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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伍拾肆 ...

  •   幸好白裙姑娘跳的不远,左渡站在岸边搭了把手,他抛过衣服把韦涌拽到了靠岸处,把那姑娘拉上来后,又费力撑起韦涌的身子让人上了岸。

      白裙姑娘呛了水,咳了几声逐渐恢复意识,她一袭裙子浸湿后紧贴皮肤,打湿的发丝遮住了痛苦的面庞。

      叶淘帮她披上自己干净的外套,从包包里掏出纸巾给了左渡和韦老师,又急忙返回,给姑娘整理发丝,擦干净了脸。

      “现在这些小年轻,动不动想不清楚就爱干傻事!”韦老师拧着衣袖衣边的水不解的喝斥,他跳水跳的急,什么都没来得及脱,现在全身都湿透了。

      叶淘去边角拐弯的小卖店买了干毛巾,热心的老板听到有人跳水也赶过来帮忙。

      “需不需要报警打120啊?”

      韦老师臂上挂着湿漉漉的外套,套着毛巾擦干头发,粗密的眉头松开几分,声音洪亮的回应:“人已经没事了,不用麻烦警察同志。”

      “韦老师,她醒了。”

      叶淘话音一落,几人围成一圈凑上前,旁边躺着的白裙姑娘艰难的睁开眼,人还未完全清醒,她沙哑的嗓音一哽咽,眼泪混着面庞残余的湖水一并流入了鬓角。

      “小姑娘啊,还有哪里不舒服,需要去医院吗?”

      小卖店老板关切的询问,回答他的只是白裙姑娘沉默泣泪的摇头。

      “嗐,人活于世能有什么想不开的,多好一个女娃娃至于寻死觅活吗?”

      毕竟是多年的老教师,面对这样的事,韦涌一开口免不了一副教育学生的口吻。

      意外的,白裙姑娘听见了韦涌的声音慢慢抬起头,等到她失神的眸子聚焦,清晰的看到衬着太阳的中年男人,像是情绪崩溃了似的,“哇”的一声痛哭了出来。

      “唉唉唉唉。”

      韦涌老师如雷轰顶,古铜色的脸一连串的崩裂,推着双臂摆手一时间没辙了。

      这怎么弄的跟自己欺负了她一样…

      “韦老师…”少女哭红了眼。

      又怕韦涌想不起来。

      “我是您19届的高三学生。”她断断续续的流着泪,一字一顿的解释说。

      …

      装修温馨的三居室楼房溢着烟火人间味,叶淘端端正正的坐在柔软舒适的沙发上,悄咪咪的环视四周,怀里还揣了瓶刚从冰箱里拿出来微凉的橙汁。

      火锅没吃成。

      跳水的姑娘被他们带了回来,大他们几岁的学姐韦丽华正好大学休假在家,陪着女孩回房间洗澡换衣服了。

      韦老师去了主卧,客厅里坐着左渡和叶淘两个人。

      陌生环境里的气味不对。

      叶淘拘谨的端坐着,指腹一遍一遍摩挲橙汁的白色瓶盖。相比之下来过几次的左渡随意多了,他削了个色泽诱人的苹果,勾了勾叶淘的小手,把人往自己身边牵。

      左渡溢了点信息素,垂眸把苹果切成小块,往他小孩嘴里塞了一口。

      “甜不甜?”

      怀里的橙汁也被左渡拧开了瓶盖,叶淘亮着星星眼,小松鼠似的咀嚼腮帮子,末了又见他哥把苹果往自己嘴边凑,左右瞧见没人,才低头用水润的唇瓣含住。

      “橙汁少喝一点,有点凉,你还没吃饭呢。”

      回家前韦老师好像给师母叮咛过了,厨房里一直飘着淡淡的油烟味,偶有“滋啦”的油花迸溅和锅铲碰撞的炒菜声。

      师母是位勤俭持家,贤良温婉的Omega,韦老师领着他们回来时,她持着汤勺忧心的出来看过。

      奈何厨房里开着煤气有明火离不开人,客套的打过招呼之后她又急匆匆的扎进了厨房。

      “小渡啊,你跟那孩子洗洗手准备吃饭吧。”师母摘掉围裙,关了油烟机,盛饭的同时柔声细语的对客厅喊道,“我估摸着老韦也差不多了。”

