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云苍狗》枕藉乎舟

37、叁拾柒

　　哥哥…哥哥变成小孩了？！

　　周末一觉睡醒，看到身侧原本搂着他的人，忽然变成了软绵绵的小团子缩在被子里，叶淘瞪大眼睛缩到墙角角吓的叫了声。

　　缩小的“左渡”被吵醒，不悦的坐起来揉着惺忪的双眼，一副小大人的样子扯着嗓子埋怨说：“叫那么大声干嘛啊？我又不是鬼…还睡着呢真是…”

　　“左渡”看起来就五六岁的模样，损人的毒舌和长大后的他如出一辙。叶淘不可思议的裹着被子戳戳他肉嘟嘟的小脸，眉头微蹙问出了个连他都感觉很无语的问题。

　　“你是…我哥哥吗？”

　　“小左渡”一副看傻子的表情，盘腿坐好了说：“我这年龄摆在这儿，你是我哥才对吧？”

　　睡梦里缓过来的叶淘细细打量了一番只穿了薄咖色卫衣的小不点，男孩额角有块不明显的疤，现在看来不过跟左渡也就三四分相似。

　　房门突然被人推开，夹杂着风声撞的“哐哐”响！

　　“淘淘！”左渡慌张着神色定睛寻人，显然是被小孩刚刚一声惊呼吓过来的。他哥以为他做了噩梦，半步不敢耽搁一步三个台阶往二楼跑。

　　给叶淘买的冬季绵睡衣没邮回来，小孩光胳膊光腿，连鞋子都没穿，鼓着腮帮子踢开被子朝他跑，左渡慌得手忙脚乱，随意从衣架上拽了件大外套把人包好了，一手穿过腿弯抱在怀里。

　　“祖宗！你不知道穿衣服穿鞋啊？！”左渡嗔了他一句，忽视掉一边的小不点，拽开棉被把人裹住。叶淘双脚冻的冰凉，乖乖的坐在床上耳尖红红，某人也不嫌弃，暖烘烘的双手捂住脚，团在手心里暖着。

　　旁边有小朋友小孩不好意思，忸怩了两下小声说：“哥哥我不冷…”

　　“不冷这脚冰的跟石头一样，谁晚上冷着了和个小兔子一样缩起来把脚往我怀里塞的？！”

　　叶淘羞得松开被子捂住他的嘴，小脸红扑扑的反驳：“我…我才没有呢！”

　　一边被挤的没地方坐的“小左渡”翻了个白眼，小身子敏捷的往下一蹦，穿好拖鞋坐在板凳上无语的说：“你俩腻歪够了没，早饭没吃我已经快饱了。”

　　左辛树小朋友冷眼旁观，双手环胸不为所动。真是不知道为什么要来这受罪，在家看爸妈腻歪，想着出来总算能清静一会儿，人算不如天算，他好大哥给他找了个小媳妇恨不得抱在怀里宠。

　　发言很有效，左渡注意到了小团子，睨着眼睛把包叶淘的大衣抛到左辛树头顶，然后帮忙给他小孩穿衣服。

　　“那么多客房你不睡，睡我房间像什么话？”

　　他速度之快，甚至叶淘自己没来得及动手，左辛树扒拉下衣服之后，小孩已经一身整齐的站到了左渡身边。

　　“嘿，我以前来睡你房间你怎么不说呢？”左辛树哼了一声，上下打量了一番叶淘，嗯…看起来像是个比他还要奶的Omega，放到之前左渡从来都是一屑不顾的撇开头，这次怎么就栽了？

　　还没想好下一句损左渡的话，左辛树被人提着后衣领悬空了！他瞪着小腿挣扎的喊：“左渡你干嘛？放我下来！”

　　“小小年纪不学好，不知道见了人要称呼？！”左渡蹙眉，另一手牵着叶淘扬扬手，示意了小不点一下：“左辛树，叫哥哥。”

　　小团子“哇哇”挣扎的嘶吼：“你要不要脸，叫哥哥？我看你想听我叫他嫂子吧？！”

