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云苍狗》枕藉乎舟

42、肆拾贰

　　萧沐霖蹙着眉头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换完鞋后“嘿”了一声，指着左渡干脆离开的背影臭骂道：“臭小子心眼怎么这么小，人淘淘现在还不是你的呢！”

　　…

　　萧家父母住在隔壁区，二老知道孩子要过来，一大早便在家里候着了。几人到时快十点，恰巧碰到萧老太太买菜回来。

　　“外婆！”

　　“小渡回来了啊！”

　　左渡猛地开了车门，老太太一见着外孙，提着菜篮子，拍拍左渡的背笑着连连应好。

　　“妈！不是说了让你好好待在家里，中午阿姨来做饭会买菜的。”萧沐霖下车摘了墨镜，挽着老太太的胳膊略微嗔啧。

　　“嗐，阿姨又不知道我的俩个外孙喜欢吃些什么，你看你说的。”

　　左庭之含蓄的跟萧老太太打过招呼，接过菜篮子，就见左渡牵着叶淘下了车。小孩有些晕车，脸色很是苍白，见到萧老太太后也没什么对陌生人的疏离感，反倒是大方乖巧的叫了声：“外婆好。”

　　“好好好，这是淘淘吧，都长这么大了。”老太太眼角噙着泪，为了看清楚面庞不得不上前，双手叠握着叶淘的手情绪略微激动，笑着比划到了自己大腿处：“你爸爸当初带你来的时候，你才…你才这么一点。”

　　老人家很和蔼，叶淘耐心听着外婆说话，他哥提着行李拉过他另一只手塞进口袋里，倾身对老太太道：“外婆啊，外边冷，咱们先进去。”

　　“好，快进去吧，你外公还在家里边等着呢。”

　　俩位老人家住的地方相对简朴不少，庭院里养了许多花花草草，大部分因为冬季严寒落败，不过特殊品种的月季开出了红紫相间的花朵，同角落里四季常青的翠竹，给小院添了不少色彩。

　　阳台挂着两个鸟笼，老爷子便坐在附近开了一盘棋，进门相互打过招呼后，萧爷爷叫走了左庭之，陪他痛杀一盘棋。

　　二老养了只白白胖胖的起司猫，见着生人也不躲着藏着，反而一个劲的扒拉着叶淘的裤腿往他怀里钻。

　　“它是喜欢淘淘嘞。”萧老太太慈祥的笑着，“这猫以前是个流浪猫，可怕生人了，有些来家里的它甚至逮住了就咬，没想到竟然不怕淘淘。”

　　被小猫咪“宠幸”了的叶淘小朋友红着小脸坐在沙发上，小心翼翼顺着脑袋。房里暖气充足，怕叶淘热着，左渡帮他脱掉了外套，“喵喵”叫的小猫就窝在小孩怀里，小爪子一伸一缩的在叶淘肚子上踩奶。

　　“哟，小东西还两幅面孔。以前我来的时候没少咬我。”左渡点了两下猫脑袋，小猫十分不乐意他的触碰，“喵呜！”一声，“砰砰”俩爪子给左渡毛衣勾了线。

　　“嘿！”

　　“你还不放开人家，和猫打架你可真出息，谁让你手贱！”萧沐霖在一旁冷眼旁观还带补刀。

　　“哈哈哈。”

　　此番逗的大家直乐。

　　“小渡啊，带着淘淘去二楼房间里收拾东西，外婆已经打扫好了，还在你经常住的那间。”

　　“好。”左渡巴不得快点带着他小孩离开，某人揪着猫崽子的后颈给它扔到了沙发一边，提着行李牵着叶淘快速上了二楼。

　　“俩小孩感情到还挺好。”萧老太太难得和女儿聚聚，逮着什么都能唠家常。

　　萧沐霖抿嘴一笑，无奈的给老太太倒了杯茶水，望向俩孩子背影的眼神略微玩味：“一个Alpha，一个Omega，都是正值青葱年华的小少年，您到说说关系能好在哪？”

　　老太太愣了下，忽而意会到了明朗一笑，拍拍萧沐霖的手言语欣慰道：“这样也好，也好啊，他俩要是真能这么走下去，淘淘这孩子能一直放在咱们身边长大，桑榆也总归放心。”

