通通都被抛之脑后。

      伴着此起彼伏的掌声,叶淘退到了幕后。

      下个节目是六班的舞蹈,紧接着是一班的相声小品,距离他和左渡的钢琴演唱大概还有三四个节目。

      “淘淘,你快去换衣服补妆吧。”八班的大合唱刚刚结束,关小关火急火燎的重新换了套及膝藕色礼服,顺了遍节目推着叶淘进了换衣间。

      叶淘快速回应,阖上门的一瞬落进了个温暖的怀抱。

      熟悉的深海信息素萦绕在鼻尖,叶淘环住他的腰,长出气后卸力般把自己一整个塞进左渡怀里。

      “辛苦我淘淘了。”左渡温声温气,眸色缱绻,左臂收紧了力,右手揉搓小孩脑袋。

      “但是我一想到我们还一起有个节目就很开心。”叶淘蹭蹭面颊糯糯的呜咽。

      两人换好衣服,中途化妆师过来补了个妆,等到上一个节目开始,便有人敲门提醒他们去幕后准备。

      “渡哥,淘淘,下个节目到你们了。”来人是阮非,校庆招志愿者,他和余安闲着也没事,报名做了志愿者。

      昏暗的幕后只两个一簇微亮的光,叶淘紧紧扣着左渡的手,掌心里是薄凉的汗。他心脏“突突突”的不停狂跳,周围碎语的杂乱丝毫抵挡不住。

      这种感觉说不明到不清。

      不是主持前的焦虑不安,他腹部酸涩,心尖一股一股涌出一种不知名的泉。

      三班的节目结束,演员撤退幕后,叶淘耳边心跳声逐渐减缓,等到听到了小关报幕声,那一刻大脑空洞,身体轻浮,双脚像踩在了棉花上。

      “接下来,有请十一班的左渡和叶淘,为大家带来一首《此彼》。”

      莹白的聚光灯打在了叶淘和左渡身上有些刺眼,台下寂静无声。

      余光中仍是熟悉的白色钢琴,左渡淡然的坐在钢琴椅上,指尖跃于白色琴键。

      舒缓温柔。

      “我以为与你

      会有跨山越海的距离

      不曾想过

      原来只是一阵风的等候

      那风吹散乌幕缭绕的云端

      抚平巨浪澎湃的海面

      再然后

      它带着夏季独有的曛热气浪

      定格于悠长蝉鸣的远方”

      遇见你的每一天,我的世界无比晴朗。曾经单调的黑白和虚空的幻影尽数被温暖倾洒的阳光撞碎,从此生机遍地,斑斓长存。

      不知道有多少人能够共情读懂,但叶淘知道的是,当曲终他睁开润湿的双眼,满堂静坐的观众,不再是单纯寂静般的哑然无声。

      “此彼”二字,叶淘定下这首歌时的确占了三分私心。

      曾经的自己,就像小舟漫无目的的随波逐流,风的侵蚀,雨的浸湿,涛浪载他颠簸,乌云遮蔽繁星。

      而如今,时光驻足了他的世界中夏末中的平和,曦光从海平线透亮,远方不知何时建起了一座常亮熙明的灯塔。

      叶淘想以此曲献给所有陪伴在他生命中的人,不止是左渡。

      校论坛“昨夜CP”的hot帖子里,左渡和叶淘表演的那三四分钟的视频被轮番刷了个遍。

      阮非捂嘴偷笑,倚在墙头“刷刷刷”的添了几个评论。

      校庆结束,校领导做最后的大会总结。

      后台忙忙碌碌,阮非忙完自己的工作,躲在一边刷手机吃瓜。

      蓦然看到叶淘从化妆间出来,洗干净发胶的头发软塌塌的贴在额前,略带湿润的水气。

      “唉?你在化妆间啊?”

      阮非惊讶的支起身子。

      “我和小关一直在化妆间卸妆呀。”叶淘淡淡回应,用搭在脖子上的干毛巾揉搓发丝,后知后觉的品到阮非的话音,问他说,“怎么了吗?”