      左渡应声“哦”了句,刚和叶淘起身,韦涌便擦着头发,踢踏着人字拖,一身水气的从主卧里走了过来。

      “炒了腊肉?这么香!”韦老师习惯性的从电视柜边角摸到了眼镜,轻嗅了两下屋里的饭菜香味惊呼叹了句。

      师母无奈一笑,端着菜放到了餐桌上,“别贫了,我去看看丽华她们好了没。”

      “还有啊,这还没到夏天呢,刚洗完澡怎么能穿短袖短裤出来?小心着凉了。”

      师母皱着秀眉轻声嗔啧,想着回主卧替他拿长衣服,又被韦老师抵着肩膀往里边的房间推:“别操心了,我身体好着呢。”

      再平常不过的关切言语,即使没有太过可以的神态动作来修饰,叶淘温暖的心里感受到了细水流长的爱。

      小孩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发呆,左渡好笑的关掉水,动作细致的用纸巾擦去叶淘白嫩嫩的双手上的水珠。

      “想什么呢?都不理哥哥了。”

      “我才没有哦。”叶淘反驳似的嘟嘟小嘴,认真的注视左渡的眸子,吸了吸小鼻子:“我…就是在想,韦老师和师母的感情真好。”

      “很好吗?”左渡扬着语调,搂了搂矮他一头的叶小淘,两人贴近,并肩站在白瓷冰凉的洗手池边,好奇的用眼睛临摹镜子中的自己和对方。

      左渡突然“噗嗤”一笑,搭在叶淘软润肩头的手往上抻了抻,手指轻蹭,耐人寻味的摩挲小孩软乎乎的腮帮。

      “那以后我来做饭顾家,我们淘淘赚钱养哥哥好不好?”

      “不要脸。”叶淘小脸红红的,心底“哼”了声,仰头剜了他一眼,可环着左渡的一双纤臂比之前还要紧。

      心口不一的小家伙,左渡笑着心道。

      俩人回到客厅,落水的姑娘和韦丽华已经落了座。

      见着了叶淘,韦丽华热情的拉开椅子,让小孩坐到了她的另一边。三人都是Omega,营造出来的的氛围也舒心。

      “谢谢学姐。”叶淘有些不好意思的接过筷子,余光下意识的寻找左渡。

      韦丽华压着裙子坐下,浅浅勾唇后用皮筋固定好披散着的长发:“不客气,萧阿姨早就跟我提过你了,我一直都很想看看又乖又可爱的弟弟张什么样子。”

      今天一见果然很合眼缘。

      至少比那个第一次见面,就和她斗嘴吵架的左渡会暖人心窝子。

      “哦,对了,我跟你们介绍一下啊,这个姑娘是我爸18届的高三学生,说起来大你们两届,也是你们的学姐。”

      韦丽华侃侃的对大家说。

      被她提到的姑娘纠结的低垂着脑袋,身子因为紧张崩成了线,新换的衣服也出现了抓皱的褶痕。

      “小姑娘啊,你别害怕,这在你韦老师家,不会有什么危险的。”师母柔声安慰,淡然的抿抿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也是个大学生吧。”

      女孩眼里噙着泪,点了点头。

      “最近是因为学业上有什么困难啦?还是社交,家庭有啥烦心事?”韦老师盛了碗汤,循序渐进的询问。

      “嘶…我对你有印象啊。”韦老师忽然点点手,“18届的毛倩是吧?你在教研班里成绩一直不错的,我记得最后还考上了自己理想的大学啊。”

      女孩似乎很意外韦涌还记得自己的名字,滑过白净面庞的两滴泪水落在了手背上。

      “是。”她控制情绪吐字回应。

      “我是毛倩,谢谢韦老师还记得我。”

      “你看看你这话说的,都是我的学生。”韦涌抬抬下巴看了眼对面,“喏,那俩也是我带上来的。”