　　俩人卧室带着浴室，在萧沐霖叮嘱下房间里的床也换成了木制的上下床，只不过对于现在的左渡叶淘俩人，二架根本没必要。

　　床单被褥都是洗干净晾晒过的，进了房间左渡先撇了行李，抱着他小孩压在门板上，酱酱酿酿的先亲亲了会儿。

　　“跟哥哥说说头还晕不晕。”左渡屈着身子，大掌一路向上攀拨开了叶淘衣领。左渡微微侧着脑袋，往小孩锁骨下方吸了颗显眼的小草莓。

　　“嗯哼～”叶淘抓着他双肩的衣服哼唧了一声，眼角闪着泪花。心道就算是晕，也一定是你刚刚跟饿狼扑食一样的亲亲弄晕的，他舌尖都嘬麻了。

　　叶淘想不通的是，自从经历了昨晚让两人尴尬的事情之后，他哥在某个方面好像冲破了什么束缚网，越发得寸进尺了。

　　叶淘宝宝真香。

　　左渡脑袋抵在小孩肩窝，直到急促的呼吸喘息均匀了后，闷声笑了两下，心满意足的欣赏他淘淘雪白脖颈上映着的三四个自己的“杰作”。

　　虽说没有昨晚那般突如其来的失控，隔着几层衣服 ，叶淘也感受到了他哥身体某处的变化，本想挣扎着起身，某人又把他按进了怀里，这次左渡挺翘的鼻尖顺着叶淘颈窝一路往上，蹭开他后颈的腺体贴陶醉的嗅了两下。

　　“乖淘淘，心疼心疼哥哥，让哥哥抱着缓一会儿，冷水洗澡真的挺要命。”

　　小孩手腕被左渡箍着，眼角噙着泪珠子。听到他哥说洗冷水澡难受便不在动弹，待左渡喘息略微均匀，主动的环住了他的腰身。

　　“小妖精。”左渡捧着他小孩的娃娃脸，在鬓角狠狠亲了一口。

　　“明明是哥哥跟色狼一样。”叶淘撅着小嘴反驳。

　　他感觉哥哥最近越来越粘人，好像怎么都亲不够。

　　而且昨晚已经亲亲过了呀，他后肩上的玫红印迹到现在还没消散，今天脖子上又多了几个…

　　“哈哈。”左渡抱着人傻傻一笑，貌似对新称呼还挺喜欢，“嗯，色狼。”

　　色狼也只对你色。

　　好在某人虽然好色但真禽兽不起来，顾及他家宝宝还未成年，平常也只敢亲亲抱抱，雷区是一点不敢跨。

　　房间有地暖，俩人并排坐着打开箱子收拾东西。

　　叶淘把他哥和自己的睡衣撑起来挂进了柜子里，旁边还有几件两人日常要穿的外套和裤子，以及…

　　小方包里面装着换洗的内裤。

　　左渡帮忙挂衣服，就见着他小孩垂着小脑袋不理他，双颊红扑扑的环抱着几个小方包，径直蹲下去拉开抽屉放进去摆好摆整齐。

　　真可爱。

　　左渡把叶淘的小被子放到了靠在他睡觉的一侧，虽然现在有他陪着小孩，毕竟刚来一个新的环境，熟悉的事物还是能给他不少安全感。

　　阖上箱子之前，左渡把那张相片也拿了出来。相框就摆放在俩人睡觉的床头桌上，叶淘静静望了会儿桑榆，在左渡放置箱子回来时扑到了他怀里。

　　“怎么了淘淘？”左渡摸摸他的头发。

　　“哥哥。”小孩嗓音撒娇意味格外明显。

　　“嗯？”

　　“我生日那天，你能不能陪我去看看我爸爸，我真的，好想好想他。”

　　…

　　叶淘很少能熬到半夜十二点，左渡知道他撑不住，中午小小的压着小孩睡了个午觉倒时差，只为了在三十一日的凌晨整点，亲亲小孩的小脸告诉他“生日快乐”。

　　萧沐霖的视频电话准时的打了过来，叶淘迷迷糊糊的听到了萧妈妈说什么“打了钱”，“吃蛋糕”“好好玩”，对面人显然看出来了他的困倦，最后寒暄了两三句，特意叮嘱左渡好好带她淘淘宝贝。

　　“哥哥困困。”叶淘长长打了个哈欠，眼尾揉的通红。

　　左渡关了灯，无奈的抻开他的小拳头，在小孩眼角落下一吻，温柔低沉的嗓音伴着叶淘而眠：“乖乖睡宝宝，明天起床我们就是十七岁的叶小淘了。”