      阮非呆愣的张着小口,指尖搔搔面庞,皱眉吐露:“渡哥刚慌慌张张的跑了,我没来得及问他,以为他去找你了。”

      “哦哦,穆班长找哥哥帮他把钢琴抬回去。”叶淘解释说。

      他渡哥什么事都要跟叶淘报备…

      阮非心底抽抽,“诽谤”左渡两句后挪过来揽着小孩的肩膀,划屏打开手机软件打了个岔:“没事就好,他们几个在一块又不会出多大的事。你看看这家店怎么样…今天穆渐鸿做东,趁着校庆早放半天咱们出去聚一聚,咱俩先选选店。”

      …

      很难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被别人堵住。

      左渡扯开衬衫最上颗纽扣,铺展遮盖灰尘的白纱盖好钢琴,眉眼冷冽的看向从钢琴室里边锁住门的仝纯。

      “好久不见啊,左渡。”他哼笑的一改往日清纯白花模样,拂了拂耳边略长的碎发,眼里嗤笑,面露寒意。

      左渡淡然的抽开钢琴凳,坐的自然。他舌尖抵住腮帮子草莓味的水果糖块,抬了抬深邃的眼眸,丝毫不惊奇仝纯的所作所为。

      “呵,终于不装了?学人之前也不看看风格适不适合你?”

      左渡手肘抵在琴盖上,懒散的撑着头。

      眼前的人与高一时期的他相比遑论天壤地别,至少对他的印象是在正常人的范畴之内。

      再经历差点被Alpha标记,从国外治疗后回来,仝纯整个人在所有人的记忆里完完全全颠覆。

      阴暗,执拗。

      透过他那双眼睛。

      或许是他之前隐藏的很好,利用大家的同情和怜悯不断自我安慰千疮百孔,虫蚀腐烂的心脏。

      左渡不屑于也不在乎。

      可他万万不该对叶淘动心思。

      藏青色polo衫,浅色牛仔裤,咖色连帽卫衣…总是装作天真烂漫,童趣无邪的模样,以及,白净面庞两侧突兀违和,一眼就能看出是人工钉出来的酒窝。

      “只许他这样,别人都不允许?”仝纯虚伪无辜的耸耸肩,“是你自己太自以为是管的太宽了,还是你自个承认了就是喜欢这款的?”

      Alpha的审美无非就是那样,弱的,小的,幼的,瘦的,总之能激起他们所谓的“保护欲”。

      在仝纯看来,左渡和叶淘的关系单纯的不要再明显。是弱肉强食下的委身依附,也是虚有其表的Alpha虚伪的满足欲。

      他神情自若的以为左渡会崩裂到抗拒,甚至是心思被戳破后的失态反驳。

      “当然,穿衣自由风格自由,我的确没什么立场来说你的不对。”

      左渡轻叩手指,琴房里随着日暮光线变暗,他敛住的眸色和毫无神情的面孔如同暴风雨前的宁静。

      “不如我们换个话题…

      比如…用什么方法能把一个证书毁的那么面目全非。”

      肉眼可见,仝纯周身一怔,继而是面色阴沉,后槽齿并合的“嘎嘣”响。

      他的反应左渡早已料到。

      “你还真是‘身残志坚’呐,在医院都不忘‘问候’和你仅有一面之缘的六中狄怡。”左渡微微笑着不去看他,摩挲食指关节,手心里又多了块绿色水果糖。

      联赛那位给他表过白后,突然结合热影响大赛的女孩…

      后来有次聚着玩有人提到了这件事,一位和狄怡关系要好的女Omega十分相信自己的好朋友,并且肯定她是被诱导发情了。

      顺着无缘无故,正巧在狄怡洗澡便出现在浴室里满是Alpha信息素的贴身里衣往上查,谁心里有鬼,自然不必多说。

      “真是好笑,你自己都说我在医院了,又有什么证据能证明她的事情是我做的?!”阮非瞪圆了眼睛,双手死死攥紧,消瘦的骨骼随厉声凸现。

      “你偷偷给我添节目和弄坏叶淘证书的事尚且不说…”

      “那徐磷呢?!”左渡不紧不慢的扫了眼他引以为傲,此刻却略显崩塌的伪装壁垒。

      “你真的能够问心无愧?”

      仝纯瞠目失神,失力的背靠墙壁,坠落跌坐。

      他以为能够永远守住的秘密,为什么现在突然会出现在别人口中?!

      “你都知道什么?!”他恶狠狠的双目倏地扫向左渡,清亮的声音变得低哑,艰难用力的从胸腔抠出几个字。

      “你所做的一切。”左渡淡然道。

      不过平常普通的短短一句话,如同惩罚地域恶鬼的重锤,每一个音符声调将仝纯砸的狼狈不堪,血肉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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