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云苍狗》枕藉乎舟

59、伍拾玖

　　可是下周五就是校庆了，他至少得在这之前把稿子和流程烂熟于胸，节目更是不能出岔子。

　　叶淘觉得每干一份事便要担起它的责任，主持也好，唱歌也罢，尽最大努力去做好做漂亮，争取彩排演出的时候不出意外不卡壳才是最好的。

　　见着小孩团着漂亮的娃娃脸愁眉苦脸的摇头，左渡忍住好笑，一手穿过他的腿弯，扶着小孩的腰把人带进怀。

　　“没必要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哥哥不是经常跟你说，我们淘淘是最棒的。”左渡哄拍着叶淘瘦薄的背，温柔的亲亲他的眼。

　　哄小孩呢…

　　叶淘心里嘀咕，等到他哥托着他的下巴往前凑，忽而发觉到哪里不太对劲。

　　“哥哥哥哥，我我我，我耳机呢？！”

　　他记得打瞌睡之前还带着蓝牙耳机，里边正在播放校庆时要唱的歌曲。

　　左渡揉搓他圆圆柔柔的腮帮子，多显无奈的顺了顺小孩的毛，不过很快给出了答复：“掉到你脚边的包包里了。”

　　怕人不信，还特意抻了抻身子把包够过来，大嘴鸭斜挎包的拉链还开着，印花纸巾旁边果然躺着个圆滚滚的白色蓝牙耳机。

　　叶淘“哇”的嘟圆了嘴巴，惊叹的把耳机放回盒子里，猫眼圆圆的仰视左渡，“好厉害，哥哥你怎么知道的？”

　　“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一直看着你？”

　　他的眼睛什么时候从他的身上离开过。

　　如果不是那股突然而至的风吹书页，现在坐在左渡怀里的，可能是酣甜熟睡的叶淘。

　　某小孩“嘿嘿”的扯着嘴角，漾出可以酿酒的小梨涡。叶淘乖乖的抱着左渡精瘦的腰，脑袋拱到最舒服的脖颈，轻嗅深邃的大海气息。

　　一心虚就拱脑袋撒娇。

　　左渡可以出册“叶小淘小动作指南”。

　　逗猫似的挠了小孩下巴，“乖点，让我看看琴谱。”

　　十级的水平不至于让他上台出丑，可毕竟多年没弹了，歌曲曲谱前两天莫可可刚给他，还没来得及看。

　　琴盖翻开，叶淘自觉挪窝。

　　左渡手指奏了几个音，调过音的钢琴还算在调。

　　琴谱翻自一首小众冷门的含蓄歌曲，是大家一同熬了几个晚上确定的。

　　之前他和叶淘试着排练过两三次，俩人默契也在那，效果可以。

　　相对正式表演来说还是欠些火候，指导老师和莫可可来看过，肯定的同时提了几点小建议。比如叶淘部分尾音的处理，左渡需要熟悉琴谱…

　　琴声玉振悠扬，叶淘专心哼调，指尖打着节拍。出神间不觉落了尾音，身体忽然失重腾空，耳边毫无章法炸裂般的嘈杂音调让他禁不住颤了颤。

　　左渡抱他坐到了钢琴上。

　　叶淘手心出了薄汗，怕压坏了着急的扭着身子下来。

　　左渡挤到他腿间，手臂略微用力箍住了人。小孩无非那点小心思，他单手透过衣服，指腹的微凉落到细软滑腻的肌肤上，一阵触电般的感觉顺着背直冲叶淘头发丝。

　　“乖乖坐着，就你那点重量，躺在上边睡觉都没事。”