      “说到这儿我作为老师就得说你几句了,我说话直,凡是我的学生可都知道。”韦涌正气脸色,心直口快的道:“每个人在人生里都有困难挫折,大一点的,自己一个人没法面对是很正常的事情。”

      “你看我跟你师母也是磕磕绊绊过来的人,可不论怎样,轻贱自己的生命是最不可取的一种行为。”

      毛倩激动的抖着身子流泪,呜咽喘气,拿着纸巾重重点头,“我知道我做错了,我对不起您,我辜负您的期望了…”

      “知道错了就好,但你可没对不起我。”韦老师从一边又拿了盒抽纸,“今天咱们难得坐在一起,有什么事就跟老师说,咱们又不常见面,老师又不会传你闲话笑话你。”

      熟悉幽默的聊天方式逐渐让毛倩缓和心情,她止住了哭泣,双目红肿。

      她把手交叠在桌子上,扣弄手指,末了很久张开了干涩的唇:“韦老师,您还记得徐磷吗?”

      除了叶淘,饭桌上的几人听到这个久违的名字都愣了愣。

      “他一直是我的男朋友。”毛倩情绪激动的涨红了脸颊,洁莹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

      “虽然说他当初的事情…已经有了定数,但我一直相信他不会做出伤害无辜Omega的事情。”

      出奇的是大家的目光又看向了左渡,某人面无表情的像是置身度外,他满不在意的给叶淘的小碗里夹了块精瘦的糖醋排骨,哄小孩一般的看着好奇宝宝的叶小淘垂着脑袋啃完肉,勾着薄唇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

      韦涌咳了几声缓解气氛,“按时间推算的话,徐磷应该快出来了吧?”

      当年他易感期违背Omega意愿强行标记,要不是人为干预救下了Omega,甚至差点造成了更严重的后果。

      Omega保护法注定了徐磷不会好过。

      可己方律师辩护时以徐磷未成年为由,并且拿出了他易感期错乱的证据,最后一锤定音,判了一年有期。

      果然,毛倩点了点头。

      “是的,他上周刚刚出狱。”

      “我去接的他,我以为他会很高兴,但没想到等来的是他向我提出了分手。”

      ——“毛倩,有些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你知道,以我现在的能力,我连自己的前路都没办法看清。”

      ——“可我不在乎!”

      ——“不!你必须在乎。你别把事情想的那么天真好吗?我们不是当年还在一起快快乐乐考虑周末去哪约会的小年轻了。你步入了大学,我进入了社会…”

      “这已经是无法跨越的鸿沟了,毛倩,面对现实,我们散了吧。”

      那天的争执还在她的耳边。

      “我不相信品学兼优,拿过市三好的他,会突然之间毫无征兆的性情大变,在高三这么重要的时段里抛弃掉自己的前途。”毛倩泪水还在低落,禁不住的摇头,“没有理由,太过于牵强了…”

      韦涌无奈叹气,同妻子对视一眼,抽开凳子让她坐到了毛倩身边。

      他插着裤兜默默走到阳台,打开窗子点了支烟。

      其实不光是毛倩,带过徐磷的所有老师在得知这件事情后,第一反应皆是不可置信的惊愕。

      一个每年都会被评选的三好学生,优秀班干部,同学眼里的榜样,老师身边的得力助手,怎么可能去触碰法律的底线。

      可事实就摆在眼前,亲眼见证者,还有明明做了件见义勇为的好事,却被当作糊涂蛋一样卷进去垫背的左渡。

      大处分现在还记在左渡的档案里。

      送毛倩回家时韦涌顺便和她妈妈聊了几句,导火线算是母女俩因为琐事拌嘴,毛倩妈妈气不过,让她以后再也别和徐磷联系。

      本来就精神紧绷的她感觉整个世界都黑暗了,没什么生的希望。

      毛倩妈妈一再向韦老师道谢。

      “不用谢我,谁见了都会这么做,更何况她还是我学生。”

      临别前,韦涌不放心又多说了几句:“有什么事坐在一起心平气和的好好说,小孩性子逆反,兔子急了都要咬人,更别说那么大一个孩子了。”

      “哎哎,清楚了。”毛倩妈妈不好意思的搓着门把手,“等她平静了我再和她好好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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