　　“轰”的一声，叶淘脑袋里像是放了烟花一样，熏的整个娃娃脸和天鹅颈通红。怕小不点出事，他轻轻托着左辛树的腋窝，把小孩放了下来。

　　小朋友见他识相，气急败坏的跺脚，愣是转身跑了。

　　“他是不是吓到你了？别怕啊宝儿，小鬼从小被惯坏了，脾气就那样，等会哥哥给你收拾。”左渡宠溺的捏了捏叶淘的鼻尖，笑着哄他。

　　叶淘垂眸羞红了脸，不是小不点说，连他自己都感觉左渡快要把他当成小朋友宠上天了，迟早有一天不得变成小废物啊？！

　　“哥哥你别闹…”

　　“行行行，我淘淘害羞。”左渡搓搓他红彤彤的小脸又说：“缓一缓缓一缓，你这样子去见小姑，指不定人怎么想我欺负你呢。”

　　姑姑是左庭之唯一的小妹，是个Omega。嫁人也有许多年了，对方家里对她一直很好，同样给宠成了“无法无天”又傲娇的性子。

　　“小姑来了你怎么不叫醒我啊？”叶淘登时有些小羞愤，长辈来拜访自己还在睡，真是太不礼貌了。

　　左渡“哈哈”一笑，他简直爱死了小孩忸怩撒娇的小模样，照着人额头亲了亲解释说：“没事儿，老萧也在家，小姑刚来就跟我说别叫你，让你什么时候醒了再下去让她好好瞧瞧。”

　　这话怎么越听越怪，倒像是新婚夫夫第二天须得敬茶没起来床，长辈体谅的说辞。

　　叶小淘的小脾气“腾”的上了头，惩罚似的一口咬在左渡下巴上，留下了个不太明显又整洁的牙印。

　　叫他口不择言！

　　被咬之人心里反倒乐开了花，揽着小孩肩头给了个亲亲说：“走吧，哥哥现在带你去见小姑。”

　　楼下同萧沐霖并排坐的女子不像叶淘想像的大气而雍容华贵，反倒清丽秀气，一袭秋季棉绒长裙套了小香风白色外套，衬得她整个人小家碧玉。

　　都说外甥像姑，比起萧沐霖左渡更像左昔之一些，想来左辛树也是随了她的样貌。

　　左昔之身侧还有个规规矩矩的小男孩在看电视，左渡悄悄告诉叶淘说，那是左辛树的双胞胎哥哥，叫周嘉树。

　　年轻女子看到了二楼下来的两人，顿时惊讶一喜，拉着萧沐霖的手说：“那就是淘淘吧，跟你说的一样，真乖真可爱。”

　　“可不是，我们淘淘学习还很好，又会心疼人。”不知道比某人强了多少…说罢萧沐霖瞪了左渡一眼。

　　边捧边踩的左渡习惯了，身边小孩不似最初一般看到人胆怯的想躲，叶淘拉着左渡的衣角腼腆一笑，大大方方的叫了声“小姑”。

　　“乖死了，快过来让姑姑看看。”左昔之也是个疼小孩的性子，拉过叶淘左看看又看看，恨不得瞅出个花来。她虽比哥哥左庭之他们小了不少，当年桑榆的情况也是看在眼里。一想到那个温润如玉的Omega死在了最好的年岁，心底是止不住的疼痛。

　　她和他是有过交际的啊，哥哥和嫂嫂白手起家，她不过也就是个刚上高中的小姑娘，平日大人忙来了根本关照不上。那些个没人管的日子里，也就怀着小孩的桑榆陪她照顾她，每天一颗大白兔奶糖安慰着她的心灵。

　　他和桑榆可真像…

　　左昔之温柔的摸了摸叶淘的脸，从他身上看到了很久以前桑榆的影子。和他寒暄了几句，包里装着很久之前就给小孩备好的红包，左昔之知道萧沐霖不会亏待叶淘，可就是免不了多心怕他缺些什么。

　　“你生病的那段时间小姑因为国外有事绊住了脚步没回来，我和你姑父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想着先给我们淘淘封个大红包当做见面礼。”不顾及叶淘为难，左昔之把红包揣进叶淘怀里口袋。