　　叶淘心里显然松了口气，可紧接着呜咽的声音又被左渡的作为卡在嗓子里。

　　某人不要脸的把一整张脸埋到小孩颈窝，跟吸猫上瘾了似的，时不时在敏感的腺体边落下细密的吻，惹得叶淘浑身颤栗，哼哼唧唧的抓紧他腰间的衣服，眼尾生理性跃上异样的红。

　　逮住了就不干人事。

　　有时候不得不怀疑姓左的答应表演的目的…

　　这周第无数次出卖色相的叶淘已经麻了，对某人的恶趣味开始“心安理得”的默认接受。

　　…

　　老萧最近有心事，坐立不安。

　　得知叶淘是校庆其中的一位主持人后，某位妈妈笑的似多娇花，比最初确定名单知道有自己的叶淘还要兴奋。

　　前前后后的拉着左庭之工作加班，刻意把当天的时间腾出来，甚至连相机都备好了。

　　万事俱备，可在叶淘服装方面犯了难。

　　主持人穿着要大方得体，萧沐霖看过学校准备的黑色正装，皱着秀眉挑剔的果断pass掉。

　　黑色沉稳老成，实在和她软乎乎萌嘟嘟的小儿子不搭边。

　　当周休息天带着两个孩子开车出去逛商场，萧沐霖和左渡比划着一顿选，堆在叶淘怀里的衣服都有小山高。

　　几乎所有的颜色和样式都试了个遍。

　　正装，休闲，运动…

　　当叶淘扶着酸疼的腿走出试衣间，发现母子俩人差不多把多一半的衣服都打包好了。

　　等到了车上叶淘忽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所以，校庆的那天要穿哪套？”

　　开车的和身旁的同时僵住愣了愣。

　　萧沐霖难得尴尬的挠挠头，左渡也没好到哪去，缓过神来囧着张脸给叶淘揉腰捶腿。

　　适合的，穿着好看的全打包带走了。嘿，逛了半天把来的目的和初衷全拋到了脑后。

　　得，还得劳烦小孩一次，一后备箱的衣服鞋子回去一件一件换着看。

　　忙活了好几天，终于在彩排前确定了身米白色的正装，叶淘试好了之后左渡还给他衣领配了个黑色的蝴蝶结。

　　“明天校庆，不需要着校服，当然，偷偷摸摸的手机也能正大光明了。”班会上齐江篱刚一开口，底下一阵雀跃的欢呼。

　　卓辽不嫌事大，带头鼓掌，环胸靠墙的余安嫌弃的白了他一眼。

　　“别高兴的太早啊，虽然说比平日相对能放松一些，但拍摄途中每个人都有可能暴露在镜头之下，规范言行举止是很有必要的。”齐江篱环视了教室一圈，十分认真的交代。

　　“纪律方面我就不用多强调了，明天一早先在班级集合签到，等到家长进校门后，在相应的接待点带领自己的父母前往大礼堂。”齐江篱翻看会议记录本，眸光忽的落到了最后一排，“对了叶淘同学，等会放学之后去趟教务处，邵老师找你。”

　　叶淘以为还要和其他几位主持人对一遍流程。

　　邵老师领着他和左渡一起回办公室时，他才发觉另有其事。

　　鲜红封皮的证书端正的摆放到了办公桌上。

　　邵临也不多言，递给了叶淘。

　　“赛委会了解情况了后重新补办了一份，收好了。”

　　左渡从小孩手中接到后前后翻看，证书里封镶着烫金的边，回想起那个被恶搞的，他还是面露恶寒。

　　左渡拉开叶淘书包，将证书放了进去。

　　“谢谢邵老师，麻烦你们了。”叶淘认真道谢。

　　并非他客气，重新补□□书需要层层审批，两周之内搞定着实不容易。

　　邵临背手点点头，“调查也有了点眉目，我和你李老师在高三地毯式排查，找到了偷证书的人…”

　　他话音一顿，眸色挣扎了几秒，“人是找到了，不过精神状态有些不大好。”

　　拿走证书的是高三的一位Beta学长，听邵临讲述他的解释，是说高三面对高考的压力太大，中游水平的他提升不了自己的成绩，因此嫉妒心作祟，所以拿走了叶淘的证书，并且毁的面目全非。

　　回去的两人沉默不言，直到快到校门口，叶淘反而牵着左渡的手去了南楼后面。

　　左渡也不问，颠起书包任由他牵。

　　两人到了一处旧展板的地方。

　　叶淘紧紧同左渡十指相扣，漂亮的大眼睛露出忧虑。他粗略的环看了一周，目光最终停留在其中一块，“哥哥，你看。”

　　这里的展板是上月美术展览换过的。

　　“这是…”左渡微微弯了弯腰，展板上第二行栩栩如生的素描同另一块撞色大胆明亮的水彩，以及国画卡通，大致四五张让人眼前一亮的化作，都是出自一个人之笔。

　　而他正是拿走叶淘证书都Beta学长。

　　“我觉得事情不对劲。”叶淘蹙着眉头柔柔的说，“这位Beta学长是位艺术生，画画又那么的出彩，按邵老师所说他的成绩在年纪总人数一半之前，如果过了艺考，高考正常发挥的话，肯定能走一个很不错的大学。”