　　朋友们的祝福比叶淘想象中的还要早，一大早上大家轮番消息轰炸，叶淘手机里的“生日快乐”已经刷满了屏。

　　“淘淘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呀小淘淘”

　　“我们淘淘宝贝又长大了一岁！”

　　“叶淘同学，生日快乐。”

　　…

　　非非的，小关的，班长的，卓辽哥的，学姐的，庄家骏哥哥的，齐老师的，还有十一班的大家，甚至还有在学校里仅有一面之缘萍水相逢的人。

　　几乎都在十二点刚过的那几分钟发来了生日祝福！

　　叶淘第一次感觉到他整个胸腔都被甜滋滋的蜜糖装满，他捧着满是祝福的手机，一个又一个回复感谢，眼角眼泪禁不住的流，不过还没涌出眼眶，已经被身侧人吻掉了。

　　“小寿星，今天过生日可不能哭鼻子。”左渡刚睡醒的声音低哑，他半眯着眼睛捏捏叶淘鼻头，展开双臂紧紧环住他，“困了多睡会儿，还早呢，等会醒来了给他们回消息也不迟。”

　　两人洗漱完换好了衣服下楼，俩位老人已经晨练回了家。

　　萧老爷子戴着花镜趁着早晨阳光正好看晨报。老太太坐在沙发上，左渡俩人换好鞋子打算出门时她刚打开电视。

　　“这么早出门啊，怎么不多睡会儿？”

　　老人家瞌睡少，起的早。本以为小孩子要错过早饭，没想到这才不到八点他们就穿戴整齐了。

　　“哦，昨晚睡得早。老萧让我带淘淘出去玩玩，他还没来过咱们这儿。”左渡套上黑色冲锋衣嘿嘿笑着给他们解释，“外婆啊，我们今天可能回的晚点，晚饭就别等我和淘淘了。”

　　“行，带着淘淘好好玩，路上小心些，外边风大穿暖和点。”老太太一边叮咛，顺手换了个台，电视里正播放早间剧场，她放下遥控器，目送着两个孩子出了庭院。

　　桑榆喜欢矢车菊。

　　昨晚临睡前，左渡在附近的花店定了一大捧。

　　花店装修清新，门面不大，格调多偏ins风。店里四周摆放着各种各样的花朵，除了常见的几种品种，叶淘叫不出太多花的名字。

　　细致的修剪和摆插可见主人的用心，推开门时头顶风铃“叮铃铃”作响，叶淘只觉得迎面扑过来一阵暖风，很快花的沁香盈满了整个鼻腔。

　　店主是位年纪不大的小姐姐，她扎着两个麻花辫，身着日常的工作服包扎花朵。见有客人来了热情相迎：“你好呀，请问需要点什么。”

　　左渡说明来意后，小姐姐“哦”了声，连忙放下手中的工作，从身后的玻璃橱柜里找到预订号的花朵，交给了左渡。

　　“谢谢。”

　　白色矢车菊用浅绿色的外包装扎成了一捧，左渡只说看望故人，没告诉小姐姐花束具体的用途，或许是感觉色彩有点单调，她还在其中很少的点缀了两三种别的颜色。

　　“不客气的。”小姐姐温柔一笑，从身侧散开的花朵中抽出了一直艳丽的红色玫瑰，递给叶淘：“希望你们收下哦，明天就是新的一年啦，今天来店里的每位客人都能得到花朵哦。”

　　新年将至，公墓里不少墓碑前已经有人清扫完了落叶灰沉，放好新鲜的花朵和祭品。

　　葬在洹汕公墓，是桑榆的遗愿。

　　他从小无父无母，独自在孤儿院长大。洹汕离孤儿院近些，他想在这里叶落归根。

　　萧沐霖雇人定期来打扫，墓碑周围没什么太大的灰沉落叶。

　　叶淘捻掉碑上飘来的碎叶，拉着左渡，半蹲着把花放到桑榆面前。

　　萧沐霖选了桑榆当年大学时的一张照片当作了墓碑上的。那时候的桑榆青春正当时，儒雅温和，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诗书自来的隽永文雅气息。

　　那时候的他不被琐事烦扰。

　　那时候的他也不曾遇见叶允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