　　看出了他的不知所措，左昔之笑着捏捏小孩腮帮子故意吓他：“你要是不要，可就不是我们左家小孩了啊，我们家的孩子该有的都得有。你问问左渡，哪一年的红包小姑少了他的，你哥拿钱从不手软，多学学他。”

　　叶淘仍然不好意思，见着萧妈妈点点头，身后的左渡也捏了捏他胳膊上的软肉，才不那么羞怯的收下。

　　“谢谢小姑。”

　　“一家人不说谢谢，再说了，我今天来还有事要麻烦你们。”左昔之正正神色，扬扬下巴示意他们两个不让人放心的小鬼说：“我和周子钧要出两三天短差，他易感期就在这几天，一个人出去我不放心，所以他们两可能得叨扰你们一阵子了。”

　　萧沐霖不值一提的笑笑道：“算什么叨扰啊，嘉树辛树好久也没来了，正巧让俩孩子多在这玩两天。”

　　萧沐霖知道他们夫妻俩感情好，说起来周子钧跟他们一起打拼上来，为了左昔之也算是争了口气，自立门户还能把公司打理的井井有条，有声有色，为人有担当又靠谱，当年她和老左才放心把昔之交给他。

　　一中整个学校作为某个大型考试的考点，为此全校学生多放了两天假，加上周六周末，也算是能“好好休息”四天。

　　对别人来说算是“地狱式折磨”的作业叶淘第一天已经写完了，之后的两三天还能帮忙带带娃。

　　姑嫂两人坐在一起聊了半天家常事，傍晚周子钧开车接走了左昔之，他俩孩子也不闹腾缠人，尤其是左辛树，挥挥手跟父母告别之后，上蹿下跳的完全吧左宅当成了自个家。

　　“你慢点！”左渡呵斥了他一声，跟着人身后开始收拾小孩玩具的烂摊子。

　　管孩子老萧答应干脆，这会儿借着陪老左加班倒是跑的飞快。

　　相比之下周嘉树安宁多了，性情沉稳的不像是这个年岁的小孩。他看完了CCTV7连播的动物世界后，问叶淘要了一套没拆封的乐高积木，自顾自的拼凑。

　　上头左辛树和左渡为了俩人晚上睡哪争执不休。

　　“我和周嘉树要睡你房间的二架！”

　　“你想得美，一个房间挤四个人你不憋我还憋呢！”

　　莫名突然间不知道从那个客房里拿了两个鹅绒枕头，他们追逐着躲猫猫开始枕头大战，闹得不亦乐乎。

　　时钟悄悄指向了十点，叶淘一直守在周嘉树身边，坐在地毯上的小朋友专心的摆弄零件，似乎为了一个有些踌躇不定。叶淘揉了揉困倦不堪的双眼，拉着他的小手把红色的小扣放到左边的位置。

　　周嘉树愣了愣，随后按好，打开了困住的思路，不多时房间有了初步雏形。

　　“臭小子你就躲着吧，别让我逮着你！”左渡怒气冲冲的叉腰，忍不住气又指了二楼一下，小崽子精力太旺盛了，他实在是心累的紧。

　　打算下楼抱抱他的宝贝吸吸仙男气，人刚搂到怀，左渡余光瞄到了一地眼熟的乐高积木，打趣似的捏捏叶淘腰间软肉，“这不是买给你玩的吗？”

　　叶淘分化观察期的那段时间，又不能出门转，别人还不能来家看他。电视手机不愿意看，左渡是想着法子哄他高兴，上网搜了搜，小朋友的玩具里也就乐高包含了叶淘的年龄，第二天便买了一大堆回来陪他一起拼积木，搭房子“过家家”，小猫护食一般的还不准别人碰，不小心推倒了小嘴一憋哭的好不可怜。

　　一想到自己当时的蛮不讲理，叶淘暖气蒸腾红润的小脸又绯红了一个色度。他耍小脾气的睨了左渡一眼说：“哥哥你能不能别逗我了…我现在不玩了可以给嘉树玩啊。”

　　这人脸皮可不是一般的厚，明明之前还跟他说，只要自己好起来他就不逗他的。