　　一路上他一直在响到底在哪见过学长的名字。

　　而画作一角的名字洒脱自然，倒不像邵老师所说的有心结之症。

　　熬过去后前途就在不远，为什么现在找了个无比拙劣的理由说证书是他弄坏的。

　　左渡一边感叹叶淘聪敏又心细，指腹摩挲了画作上的字迹，脑海里忽而闪过了被毁的不堪入目的证书…

　　周五阳光大好。

　　叶淘匆匆去礼堂和几位主持人对了遍稿，完事了还没来的及歇口气，又被阮非拉着往校门口跑。

　　“咦？小关呢？”阮非着了件嫩黄色的连帽薄卫衣，里边作为班服的衬衫向外微微翻了衣领，他好奇的往礼堂杂乱的人堆里瞅。

　　彼时大多数负责后勤的老师同学步伐匆匆，叶淘拉他一边往小道上走，一边收好稿子脱了外套。

　　“小关的头发得处理一下，她穿着主持的礼服长裙不好乱走动，叔叔阿姨那边话她拜托我哥哥去接了。”

　　阳光刺眼，校门口人群拥挤，嘈杂的“嗡嗡”声中偶有笑声一片。

　　他们在梧桐阴凉处找到了备好水的余安。

　　“外套我帮你先拿着，你们俩快喝点水吧。”余安接过叶淘带着绒边的毛绒外套，嘟囔着展开衣服翻看说，“这俩天天气热的不行，里边穿了毛衫怎么还套了这么厚的一个外套？”

　　叶淘又窘又羞的合上酸奶盖，咬着下唇整了整白色无袖的学院风针织衫，揉着指节不知道怎么开口。

　　阮非“咕咚咕咚”喝完完了一大半，撇撇嘴揶揄的掐着嗓音，“有一种冷，叫做哥哥觉得你很冷。”

　　叶淘吐吐舌头，“没有啦，这套衣服正好当作表演服了，衬衫比较薄，早晨过来的确吹着冷风…”

　　“怪不得今早我见着左渡穿了件同款黑色的…”余安打着哼哼呢喃，小情侣真会玩，一起表演节目都不忘秀一把。

　　不用脑子想也能猜到是哪位的主意。

　　家长陆陆续续的踏着时间点进入校门，一些个第一时间找到了自家孩子，欢笑着相拥后沿路前往礼堂。

　　萧沐霖同左庭之到的时候恰好赶上了人群拥挤的高峰。保安和部分老师吆喝疏散人群，两人在校门口不多停留，和前边人摩肩接踵的挤进了门。

　　牛皮纸袋里放着用来拍照的相机，萧沐霖一股脑把包和袋子全塞给左庭之，自己踩着高跟鞋瞪大眼睛四处找人。

　　“唉？淘淘给我发消息说就在大梧桐附近啊？”萧沐霖似自言自语的呢喃，一边快速掏出手机，打算先打个电话。

　　“萧姨。”

　　突如其来的轻呼穿过熙熙攘攘传到了萧沐霖的耳朵里，她很敏锐的捕捉到了。

　　好奇之余，她狭长的丹凤眼框住了个人影。

　　少年身着藏青色polo衫和深色牛仔裤，慌张的逆行穿透人堆缝隙，一张白净的面孔略显青涩，时而低声垂眸对旁边人表露不好意思，唇边生硬的酒窝随着嘴角牵动不自然的曝露。

　　萧沐霖凝眸定神，乍一看衣着身形她还以为是淘淘。

　　头脑混乱也就那么一瞬，反倒之后她心里升腾起了一股异感。

　　萧沐霖捋了捋耳边的碎发，随即见少年持手站到了她面前，似羞涩似紧张的微微起启唇：“萧姨，左渡有事抽不开身，不如我先带你去校礼堂吧。”

　　“哦，如果您和左叔叔还不想那么早去的话，我可以带你们熟悉熟悉校园。”

　　许是感觉到了萧沐霖不悦的气场，他连忙摆手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